《请持之以恒》毕立芙

3、在黑暗中判定

　　庄严的三段钟声响起，宣告着高中第一节选科走班课的开始。

　　姜池以踩着上课铃的尾声闯进高一九班，在基本已经坐满的教室里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过讲台上空无一人。

　　虚惊一场过后，姜池以把仅带的笔袋丢在桌边，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补觉。

　　旁边的女生冷不丁开口，“你不跟季曦又坐一起吗？”
　　姜池以打了个哈欠，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张开，又闭上。

　　哦，是郝先先。她的同班同学，不过并不是很熟。

　　姜池以又回想起昨天那个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简直是尴尬她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的尴尬时刻，即刻困意全无：“我、为、什、么、要、跟、她、坐、一、起。”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地理老师此时终于拎着一沓卷子进来，随手分给前排的几个人，“卷子发了。”
　　其余坐着的悄声低语，当然也包括郝先先，“你认识这个老师吗？”
　　姜池以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我认识地理不就好了，要认识地理老师干嘛。”

　　前面同学一下传来两张卷子，姜池以趴在桌上，还没伸手，郝先先便一齐接过，而后将其中一张递给她。
　　“你考得好好。”她说。
　　困意袭来，姜池以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实在抬不起来，也不知听没听见。

　　“都拿到卷子了吧？”老师打开PPT，新的座位表铺满整张屏幕。只不过每个座位上标的都是数字，而非人名。
　　“现在全体起立，按照成绩排座位。”
　　“第一名，秦烟。”
　　“第二名，姜池以。”
　　然后是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一直到最后一名。林庚洲站在讲台中央，按名次一个一个念出相应名字。

　　待全部坐下后，他推了推眼镜，缓缓道：“我叫林庚洲，不出意外的话会带着你们，也就是A1班，一直到高考。以后的座位也都是这样安排。”
　　“每次考试的成绩决定了你坐在这里的位置。”

　　沉默，不约而同的沉默。这样的安排在要求不公布学生成绩排名的当下，显得格外不顾学生的心理感受，对班上成绩较差的来说，甚至有些侮辱的意味在。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高考本来就是按名次录取的。

　　教室里只有林庚洲一人在说话，低沉的嗓音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姜池以总算能安心睡个好觉。
　　谁知这一觉就睡到了下课。

　　下课铃响，林庚洲适时收了没说完的话，下面的同学也开始收拾东西。一曲终毕，林庚洲靠着讲台，悠悠开口：“姜池以，该醒醒了吧。”
　　“什么？”姜池以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条件反射，撑着桌面“噌”地站起，下意识接话：“这题我没错。”
　　这一系列行为引发了周围人的哄笑，严肃了一整节课的气氛渐渐缓和。

　　唯独那个站在教室中央的人，注意力在教室外——少年倚在门后，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投来。门上那块玻璃大抵许久未经擦拭，留下无数时间的痕迹，似隔了层雾气。姜池以隐隐瞥见深邃而平静的海面下，暗涌翻滚的情绪。
　　如伫立于校门口那盏，明明灭灭、时好时坏的路灯。
　　他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她却分明听见了尽头处的所有声音。

　　那一瞬间，姜池以凭借自己十六年来的人生经验作出合理推测——他陈之恒、该不会是暗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