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城》秋天水

8、线索 印象中，此

　　施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摇了摇脑袋，拇指摩挲着白玉盏的杯口沉吟道：“镇上已经派人在打听了，目前还没人听闻过这个王三。但此人嘴中藏有剧毒，又在茶馆出手欲伤老林，这绝不是巧合。”

　　说到这里她似乎听到了施久暗自咬牙的声音。听着施久的分析，她的目光来到台前，今晚茶馆生意依旧火爆，还多了很多生面孔，桌案前的老林依旧是那副打扮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的江湖，看来王三的暗器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足不出户的老林，又会得罪什么人物？

　　“确实，王三身份成谜，出现的蹊跷。”苏满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指尖缓落思绪繁杂，她深吸一口气，“不过这幕后之人既还未达成目的，那他就一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做好防护……包括孙家。”

　　不知为什么，苏满隐隐觉得老林遇袭与孙樊遇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她只能把这归结于女人的直觉。

　　“都安排妥了，孙府外面都是我的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来报。”孙樊出了事，除了追查凶手之外，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保护好孙家其余众人了。

　　苏满二人此时神色稍显凝重，提及孙樊，空气中似是浮上了一层苦涩。回想起孙樊的惨状，苏满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杯盏。

　　韩明见状轻咳，“见二位与花神楼颇有渊源，若能替韩某引见一番，他日若有用得着韩某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清冽的嗓音，诚恳的语调。苏满松了杯盏，看向韩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坚定且深邃。

　　收回目光，苏满淡笑道：“渊源谈不上，花神楼医术出名，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我等只不过行侠之时与那二小姐苏亦有过几面之缘。”

　　“缘是如此，多谢满城兄提点。”韩明说的认真，似是信了。

　　“韩兄客气。”苏满低头在腰间摸索，“正好有一事想请韩兄帮忙。”

　　苏满将怀中之物递予韩明，四指相接，一暖一凉，四目相对，一日一月。

　　“咳……这根乌金羽毛是那日在孙樊身上发现的，色泽在江南少见，韩兄走南闯北见识多广，不知可曾见过此物。”

　　只见韩明指尖轻捻羽毛根部，翻转反复查看，他眉头微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韩明将羽毛递了回来，沉吟道：“如果没看错，此物应是赤神鸟羽毛。”

　　“赤神鸟？”

　　苏满与施久相视，二人皆是一脸疑惑，至少钱塘广陵肯定从没出现过这种生物。

　　“此鸟别说南方少见，北面也鲜有踪迹。我也是有次去西域一带在通商处黑市见过此等生物，因其色泽特异，便多问了几句。”韩明眯起眼似是在极力回忆，“印象中，此鸟为漠贝族神鸟，不畏严寒，无惧炽热，是以其羽翼十分珍贵。”

　　“不怕冷不怕热，确实是个好物。”施久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拍拍手道：“这鸟大老远的肯定飞不过来，这两天我去查查镇上有没有西域一带的来人。”

　　“好，越是特别便越是好查。我也去街上、解语楼人流繁杂的地方找找线索。”

　　虽然赤神鸟羽毛的指向十分明确，但是整个事情似乎变得更为复杂了。苏满揉揉眉心，钱塘镖局走货从没出过江南，更别说西域一带了，孙樊怎么可能跟赤神鸟扯上关系，但是少见的赤神鸟羽毛既然出现，必然不会是巧合。

　　第二日，苏满起个大早准备去街上逛逛，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赤神鸟羽毛的线索。谁曾想一开门便见江月圆拐进了院中，她想阖上门却为时已晚。

　　“满儿，一大早的要去哪里？”

　　她只得脸上淡笑，但并没有要回话江月圆的意思。自己去哪儿用得着向江月圆汇报么。

　　“诶呀，不管你要去哪儿，你先去望江台陪陪洛公子。”江月圆也不管她冷淡的态度，上前伸手就想把她往外推。

　　好在苏满机灵，立马后退了一步，躲过那只白胖肥腻的手掌，上回望江台上被她捏的生疼，这感觉可是记忆犹新。

　　“诶呀！姑奶奶，算我求求你，这几日洛宫主没走，你就好好陪陪那洛公子。”江月圆见苏满不为所动，掏出随身的帕子，双肩一抖，便是一脸的泫然欲泣，“大娘知你心里苦，我也不知这洛意神宫还有这么一位病弱的公子啊，要是早知是这样，当初也不会想着攀这门亲事。”

　　江月圆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眼里却偷偷观察着苏满的反应。

　　听见江月圆自称大娘，她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又是这惯用伎俩，她要是继续不为所动，下一步怕是要搬出苏寻梅了。她可没功夫陪江月圆在这儿浪费时间，看来哄洛公子开心得安排上日程了。

　　“知道了。”苏满挥挥手逼得江月圆只能侧开身子让道，她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走去，任凭身后之人在那儿咬牙切齿。

　　一路上苏满都在思索，这病弱公子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呆在屋子里，为什么要想不开大清早去那望江台上吹江风，还恰好被江月圆看见，真是不让人省心。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江风迎面袭来，苏满本能地眯了眯眼，隐约可见望江台中一道黑色身影迎风而立。猎猎江风吹得洛旸衣袂翻飞，他那一看就贵的黑金暗纹披风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样子，随时都能把这病弱公子给卷走。

　　苏满心下叹气，无声地摇了摇脑袋，可千万别吹风寒了，病倒了她几天都出不了门。

　　“洛……”公子二字还未出口，一道红光却已至眼前，苏满立马侧身避开。

　　他要干什么！

　　亏得方才她还担心洛旸受风寒，虽然关心的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但苏满还是有一种好心喂了狗的错付感。

　　破晓何等锋利，洛旸的剑意很盛但并未带杀气。

　　这是试探？还是要她陪练？

　　“拿出武器。”洛旸话锋一落，剑气更盛，翻转手腕直击苏满门面。

　　莫名其妙！怎么，昨日在苏亦那里受的气，现在要在她身上找回来了吗？

　　避无可避，苏满从腰间抽出“繁花”，只见一道青光闪过，轻松化解了扑面而来的红色剑气。

　　四下无人，既然是他先动的手，苏满也不介意好好陪他练练。

　　“这是……”

　　破晓稍显迟疑，看样子洛旸知道这把剑。这也不是什么难得的宝剑，和洛旸的破晓比起来就像银子碰黄金，不在一个档位。

　　“繁花醉城。”洛旸剑势突然变得凌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怒气：“还说和花满城不相识！”

　　“不过一面之缘，自然算不得相识！”苏满飞身而起避过凌厉剑气，脚点石柱回身反刺向洛旸。

　　“说谎！繁花醉城可是有名的情侣剑。”

　　洛旸侧身堪堪避过苏满的进攻，然而软剑轻盈，不待他喘息，下一秒繁花已如青蛇吐信攀缠上了破晓，直取他的门面。

　　本是考虑到洛旸体弱，苏满想点到为止切磋一番便作罢，是以仅使出了五成功力。

　　可谁知洛旸却不肯罢休，面对缠绕而上的繁花剑，他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凝神聚气，气汇于剑。

　　不好！苏满意识到此刻洛旸的剑气比那日初荷苑的打斗更盛几倍，若再不收回繁花，怕是以后没有情侣剑一说了。

　　“洛公子息怒。”苏满撤回繁花剑，放缓剑势与洛阳拉开距离道：“不过是在苑中随手救了一个人，这人为报恩就送了把剑给我防身。要是早知是把情侣剑，那我定是不会收啊。”

　　不管他信不信这解释，反正这繁花是保住了。

　　不知是不打算深究了，还是真信了她这胡诌的由头，原本洛旸满盛的剑气瞬间消散殆尽。一时间，二人动作轻缓，迎来送往，就如同那多年的夫妻在望江台中默契晨练。

　　一红一青，两剑相交，苏满眼眸微抬，毫无预兆地望进面具下那幽深的眼底，沉静如水，无波无澜，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

　　“呵……好一个疏于习武。”洛旸轻哼，二人过近的距离，鼻息是温热的，话语是轻蔑的。

　　“彼此，彼此。”厚颜如苏满又怎会被洛旸的几句话给吓到。能将如此强大的内力收发自若，她才不信洛旸真是那被风吹几下就倒的病秧子。

　　石阶上的脚步声渐近，苏满握着剑一个趔趄顺势跌进了洛旸怀中。

　　“姐，让你平时不好好习武，练个太极都能摔着！”苏亦加快了脚步，将苏满从洛旸怀中扶了起来，“真是可惜了这繁花剑，当初花大哥怎么没掉我院子里。”苏亦眼中满是惋惜。

　　只闻一声重哼，也不管苏满站没站稳，洛旸重重的抽出衣袖，背着手朝望江台下走去。

　　“姐……”苏亦看着洛旸的背影，一脸的不解。

　　身旁的苏满戳了戳苏亦的脑门，提醒道：“张口就是花大哥，这是将洛公子置于何处了？”

　　“糟了！那怎么办！”苏亦恼的直跺脚。

　　“一会儿上街逛逛，好好展现我们的待客之道。”苏满望着那道黑色背影，嘴角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