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摘下了高岭之花》爆脾气的耳朵

9、桌肚里的纸条

　　清晨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从半开的窗户溜进高三（1）班教室，卷起几片落在桌角的碎纸屑，打着旋儿落在阳光里。江倾踩着早读铃声前的最后五分钟走进教室，木质课桌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黄，指尖抚过桌面微凉的木纹时，忽然触到一个柔软的异物。

　　她愣了愣，拉开桌肚的拉链。晨光顺着拉链缝隙探进去，照亮了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米白色便签纸，边缘带着细微的毛边，像是从某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江倾的心莫名一跳，指尖捏着便签纸的一角抽出来，指腹能清晰摸到纸张纤维的质感。

　　展开纸条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行字迹跃入眼帘，笔锋凌厉，撇捺间带着明显的力道，正是她最近看了无数次的、酷似路深的笔迹——“昨天的数学压轴题，辅助线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后面跟着三行简洁的解题步骤，用符号标注出关键拐点，比她昨晚苦思冥想出来的方法更简洁利落。

　　江倾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抬头望向斜前方的座位。路深还没来，他的课桌收拾得一丝不苟，课本按大小顺序叠放在桌角，晨光落在他空着的椅子上，安静得像一幅没完成的画。

　　教室里渐渐有了细碎的声响，早到的同学陆续走进来，背着书包的脚步声、翻开课本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打乱江倾的思绪。她捏着便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硌得指腹发疼，视线却一遍遍落在那行字迹上。

　　她记得路深上次落在她桌肚里的竞赛笔记，封面的字迹和这张纸条上的如出一辙；记得错题本上那行陌生的解题思路，笔锋转折处的小习惯和这上面的字迹完全吻合。可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永远稳居年级第一、被无数人仰望的路深，为什么会一次次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帮她？

　　江倾悄悄从书包里翻出上周抄录的数学作业纸，那是上次老师让同桌互改作业时，她偶然抄下的路深的解题过程。她把作业纸和便签纸放在一起对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两个字迹的撇画末端都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刻意压抑却又藏不住的小习惯。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倾倾！你居然比我还早！”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薇薇背着粉色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江倾下意识地把便签纸和作业纸往语文课本底下一压，指尖的动作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刚到没多久，”她故作镇定地翻开课本，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你今天怎么没迟到？”

　　“为了给你带早餐啊！”林薇薇把一个肉包塞进她手里，热气透过塑料袋烫得江倾指尖一颤，“快吃，这家的肉包刚出锅，我排了十分钟队呢。”

　　江倾咬了一口肉包，鲜香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可她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课本底下的便签纸。林薇薇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藏什么呢？让我康康！”

　　不等江倾反应，林薇薇已经伸手抽走了课本底下的两张纸。她先是瞥了一眼作业纸，又拿起便签纸仔细看了看，眼睛越睁越大，嘴里的肉包都忘了咽：“我去！这字迹——”

　　她猛地压低声音，凑到江倾耳边，语气里满是笃定：“这绝对是路深写的！你看这笔锋，还有这个转折的小弧度，和他上次竞赛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江倾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去抢：“别瞎说，可能只是巧合，班里字迹像的人又不是没有。”

　　“巧合？”林薇薇把纸举得高高的，挑眉看她，“上次他的竞赛笔记‘巧合’掉你桌肚里，上次篮球赛‘巧合’给你带了爱喝的矿泉水，这次又‘巧合’给你写解题思路，江倾，你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吗？”

　　一连串的“巧合”被林薇薇摆出来，江倾的心跳更快了，嘴里的肉包突然变得有些噎人。她确实想过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太过蹊跷，可每次都被自己强行按下去——她总觉得，像路深那样耀眼的人，怎么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说不定……是别人模仿他的字迹写的呢？”江倾还在嘴硬，声音却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把便签纸拍在她桌上：“模仿？谁这么闲啊？专门模仿路深的字迹给你写数学题？而且你看这解题方法，思路多清奇，除了路深这种学神，谁能想出来？”

　　江倾看着便签纸上简洁的步骤，又想起昨晚自己卡在那道题上的窘迫，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如果真的是路深，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非要用这种匿名的方式？

　　“而且啊，”林薇薇突然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放学看到路深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好像在看你的座位，直到你收拾好书包走了，他才离开的。”

　　“真的？”江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林薇薇拍了拍胸脯，“我看他就是喜欢你，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才用这些小办法靠近你。倾倾，你可得主动一点，别错过了这么好的学神！”

　　江倾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林薇薇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让她有些晕乎乎的。她低头看着便签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笔画，仿佛能感受到写字人落笔时的认真。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淹没了两人的低语。江倾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语文课本的夹层里，那里还夹着上次路深递还给她的银杏书签。

　　她偷偷抬眼，正好看到路深走进教室。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步伐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坐下后自然地翻开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江倾却注意到，他坐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迅速移回自己的书本上。就是那一瞬间的对视，让江倾的心脏猛地收紧，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早读课上，江倾捧着语文课本，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薇薇的话，还有便签纸上的字迹、路深递水时的眼神、篮球场上锁定她的目光……这些碎片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忍不住又想起前世，自己直到病逝前，都只是远远地看着路深，从未敢靠近。而这一世，他却一次次主动向她伸出手，用各种隐秘的方式帮她、关注她。

　　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倾强行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路深只是路深，那个优秀到耀眼的少年，或许只是出于同学情谊，才帮了她几次而已。

　　可指尖触到课本夹层里的便签纸，那清晰的字迹又在提醒她，这一切或许并非巧合。

　　下课铃响起时，江倾看到路深起身走向讲台，似乎要去拿老师刚发下来的试卷。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看着他和同学讨论题目时从容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模样，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或许，林薇薇说得对，她应该勇敢一点。

　　江倾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的便签纸，决定放学后找个机会，问问路深这张纸条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而她没注意到，讲台旁的路深，在和同学讨论的间隙，又悄悄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低头抿唇、脸颊泛红的样子，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桌肚里的纸条被江倾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包，像是藏起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正像一颗种子，在晨光里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