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摘下了高岭之花》爆脾气的耳朵

8、熬夜的陪伴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消散在夜色里，高三（1）班的教室只剩下寥寥几盏台灯还亮着，像坠入深海的星子，在浓稠的黑暗里撑起一小片光亮。江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镜片，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纹。台灯的光晕恰好落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压轴题的图形线条扭曲着，像一张缠人的网，让她盯着看了半小时，依旧没找到突破口。

　　教室里很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邻座同学轻微的哈欠声。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老电扇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风叶扫过空气，带来的却不是凉意，而是混着纸张油墨味的闷热。江倾端起桌角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微凉的速溶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驱散了几分浓重的睡意。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座位——路深的位置早已空了，桌肚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书留在桌面上，书页被风轻轻吹得翻卷了一角。江倾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攥住笔杆，指节泛白。月考排名表上那刺眼的差距还烙印在脑海里，路深的名字稳稳地钉在榜首，而她的名字挤在中游区域，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再坚持一会儿，就差最后一步了。”江倾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重生的机会太难得，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只敢远远地望着路深的背影，直到错过才追悔莫及。她翻开错题本，上面那行陌生的字迹又映入眼帘，笔锋凌厉，和路深的字迹越来越像。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可思绪却总忍不住飘远——那个匿名短信，那本“遗落”的竞赛笔记，还有篮球场上递来的矿泉水，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吗？

　　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留下一片模糊的铅笔印记。江倾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试卷上的文字扭曲成一团。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就在这时，草稿纸被她不小心碰到，飘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纸张，就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鞋边很干净，只有一点淡淡的灰尘，是路深常穿的那款。江倾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路深就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肩上还搭着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他的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还没走？”路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江倾慌忙站起身，手里的草稿纸掉在地上也忘了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快、快了，就差最后一道题。”

　　路深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试卷上，扫了一眼那道压轴题，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捡起了草稿纸，递了过来。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江倾的全身，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谢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关门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深没走，只是靠在旁边的课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她做题。他的目光很轻，没有丝毫压迫感，却让江倾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笔尖都有些握不稳了。

　　“辅助线画错了。”过了几分钟，路深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试卷，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图形的一个顶点：“从这里引垂线，试试。”

　　他的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却仿佛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关键。江倾半信半疑地按照他说的画了一条辅助线，瞬间，原本复杂的图形豁然开朗，解题思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哇，真的可以！”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抬头看向路深，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路深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收回手，重新靠在课桌上：“快点写，一会儿楼道要熄灯了。”

　　江倾点点头，不敢再耽误，笔尖飞快地在试卷上书写起来，耳边只剩下写字的沙沙声。路深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她，没有再说话，偶尔有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他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带来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知过了多久，江倾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试卷，收拾起书包。她抬头看向路深，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我好了，走吧。”江倾轻声说。

　　路深收起手机，点点头，率先走向教室门口。他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她。江倾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关门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的路灯果然坏了几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阴影在墙壁上晃动，显得有些阴森。江倾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手心微微出汗。前世她就很怕黑，尤其是这种空旷的走廊，总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加快脚步时，走在前面的路深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

　　“怎么了？”江倾抬头，疑惑地问。

　　路深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闪烁的路灯，语气依旧平淡：“路灯坏了，走东侧楼道安全。”

　　江倾愣了一下，东侧楼道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而且绕路。她下意识地问：“你也要走东侧？”

　　“嗯，顺路。”路深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率先朝着东侧楼道的方向走去。

　　江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路深的教室在西侧，宿舍也在西侧，走东侧楼道根本不顺路。他是……特意在等自己吗？

　　她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距离不远不近。偶尔有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江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路深似乎察觉到了，停下脚步，把肩上的校服外套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穿上吧，晚上凉。”他说。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更浓了。江倾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冷。”

　　路深没说话，只是把外套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穿上，免得感冒影响学习。”

　　江倾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外套穿上了。外套有点大，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松，袖口遮住了她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全身，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再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相互呼应。走到东侧楼道口时，灯光变得明亮起来，路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他说。

　　江倾愣住了：“你不用等我的，我自己可以。”

　　“没事，顺路。”路深又说了一遍同样的借口，眼神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坚持。

　　江倾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快点下来。”

　　她转身跑进楼道，脚步轻快。走到二楼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路深正站在楼下的路灯旁，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望着她的方向。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柔。

　　江倾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宿舍。她收拾好东西，又飞快地跑下楼，远远就看到路深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走吧。”她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路深点点头，和她一起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两人一路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学习的事情。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江倾停下脚步，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还给路深。

　　“谢谢你的外套，还有……谢谢你等我。”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不客气。”路深接过外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晚自习别熬太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江倾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了女生宿舍大楼。

　　她跑到二楼的走廊，从窗户往下看，路深还站在楼下，看着她的方向。直到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才转身，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倾靠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温暖又明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他递外套时的温度。

　　他一定是特意在等自己的，对吧？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着，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这一世的靠近，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

　　而楼下，路深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初中运动会的场景，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孩，正踮着脚尖，给中暑的自己递一瓶水。

　　他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倾，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追赶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宿舍大楼，夜色温柔地笼罩着一切，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暖意，和一丝未说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