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摘下了高岭之花》爆脾气的耳朵

10、 运动会的伏笔

　　九月的风终于褪去了盛夏最后的燥热，携着几缕香樟叶的清苦，从敞开的窗户溜进高三（1）班教室。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到一半，讲台下就响起一片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饭盒往桌肚里塞，眼神瞟着门口，就等老师宣布下课。

　　江倾正低头用红笔订正昨天的数学错题，笔尖在辅助线旁画了个小小的星号——这是她跟自己约定的标记，代表着路深匿名纸条上提过的另一种解法。油墨的清香混着前桌男生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构成了高三教室独有的、既紧张又鲜活的气息。

　　“安静一下。”班主任老杨抱着一摞粉色的表格走进来，手里的保温杯在讲台上轻轻一顿，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喧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耽误大家两分钟，说个事儿——下周五、周六，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这是最后一次高中运动会了，大家积极报名参与啊。”

　　“哇！运动会！”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蔫蔫的氛围一下子被点燃。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起哄，讨论着要报篮球接力还是1000米长跑，连最文静的女生都扭头和同桌小声嘀咕，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磁带，满是试卷和公式的枯燥里，运动会无疑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江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运动会……这个词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初中三年级的那个秋日。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刺眼的上午，她作为班级后勤，抱着一摞矿泉水站在跑道边，看着男生组1500米长跑的选手们冲过终点线。人群的欢呼声里，她注意到那个一直领先的身影突然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在草坪上。是路深。

　　周围瞬间乱了起来，老师和同学围上去，有人喊着“中暑了”，有人慌忙去拿藿香正气水。江倾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拨开人群冲过去，把手里那瓶还带着自己手心温度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你喝点水吧。”

　　他躺在草坪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模糊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接过了水瓶。瓶盖被拧开的瞬间，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放下水就转身跑回了班级队伍，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后来呢？后来她就再也没跟他提过这件事。那时的路深已经是全校闻名的学霸，身边总围着一群人，而她只是淹没在人群里的普通女生，连跟他对视都要鼓足勇气。她一直以为，那瓶水和她的紧张，不过是他漫长青春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或许早就被他忘了。

　　“江倾？发什么呆呢？”林薇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手里晃着一张刚从讲台上拿来的报名表，“想报什么项目？要不我们一起报个双人跳绳？简单又不累，还能摸鱼看帅哥。”

　　江倾猛地回过神，脸颊还残留着回忆带来的热度，她摇摇头，接过报名表，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边缘：“不了吧，我运动细胞不行，还是负责后勤好了，跟初中一样。”

　　“也行，”林薇薇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低头在报名表上勾了个“女子800米”，“那我报这个，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加油啊！对了，你看路深，老杨肯定要让他报长跑，他初中可是拿过冠军的！”

　　林薇薇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老杨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路深，你初中的时候1500米跑得不错，这次还报一个吧？正好带带咱们班的学弟。”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斜前方的座位。路深正低头翻着物理书，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教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男生们吹着口哨，女生们则红着脸小声议论，话题从他的跑步速度说到他的成绩，最后又绕回了“学神果然什么都厉害”。

　　老杨笑着摆了摆手，压下起哄声：“不过你可得注意点，别跟初中似的，拼太狠中暑了。那回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还是同学递了瓶水才缓过来的。”

　　“轰——”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教室里的议论声陡然变大了些。有人开始好奇地追问“路深还中过暑啊”，有人转头回忆着初中运动会的细节，气氛比刚才更热闹了。

　　江倾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紧紧攥住了手里的报名表，纸张被捏出了几道褶皱。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路深，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轻，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却在触及她眼睛的瞬间，停顿了足足一秒。阳光下，她清晰地看到他耳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然后，他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假装去翻书，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他听到老杨的话，看向自己了？

　　江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松开，密密麻麻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报名表上的项目列表，视线却一片模糊，连“女子100米”的字迹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是不是记得？记得初中那个递水的女生？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思绪。如果他不记得，为什么会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恰好看向自己？为什么耳尖会红？

　　“哎哎哎，你看路深，”林薇薇的声音压低了些，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倾，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老杨一提初中中暑的事，他居然看你了！而且你快看，他耳朵红了！不会是……记得你当年给他递水的事吧？”

　　江倾的脸颊更烫了，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瞎说，可能就是巧合，他刚好往这边看而已。”

　　“巧合？”林薇薇挑眉，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之前笔记的事、矿泉水的事、匿名短信的事，再加现在这个，哪有这么多巧合啊？江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江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是啊，从重生回来的那天起，路深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他会看她的排名，会“遗落”笔记，会送她爱喝的水，会用匿名的方式帮她解题，现在又因为一句关于过去的话，对她露出了如此明显的破绽。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也太刻意了。

　　这时，下课铃终于响了，老杨把报名表放在讲台上，叮嘱了几句“想报名的尽快填”，就拿着保温杯走了。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有人涌到讲台前抢报名表，有人勾肩搭背地讨论着运动会的计划，声音嘈杂却充满活力。

　　江倾还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没填的报名表，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抬头再次看向路深的方向，他已经被几个男生围住了，似乎在讨论着长跑的战术，侧脸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只是刚才泛红的耳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和羞涩的红晕，只是她的错觉。

　　“走啦走啦，去食堂吃饭了！”林薇薇收拾好书包，拉了拉江倾的胳膊，“再不去，糖醋排骨就被抢光了！”

　　江倾被她拉着站起来，手里的报名表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视线掠过桌肚，突然看到昨天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数学练习册旁边。阳光透过桌肚的缝隙照进去，在纸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凌厉的字迹，和路深刚才低头翻书时，握笔的姿势，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把纸条和报名表一起塞进书包里，跟着林薇薇走出教室。走廊里，香樟叶的清香更浓了，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江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路深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和几个男生并肩而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顿了顿，转头看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她看不懂的星空。几秒钟后，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然后才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江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久久没有动。

　　林薇薇回头催她：“怎么了？快走啊，再磨蹭真没排骨了！”

　　“没什么，”江倾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来了。”

　　她不知道路深到底记得多少过去的事，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些特殊，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隐隐觉得，初中那个递水的瞬间，或许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下周五的运动会，或许会有答案。

　　江倾握紧了书包带，脚步轻快地跟着林薇薇走向楼梯口。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就像此刻她心里悄悄萌发的，带着期待与忐忑的小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