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风,低语 一朵梅落到 ...
-
铜鼓镇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雪了,飞雪似鹅毛,飘飘洒洒。
“风,我不能召唤到幻火了。”雪玲珑平静的话语难掩她焦急的心情。
风不语没有说话,他揉了揉眉心,黝黑的发丝垂下来,掩了他的面颊。
“风,你难道一点都不急吗?没有他,我们,我们。。。。。。”
“幻火还在。”风不语淡然道出一句,雪玲珑却霎时松了一口气,她腿一软,差点跪在了雪上。
“雪,为什么离开幻耀之城,你的任务不在这里。”
“水无镜出城了,我必须在她身边。”
“所以你想告诉幻火?”
“是的,水无镜此行是为了去寻找魂噬。”
“所以呢?”
“风,你不明白吗?如果她找到魂噬,幻火必死无疑,到时候,你我也活不成。”
“魂噬岂是那么好找的?水无镜恐怕连魂噬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雪玲珑摇了摇头,“她倘若无一定的把握,怎么会离开幻耀之城呢?她难道不怕我们七君子攻进去。”雪玲珑在雪上垛着步子,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这女人很难预料的。况且,这一代的魂噬也许并没有出现。”
“风,你还记得吗?”雪轻抚着风的脸颊,手指划过他的眉梢。“咱们七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记得。雪,但是,咱们恐怕永远也会不到过去。。。。。”最后一句话,在雪的心上狠狠的抽了一鞭。
“都是水无镜,那贱女人,我恨不能杀了她!”雪眼中的杀唳之气凝聚成一团。
“雪,七君子的复仇已经展开,切莫激于一时之气,因小失大。”
风握住了雪抚着自己的手,雪的手轻轻的颤抖。
雪玲珑沉默了。“以后该怎么办。”
“我会随着江流冰继续旅行,无霜的意思是让流冰去寻找光辉之石和如雪之石。
“流冰怎么会答应?她们不是关系很僵吗?”
“水无霜装病,那只媚猫儿。”风不语说话时,毫不掩饰其中宠溺的味道。
“她不会告诉流冰,这两块石头是用来治病的吧?”
“恐怕是的。”
两个人随即笑开了,二十年前的回忆,是他们心中最明媚的阳光
止了笑,风不语正色道“幻火的力量,还不足以支配到十二个时辰内出现两次,所以你没能唤出他。”
“我造次了。”
“雪,回去吧,不要再鲁莽行事了。。”风再次轻抚雪冰冷的面颊,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雪现在的身份,是水无镜的贴身谋士。
“还有,风,去找木,否则凤凰城会易主的。”
“相信木吧。”风不语长叹一口气,“江流冰此行势必会见齐七君子的。”
雪笑了,她笑的时候霎时好看,双颊上有浅浅的梨涡。
风不语驻足。
雪玲珑走了很久,大雪掩了她的脚印。
雪花落在风不语的肩头,眉梢,发梢。一场绮丽旧梦在他心里翻滚。揪心的痛。
冷,他突然觉得彻骨的寒冷。
他开始想念,那在阳光下,为他梳头的一双手。
她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过,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头皮,她把阳光梳进了他的发髻里。最后,她用青布把他长长的头发扎起来,还很有成就感的端详了很长时间。
他迈开步伐,走向了客栈,那里很温暖。
回来时,她又睡下了。她的唇粉嫩粉嫩的,还在尽情吐着口水泡泡。
这时第几次看她的睡容了呢?
风不语暗暗问自己。
没有答案。
但依然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江流冰,一只小猪。
不经意间,他看见了流冰留下的纸条。
霹雳无敌超级混蛋的风不语:
你终于回来了吗?你去那里了。是你良心发现把我从小树林里抱回来的吗?我告诉你哦。我的雪姐姐会分身术哦。
你去了好久哦,一定饿了吧,晚饭你就没吃多少,难道是被我无敌可爱的吃湘迷住了?这简直一定的。(风不语看到这里“嗤”的一声笑了)好吧,这时留给你的虾包,看看我多善良!要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流冰字
风不语如果有泪,便会霎时泪流满面。他揉了一揉干涩的眼睛,干涩,还是干涩。
他手捧着已经冰冷的虾包,要下了一小口。那一小团糯米,变得油油腻腻,在冬天,他更不是理想的食物。
在他眼下最后一粒糯米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娇斥
“风不语,受死吧!”
他来不及躲闪,脸上多了一道墨笔画的十字叉子。
眼前是已然睡醒的江流冰,手里握着一管毛笔,笑得实在得意。
风不语喜欢那笑,那笑令人如沐春风,是他冰冷冷的世界一点点的温暖。
“你要是再把我留在大树上的话,你就死定了!”
无霜城 惜泪阁
水无霜披了件雪毳,急匆匆的不入惜泪阁。早上吟泪没有如常去静岚阁,她心里自有种不安。
她又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雪毳,今年冬天,好冷啊。
轻轻呵出白色的哈气,消逝在冬日的白梅间。
娘:
女儿无法放心流冰,城如您所言,我恐怕是无霜城里唯一一个爱流冰的人。
一旦见流冰安好,女儿速归。
泪
细读过后,水无霜并没有放下吟泪留下的纸鉴,她轻轻抚着那娟秀的字迹。
字已经干了很久。
“城主,叫人去追吗?”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随身护卫水觉是毕恭毕敬的问道。
水无霜没有言语,恍然间她有些失神了?还用追吗?不用了。
这一切当真都是定数,都是定数。
她想保护的女儿,终于还是走进了那个迷雾。她自己都看不透的迷雾。
“泪,你觉得你还会的来吗?”
“城主,您说什么?”水觉是只听的水无霜轻轻的念叨了一句,却并未听得真切。
水无霜摇了摇头,她顿时觉得头有千斤中,重得她不想抬起来。
“去召集追浪堂,逐海堂的两位堂主,幻冰堂,惜泪堂的两位副堂主到总堂,还有七十二贤哲和七十二武者。”
“是,城主。”水觉是和他身后的水觉非同时应了一声,但他们又都不明白水无霜这时候到底要开一个什么会,而且她为什么不急着找大小姐,反而要找主管军火和护城的几位堂主呢?
但他们知道,他们效忠的主子从没做过什么错误决定。
水无霜走出惜泪阁,她吩咐过丫头们一样要每天搭理惜泪阁。她右手中的纸鉴,滑
落到雪上,清晰的黑字模糊一片。一朵梅落到了上面。鹅黄色的花蕊,沾了雪。
铜鼓镇外
“风不语,你一直都知道我要干什么,还有为什么出庄对不对。因为你什么都没问过我。”流冰扬起脸,问道。
风不语点头。
“那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
“我们大概会旅行很长一段时间。”
“那我娘怎么办,她病得很重!”
“大可不必为你娘担心。”她是装病嘛。
“为什么!”娘虽然没爱过她,可自己又不是不肖女。
“呃。”风不语犹豫了,总不能告诉她实话吧,“那个,我看过你娘的面像,她的病不需要那两块石头也会好啦。”
“那她还让我找?”
“找到更好嘛!”他好心虚呀。
“真的?”江流冰还是一脸的狐疑。
“真的真的,你看我以前有骗过你吗?”我以前没骗过你,可我现在正在骗你。
“哦,那好,反正我也不喜欢在无霜城里待着。”
风不语点了点头。他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
远处淡淡的想起了马蹄声。
两匹黑马渐渐近了。
“落冰儿!”流冰看见了自己的爱马,甩开包袱狂奔了过去。
风不语飞身接过包袱,纵身一跃,跳上落冰旁边的一匹马上,那同样是一匹黑马,被风不语唤作“默予”。
阳光下的雪原,一望无际,白茫茫的冰雪。
亦隐藏着危机。
风不语递给江流冰一条白色的棉布。
“把眼睛蒙上。”他冷静的下这命令。
江流冰没有多想,冰雪反射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生疼生疼。她不及反映风不语的另一层涵义。
只在她系好棉布的那一瞬,,他安静的靠近她,并缓缓取下了她的水晶耳坠。
流冰身子只是一振。
“开饭了。”风若有所示地说。声音轻的似乎只是唇语。但一旁的江流冰僵硬的点了点头,动作犹如她是木偶一般。
流冰的坐骑落冰不安的抖了抖毛,它突然立起,发出响亮的嘶鸣,并高高撂起前踢,象是要把背上的流冰甩下去。
“这马儿真敏感。”马上得流冰单手控马,依然保持着身体不离马背。
“是,它立刻感觉到它身上的不是流冰了。”风不语笑了笑,这马可比那江流冰聪明不少。
流冰借马纵身的一刹那,双臂展开,单腿着地,在雪上划过。
所及处,冰雪皆化,露出黑黝黝的地面。
“若非有流冰地冰身压着,恐着雪原非着大火不可。”风不语一边安抚着落冰,这驹儿竟有如次的反映,实在出乎风不语的意料,一边看着白雪上留下的明显的宽阔的黑色。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浅浅的诡异的笑。
雪镜上
当水吟泪第十次看见自己缠在树枝上的棉布带时,一狠心,一跺脚,不走了。
这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她已不是第一次出城了,怎么连路也分不清了!
莫不成,莫不成,有人动过了她留下的标记!思来算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人若是无霜城的,必是要找自己回去,逗逗也无妨吧。
若不是无霜城的,向来似乎也没必要动着棉布。
思及此,她一不做二不休,将手探入包袱中,轻轻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棉布上洒了些许。
细小的粉末迅速在棉布上消失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洒过,水吟泪满意的笑了笑。嘿嘿,她做的毒药那可是很强的!
“哇,原来你这女人这么狠呀!”高高的树枝上突然警报了这一句,水吟泪“啊”得一声,手一软,一瓶子毒药全都洒在了雪上,并迅速消失了。。
呜呜,好心疼。。。。。
“谁!”,她抬起头,树上竖直飞下一个人,蓬头垢面。
那人扯了一抹大大的微笑,他轻轻的啄了一下水吟泪的唇。便翻身站在了水吟泪的身边。
这人轻功如此的了得,他竟无需借助外力便一气呵成。只是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被转身的水吟泪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就在水吟泪的掌心碰到那人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立即就后悔了。
呃。。。。。。。脏死了。。。。。。。。。
“呜,好痛哦。你这女人也太狠了吧!!”那男人迅速用手揉了揉脸颊,并且极其神速地酝酿了两泡泪水。“你,你,你,欺负人!!”他一扭腰,一跺脚,竟学着女人饮泣起来。
水吟泪倒抽一口凉气,这男人,作完登徒子,竟如女人般撒娇,简直是得了便宜在卖乖,可是她偏偏对眼泪最吃不开,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尽打的呀,”你明明脸皮很厚嘛!“对不起,对不起。。”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都红了耶。”他指着自己鼓鼓的面颊“很痛痛耶!”他哭的好厉害,恨不得惊天动地。
“真的吗??”水吟泪心中一紧,怎么办,她没有哄人的经验耶,她看看自己的右掌,有使劲嘛?不记得了耶!她赶紧走过去看,一个巴掌不会打出内伤的,对吧!
岂料那登徒子趁机凑上水吟泪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
“啊!!!!”水吟泪一下子跳的老远,“你,你,你。。。”她一手指着他,气急攻心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无耻,登徒子,无赖。。。”搜集了半天词汇。竟找不到可以说的。。。。。
“你也只会说这两句了吧。”男人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他话音未落,及顺手点了泪的穴。
“既然亲也亲了,吻也吻了,那么我就会对你负责啦!”他高高扬起脑袋,好得意,我真是太有道德了!!“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啦,我叫木饮君。当然啦,没人的时候我还是允许你叫我饮君的。”
“看吧,我真是个有良心的好男人!会对。。。。”这边得意的话还没说完,木饮君惊讶的发现自己一不能说二不能动了!
“对不起哦,”水吟泪拍了拍手掌,这个人真是脏死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回闭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罢了,你点不了我的。”想来还真得意,当初学闭穴,简直是痛到不行,现在居然被自己用上了。
“让我帮你洗一洗好了。”
水吟泪取下环腰携带的无泪鞭,系在他的手腕上,只用了一根手指,把他推倒在地,开始拉这鞭子,把他拖着往前走。
“想不到你这么重啊,一定是身上的污垢太多!”水吟泪头也没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不过你活该哦,女性视贞节为第一生命,你不该亵渎她的。你不该吻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的。”泪浦一说出这话,胸口一紧,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自己有资格说这些话吗??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暗自说着,“将来命定之人出现的那一天,如果自己已被人轻薄了去,那是怎样一种致命的悲哀呀。”
“原来你也很有深度嘛。”
“什么叫深度呢,”水吟泪凝眉,“女子多读一点书就叫做有深度了嘛?其实女孩子就应该多读一点书,而且应该自己掌握命运,怎能让男人凌驾了去!”
无霜城向来是女性掌权,水吟泪对世界的观念完全来自于此。
“啪啪啪啪~~~”身后掌声响起。
“啊!”水吟泪扔下绳子,猛然一转身,看见了那张脏兮兮的脸。
那时,他们鼻尖的距离只有一指。
他单手一点,“嘿嘿,这回你来不及闭穴了吧,”好得意好得意,其实自己还真是厉害。
“你会闭穴,我会解穴,,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脏兮兮,裂开大嘴,哈哈大笑,一手猛拍着胸口。
他没注意到,水吟泪紧咬下唇,把嘴唇咬得朱红,像一滴血,两行泪无声的落下。
“喂,你不是真的吧。。。”脏兮兮显然被这真的泪水下到了,这女的比自己还厉害,说哭就哭!
天生一对,天生一对,天生一对,天生一对!!
木饮君无法明白的。
水吟泪想起了一个人。
“我的泪只为你流。”
想起了那个许久许久以前的人,那个眼睛都会说话,那个笑起来左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的人。
那个人总是喜欢捉弄她,捉弄她,捉弄她,连成亲的那天都是。
那天,他没有出现。
他叫琳琅,许久许久前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