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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细细 “因为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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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鼓镇 晌午
自在那男人的怀里开始,流冰一直沉沉的睡着,兴许是真的累了。所以睡的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即使是在无霜城,即使是在最爱的吟泪身边。
江流冰睁眼的时候几乎没被自己看到的场景感动到哭,她看到了青色的丝帐,她看到了自己的身旁有一套白色的新衣,她看到了床边有一盆打好的水。
“吟泪,吟泪。。。。。。”流冰几乎师生交出了吟泪的名字,除了吟泪,还有谁会为自己做这些事呢?但她又在瞬间反应到自己离开了无霜城,这里没有吟泪。
她重新躺回了床上,一身的骨头显然是散了架,挪一挪好像还会“咯咯”做响。
她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来到一件客栈的。
一个关于烤乳猪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还有,还有什么??
她一时记不起了。
啊,还有,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霎时,流冰的脸烫到可以煮开水了。
“谁!?”
忽然,门外一阵细微的声响静的流冰习惯性的坐起。
“呜,痛痛。”她揉着酸软的肩膀心里暗暗叫苦。
推门声响了。
流冰伸手去摸自己的玄冰剑。
剑?剑!剑在哪里??
流冰未在身侧摸倒玄冰剑,不觉有些慌了。
门打开了,走进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男人。
陌生人。
她发现流冰醒了,即走到她的床前。
流冰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是个练家子!
流冰突地将右手伸进衣袖摸向左臂。那男子却先开口了。
“流冰,我怕你昨晚睡的不舒服所以帮你把你的剑,暗器和一些瓶瓶罐罐的都取下来,放在那里了。”
流冰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望去,木桌上整整齐齐的码着自己戴的八枚玉寒飞剑还有玄冰剑,以及一瓶瓶的毒药。
冷汗不觉爬上了脊背。
流冰一向自恃武功甚高,而这个男人,似乎一招就可以杀死十个自己。怎能不怕,不过恐怕怕也来不及了
“你,是谁?”直到现在,流冰依然无法放下戒备,虽然确认这男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伤害自己。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瞪圆了眼睛。
那青衣布衫的男子平静的说:“风不语。”
流冰渐渐缓和自己紧张的心情,她辨得出这声音,他是那个低沉嗓音的男人。
他若想杀自己,自己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风不语?”
“是,是我带你来这里的。我目前,毫无恶意。”
“目前?”流冰有些讶异,她略微歪着头想了一想,“有着温暖怀抱的人,不会是一个坏人的。”话一出口,流冰自己先恨不得杀了自己,这么大胆的话!
但接着她便是一笑,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
那笑,令人如沐春风。
风不语,微微一挑眉。若不是他背光而立,流冰会看到他微红的脸颊。
流冰仔细端详着他,不可否认,他是个出色的男人。他连部线条柔软,但眉目间的阳刚之气是不容忽视的。
他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狂野与书卷气杂揉成了眼前这个奇妙的男子。
他是一个适合穿青衣的男子。他的内敛,他的心事万分,还有他眼底的怜惜被着深沉的青衣掩饰得很好
“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江流冰不由自主地说除了这句话,阳光下的他,太耀眼了。
风不语又一次感到了吃惊,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第一次感到她是与众不同的。
风笑了。
雪原上,风轻轻的吹,卷起细小的雪花,在阳光下,晶晶透透,流转着盈盈光彩。屋檐下挂着几流冰柱,像水晶。
屋内,在火炉边,风不语一直望着江流冰。
“至于你为什么跟着我,还有那个烤乳猪什么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江流冰这辈子也没这么尴尬过,她找句话叉开话题,她真想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泄漏了心中的羞涩。“反正我现在问估计也得不到答案。还有,”江流冰跳下床,
“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她大大的卖了一个关子。
她东翻翻,西找找,在她的小包袱里掏了又掏。终于她找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头发梳好,这么漂亮的头发,风吹乱了就不好了。”
她似有其事的说,还不住挥着手里的木梳。圆圆的眼睛不停地眨动着。
“然后!”她突然顿柱了,收敛起笑容,很严肃的说:
“你要带我去大吃一顿,要知道,我已经几乎有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快要疯掉了!”
眷香楼 二楼
风不语注视着眼前的小丫头,眼中的笑意是遮掩不住的。
他开始怀疑眼前的江流冰是不是无霜城的江流冰,是不是那个他注视了十六年的江流冰。那个斯文幽雅,虽然偶尔调皮一下,但是依然有着千金风范的江流冰。
请原谅,他实在无法把眼前拿着鸡腿猛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鲁娘子与无霜城的小家碧玉联系在一起。
突然他看见了她眼底狡黠的一抹光亮,他心中一凛。
凭借他对她的熟悉。
是的,他是那么熟悉她的。
他有十六年的光阴潜在她身边,看她喜,看她怒,他自认为比任何人都看的懂她的眼神,看的懂她的心思,她的一颦一笑。
他看着她的眼,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每当那光芒在她眼中闪现,那必是因为有人可以被她整了。
上一次看她使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是个倒霉的偷儿,整整吃了她一百二十一枚绣花针,也是那一次,他明晰了不善女红的她房中何以敛了那么多的针。
江流冰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鸡腿,掏出秀帕擦了擦手。
“借你头发!”
风不语来不及反应,她已把她为风不语梳好的发髻拆散,并顺手从上面扯下不多不少的十根秀发,迅速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风不语皱眉,这丫头恁的不客气。
他略略伸颈,看看是谁触了眉头,他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抑或是说他最不能见的人之一,雪玲珑。他也知道江流冰并不会拿雪玲珑开刀,毕竟流冰管玲珑叫姐姐。那么必是他的身边人。
木焕城斜着眼睛注视着雪玲珑别在腰上的雪囊,他的一只手马上就要触到那洁白的锦囊了,他没想到他可以这么轻易的得到这个宝贝。
“叭”响亮的一声,木焕城摸向锦囊的那只手,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在他布满细微伤痕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木焕城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
“叭”又是响亮的一声,他的另一只手又扇在他的脸上了,这一掌更恨了。
这清脆的两声响,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好奇地回过头来。
木焕城从来没这么窘迫过,他觉得自己想个猴一样被耍了。他这时真想喊一声:“他妈的,看什么看,老子是凤凰城的副城主。”
看这话一出口,木焕城就后悔了,因为他说的是:
“我是贱人,我不该偷你的东西。我是贱人,我不该揉你的东西。。。。。。”
他难以自已的似鹦鹉般不住重复着这两句话,并左右开弓一掌比一掌狠的打自己。嘴角依然溢出了血丝。
木焕城埋伏在眷香楼附近的手下全都看懵了,但又偏偏都不敢出去,只得一个个嘴巴张得可以放下恐龙蛋。
雪玲珑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略一抬手,举杯,将酒饮下。
她并未抬首。
楼上,江流冰会意,她讲双手一握,原来紧紧绷住的发丝,霎时一软,从她的手指上脱落。纷纷飘下。
“谢谢你告诉我。”雪玲珑冷冷的对木焕城说,她的脸仿佛是惹了霜色,寒气逼人,只见得嘴角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木焕城喘着粗气,紧瞪着两只通红的手掌,他双目睁圆,脸颊通红,牙齿紧咬,浑身散发着唳气,他眼里的杀气,让那些原本等着看戏的食客们又都转会身子盯着饭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店老板知道自己的馆子在劫难逃了,已然开始拨起了算盘。
雪玲珑披上斗蓬,戴上纱帽,步出来眷香楼,路过柜台时,她留下了一锭金元宝。
“失礼了。。。。”轻轻柔柔的声音消失在洋洋洒洒的风雪中。
“我们也走了。”不由分说,风不语拉着江流冰飞出眷香楼。
“我还没吃饱耶!!”流冰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风不语地胸口,只有她自己和风不语知道,这拳头中看不中打,实在没什么力道。
他轻握着她的腰,飞想林子。
他冷冷的白了她一眼,纵身飞向旁边的一棵高树。寻着粗枝,和流冰并排坐着。
“你真把木焕城当个白痴吗?待他冷静,他自然会知道对他出手的不是雪玲珑。”
“ 只有无霜城的人才会这种木偶把戏。”
流冰敛声。
“倘若他知道他两次栽在你手上,你以为你还能够安静的啃鸡腿?”
“两次?”
“就是他,被你在身上留下了一百二十一个针孔。”
“他,知道是我?”
“自然,只是他当时不方便对你出手,你恰有一枚针封上了他的穴。”
流冰拍了拍胸脯,表示有惊无险。
“你是怎么知道的?”流冰自以为此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风不语没有转头,在月光下,他整个人都似乎在散发着光芒,他像一块月莹石似的缥缈。
他突然提气,施展轻功飞离了树枝,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留下这句话,风不语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流冰像狗一样的扒在树枝上。
“风不语这该千刀万刮的混蛋,找这么高的树,人家爬不下去啦。。。。呜呜呜。。。。”江流冰心中暗泣,“明知道人家轻功最烂啦。。。我又不会飞”她又向下看了一眼,哦,好晕眩。。。
“瞧瞧,你简直丑死了。”这般挖苦的话仿佛是随风吹来了。雪玲珑盈身站在树梢上,“这哪里像无霜城的二少主呀。”
“雪姐姐还不快抱我下去哦。”江流冰自以为看到了救命稻草。
雪却没有动弹,反而盈盈地笑着。
哇,温柔的雪姐姐都这么坏,一直看我笑话,风不语,你去死吧!
流冰看着雪的眼睛,竟在月光下闪着光芒。她眼前雪玲珑的影子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她欲伸手去感受雪玲珑的真实感。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躺在了客栈里,闻到了荷叶虾包的味道,
油腻腻的香味与荷叶的清香卷在一起。
完全没有理由放着不吃!
待吃饱喝足,满手油腥之时,江流冰方才有脑子思考。她一直觉得这房里好像少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来着??“啊,风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