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相遇》黑色笔墨

3、身世 黄昏，

　　黄昏，祁明出门历练，草伯也还未归来，此时只剩下顾渊一个人在屋中。顾渊抚摸着房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心中满是怀恋，这屋子里的摆件与装饰和那时一样一成不变。

　　思绪转回200年前。

　　“草伯，草伯！”祁明抱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隔着老远就开始叫唤。

　　草伯刚赶完集市回来。祁明将孩子推到自己身前。

　　“这孩子，哪来的？”草伯看着祁明。

　　这孩子看着应该10来岁的样子，模样长的好生俊俏，两只大眼睛天真无邪。

　　“回来的路上，我看他一个人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也没找到他父母，挺可怜的，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草伯没有说话，进屋去了，转头看着他。

　　“还愣着干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祁明喜出望外，他就知道草伯会同意他把孩子架在脖子上：“走咯！草伯伯给你做饭吃。”

　　祁明知道这柳扶风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喜欢小孩，喜欢他们身上那股纯真无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草伯将他抚养长大，他也一直伴在他身旁，有时也会出门历练，一去就是一年半载。

　　这个小家伙出现的很是时候，因为他刚好有义务在身，要前去人魔两界的交界处平定叛乱，这一去可能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了。在他出门历练期间，这个小家伙刚好能给草伯做个伴，陪他讲讲话。

　　“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你一个人行吗？”祁明逗弄着那孩子，但孩子只是盯着他，那眼神感觉像在看一个弱智。

　　或许是祁明觉得无趣了，转身去玩弄草伯的发带。

　　“此言何意？”草伯任凭祁明摆弄他的发带。

　　“我怕我这走了你不习惯，没人给你打理院子，没人给你洗盘子，没人给你扎发型”

　　“有手。”草伯拍开了他的手

　　“嗯哼？”祁明朝草伯撒着娇：“人家舍不得你嘛，你都不留我一下吗！？”

　　“你走了，你这不带回来个孩子吗？”

　　两人齐刷刷地望向那孩子，孩子瞪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去帮他打理一下，光顾着你自己？”草伯道。

　　祁明照做，草伯趁着这空隙御剑赶往集市，买了几套孩童衣物，从这到集市有一段路程。草伯一般不用灵力，因为他觉得没必要，除非万不得已。

　　做完这一切过后祁明便询问起了这孩子的家事。

　　“小孩，你叫啥名？”

　　“今年多大了？”

　　“你跟你父母走丢了吗？”

　　“你家里几口人啊？”

　　“哥哥我帅吗？”

　　祁明喋喋不休地问着，“逼迫”着孩子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草伯无语地看着他，绕过他，蹲下看着他，拉起小孩的手：“你叫什么？”那温柔的嗓音让人心动，双眼眯着看着他。

　　“顾渊。”小号干净利落道。

　　“你父母呢？”草伯道。

　　“我没有父母。”

　　草伯点点头，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愿不愿意在这住下？”

　　顾渊点头。

　　草伯从未见过如此懂事的孩子，才11岁，洗衣挑水做饭样样精通，第二天一早就把屋子里打扫得利利索索，甚至做好了早饭，因为他昨日听说他们两个是会做饭的，但就只会那两样，祁明抱怨每日都是那几样菜，于是他便帮他们换换口味。

　　祁明顶着蓬松的头发从房内出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在屋檐下抚弄兔子的草伯：“我去！你做的啊？你良心终于发现了！”

　　祁明迫不及待得举起筷子，加菜混饭就向嘴里送，那样子，就像饿虎扑食。

　　“好吃！！！”

　　草伯顿了顿。

　　“不是我，是顾渊。”

　　祁明又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正在院内打扫落叶的顾渊。

　　“了不得了不得，有了这孩子吃喝拉撒都不用愁了！”

　　“话说，这天底下还有这样不懂的珍惜的父母。”

　　草伯无语，静静地看着院内的孩子，心中不满那遗弃这孩子的父母，脸上却洋溢着慈父笑。既来之，则安之，多一个人热闹点也罢。

　　早饭过后，祁明无聊地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舒服地直伸懒腰。草伯在教顾渊识字读书，这时已入秋，飞鸟与落叶的声音忽远忽近。如同往常一样，祁明照例去附近的村庄历练。

　　等他归来之时已是深更半夜，顾渊早已入睡，只有草伯的屋内灯火通明。

　　祁明敲了门进去。

　　“遇到难缠的了？”

　　“可不是么！那玩意没有实体，就一团黑雾剑根本没用，伤不了他。”祁明倒水喝了起来，气鼓鼓的。

　　“怎么解决的？”草伯递给他一颗回灵丹示意他吃下恢复损失的灵力。

　　吃下后祁明的神色稍微平静下来：“用面粉撒在它身上，跟着它的足迹找到了它的老巢给一锅端了，那玩意实体真的恶心，人不人鬼不鬼的，脸都融化了，地上全是腐液，里面还有个姑娘吓晕过去了，我只能挨家挨户地问。”

　　“学聪明了。”

　　祁明将一个灵囊丢给草伯：“在那玩意老巢找到的就带了回来你看看有没有用。”

　　草伯打开灵囊是一株洁灵草，洁白得一丝不苟，它生长在极其污浊之地，但是本身的性质却与它生长的环境截然相反，可以纯洁污秽。没想到那小小的村庄里竟然藏着这般奇珍异宝，看来那污秽之物是有些年头了，隐藏得极深，但这次也只能算它倒霉了。

　　“干的不错。”草伯将灵囊收入囊中。

　　“你过来。”草伯在窗边坐下。

　　祁明照做。

　　“你18了，对吗？”草伯道。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他要承担拯救苍生，拯救这个时空的重任，这是草伯时刻教诲他的。

　　草伯望向窗外，发现已是深夜，皎洁的明月洋溢着静谧的气息，群星点缀夜空，氤氲的气息弥漫。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草伯道。

　　“……”祁明不知道草伯为何要提起这个。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就将自己委托给他，至今未归，那时他还很小，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他知道的时候，传来的只是父母的死讯。草伯带着年仅10岁的他将他亲生父母的骨灰埋葬在后山的林中，他们是合葬的，那里山清水秀。

　　祁明握紧双手，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这样的字眼，但是你得理解他们。”草伯看着他低垂的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草伯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他也是很心疼，疼爱他的啊，从小就跟着他，不说没情是假的。

　　“他们……是迫不得已的。”草伯双手牵起他握着的拳头。

　　“你父母他们很爱你，但是他们要保护这个时空，保护苍生，保护我们的家园，当年魔族入侵，那时的你才出生几个月，只能舍小家保大家。于是，他们便把你委托给了我，我们都知道，那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草伯并没有说出那句话--三人都知道，那是一去不复返的路程。女人逗着草伯怀中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柔情蜜意，闪烁着母爱的光辉，随后便解下自己手腕上的铃铛，递给了草伯，嘱咐他在这孩子成年之时递交给他，让他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任务。

　　“他叫祁明。帮我们……好好照顾他。”女人哽咽道。

　　说罢两人便御剑飞行离开了。草伯看着怀中的孩子，一时竟不知所措。

　　思绪转回，草伯拿出那串铃铛，递给了祁明。

　　“真正意义上来看，他们没死，他们为苍生所铭记。”

　　祁明没动，一言不发，最后伸手拿了过去。

　　“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草伯知道他心里难受，但他们是有苦衷，迫不得已只能这样。

　　过了好一会，祁明开口道：“我知道了。”

　　草伯被他这冷静的神情惊了一下，随后后恢复平静，想开了也好，也罢，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

　　那串铃铛在他接过来之时便自己缠了上去，可能是把他当做了他的母亲，毕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祁明看着它皱了皱眉头。

　　“它认主，以后你是它的新主人，不必顾虑那么多。这手链铃铛是上古神器，它只认同强者。”草伯道。

　　“好。”

　　草伯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人丝毫没注意到在门口站着的顾渊。

　　思绪回转到现在。顾渊一路走一路触碰着这熟悉的一切，他瘫坐在门口，望着那条山间小路，心里涌上阵阵酸楚，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们就不会经历百多年的分别之苦，也不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唯唯诺诺地，像只癞皮狗一样地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这个满是美好回忆的地方。在这里，有他一生都想守护，都想疼爱的人，他不愿他受伤，可是最后竟然为他而死。他嘲笑自己的无能，竟然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这是多么可笑啊。

　　越想越是心疼，越是觉得好笑。最后竟捂面而笑，泪水顺着双手的轮廓滑了下来。

　　“果真是你！”

　　顾渊与那人相视，脸上残留的泪痕还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