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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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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个道理吴华丽也不是不懂,但是当她准备好一大筐东西,看着三只鸡的时候总是有些眼睛发酸,可又想着春季是食物最多的季节,三只鸡的捕猎技术也日渐成熟,是时候让它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这天晚上,吴华丽抱着三只鸡在床上说了许久,告诉它一头虎在外要学会变通,碰到打不过的可以先跑,不要赌一时的气,白白害自己受了伤;外面下了雨要知道躲;淋了雨记得甩干;记得不要只顾着玩,还玩着玩着忘了吃饭,不新鲜的食物不要吃……有了宝宝可以带回来看看,混不下去了可以回来,受伤了可以回来,想我了也可以回来……三只鸡不懂那么多意思,但这莫名沉重的语调让它莫名的睁大了眼睛专注得看着吴华丽,看得吴华丽有些哽咽说不出话,双手捧起它的脑袋,用额头与自己相贴,相互揉摆了几下,嬉闹了会儿便各自睡去。
次日,三只鸡起了个大早,它拱了拱吴华丽的脑袋,便下了床,走出房间在屋堂里转了一圈,伸了个懒腰,便想着等吴华丽来给自己开门,它便好出去玩了,吴华丽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只是没想到它看见吴华丽有一种整装待发的势头,开完门并未回房间,而是摸了摸它的头,示意一起走。
吴华丽吃好了早餐,锁上了大门,背起之前准备好的背篓,示意三只鸡一同向山林走去。
一开始三只鸡还心怀雀跃,一蹦一跳,颇有邀请你逛我的后花园的气质,一会儿咬来一丛野花,一会儿钓来一只小兔子,走着走着,吴华丽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他,颇有一种吾儿长大了的气势,看得三只鸡心里有些发毛,过不了多会儿,三只鸡的玩心渐渐淡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跟在吴华丽的身边。
走到了山涧的边,三只鸡便停下来喝水,她便坐在大石头上休息,嘴里没味,顺势躺了下来,透过树荫看着天,湛蓝湛蓝的,心想这样走出来,也不负这春光了,只是日后这种季节却没有三只鸡在身边了。
三只鸡静静的靠近,俯卧在了吴华丽身边,听潺潺流水,看风卷云涌。
休息了一会儿吴华丽开始用火折子升起了火来,先拿起竹筒饭的半成品,置于火上,再找出筷子和蘸料,备在一旁;山间的柔和的风吹过鼻头有些凉,虽刚过正午,但不知为何,连续大太阳的天忽然有些冷,怕是要变天了;吴华丽决定再送一小段路就此别过。
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中,三只鸡还在开心的往前冲,当她发现背篓里的花已经装满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她决定就此离去;她不知要不要喊三只鸡,当天准备转身的时候三只鸡也转身开始看向她,她示意挥手,让三只鸡向前走,自己顿了顿,以极缓的速度转过身去,她努力微笑,说服自己,三只鸡值得在野外肆意得活着,便向前迈出步伐。
此时的三只鸡好像也懂了。但听声音好像跑了过来,在她的身边绕了两圈,拿脑袋蹭了蹭吴华丽的手,睁大可爱的双眼,好似要记住吴华丽的样子,随之便走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待三只鸡的身影不见,吴华丽才开始向来时的路离去,因为来得路上陪着三只鸡一路玩闹,虽然时间过去大半,但走的路程着实不远,以吴华丽平时的速度,其实只需一半的时间,当吴华丽走到山涧时,天已渐黑,不大敢走夜路的吴华丽已经开始不顾饥饿的肚子,加紧了脚程,分别的悲伤让她忘却看天色已黑,当她无措的看不清路的时候才想起没有点火把。
夜幕降临,吴华丽举着火把无措的在漆黑的山林中找着来时的路,每一种声音的出现都让她心慌意乱,当她熟悉了林间的鸟叫,草间的虫鸣,窸窸窣窣的叶片摩擦声才稳定下了心神,好似找到了归路。
突然不同的声音响起,仔细听好似一阵慌乱的跃草声由远及近,此时的吴华丽不禁进入了备战状态,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掏出向腰间的砍柴刀,警惕的看向后方,当她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发现是三只鸡跑了回来,看见了她便慢慢开始减速,这时她放下柴刀,给奔跑回来的三只鸡一个拥抱。
还来不及欣喜,却见三只鸡急匆匆的咬着吴华丽的衣服往它的来处走,一开始吴华丽以为三只鸡想让自己跟着它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使劲的摇头,想要抽开在它嘴里的衣角。
结果用火把看向三只鸡时才发现它的额头绒毛间有些许血迹,这表示不是三只鸡受了伤,在看看它的爪子,和躯干,仔细观察了一圈,完好无损,三只鸡又努力的咬了咬衣角示意吴华丽跟它走。
充满疑惑的吴华丽摸了摸三只鸡的头,带上了砍柴刀,跟着三只鸡飞快的往回走去。
走了大半天,他们来到一个浅浅的山洞前,吴华丽走进一看,只见一肩胛中箭的锦衣男子因失血过多半靠在山洞边。
此时的天气不似中午的寒凉,反从土地中升起一股潮热,让人焦躁难耐。
吴华丽已然明白三只鸡额头上的血迹如何而来,三只鸡辛辛苦苦跑回来找自己定然是想救人的,但看着这健壮的身体估计好上一点点将将自己噶了也是不费吹飞之力;不认识的人吴华丽实在不想往自己家里带,但看这面像也不想凶恶之辈,甚至还有点点好看;可照顾个人和照顾个动物定然不同,照顾个人万一没照顾好死了有人发现了怎么办,不过没人发现自己好像也不用费很多精力,家里粮食也还够……
就在吴华丽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了她的思绪,便见着那人的脸色好似有些发红,这时的吴华丽心道不好,估计要发烧了,轻轻用手一碰,果不其然,有些烫手。
对于箭伤,吴华丽有些无能为力,想着以前看古装剧里中了医生给中了箭的人拔煎还需要用酒将刀消毒后在拔出箭镞,她就算有心有胆也没条件,现在能做的只能喂些水了。
看着那惨白又干裂的嘴唇,吴华丽将那人的头微微抬起,拿起水葫芦,拧开盖子,轻轻的将水倒下,湿润了他的嘴唇,嘴唇并没有因为水的湿润而有所反应,多余的水沿着嘴角流入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