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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晓 他手持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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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苏亦磨着牙根喊了出来,双眼更是快喷出火来了,她不由分说抬手就冲着洛旸挥了一鞭。
苏满看这边开战了,便抱着洛旸的披风坐回了石桌边。她就纳闷了,要说看见这破晓最不爽的应该是她吧,苏亦在这儿气愤什么。
关于破晓,原出自西岭铸剑山庄铸剑师秋叶之手,江湖传闻这把剑是为他的好友黑水城主愁青云所铸。
当年黑水城遭内奸背叛,被外敌围攻,愁青云和他的城民断水断粮被困了整整三天三夜。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人性求存本能蠢蠢欲动之际,愁青云服下昙花令体内真气激增,功力瞬间提升。
他手持破晓,一人一剑,只身披星纵马出城,趁着夜幕松散硬是杀出了一条生的血路。他直取对方统领及副手的首级,成功逼退了敌军。
第二日天边泛白,众人见城外已然不见敌军踪影。人们在欢呼雀跃的同时,却也看到雾薄晨光之下,有一人,拄着剑。
那人垂首向城,背脊直挺跪与黄土之上,直到最后一刻依然紧紧地握着剑柄。
城内老弱妇孺纷纷含泪奔向她们的城主,而愁青云早已没有了气息。神勇若昙花一现,过后便精竭力衰。只是有的人至死,依旧心向他的城。
破晓,剑如其名,见证了黑水城的光明重现。他不仅是锋利的武器,更是愁青云的志气承载。原本通体赭色的剑身,经黑水城一战多了几条黑色的纹路,众人皆道那是城主浴血奋战所留下的印记。
铸剑师秋叶,也于同日消失于铸剑山庄。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直到多年后,有一人立于黑水城外,将一颗头颅弃于城门口。
他要破晓,城主双手奉上。
往后的数十载,历代城主都将破晓作为一种精神,内化于心,全心守护着黑水城。而破晓随着秋叶消匿于江湖。
破晓是一把希望之剑,陪他的挚友走到了最后,带给他的是无尽的思念。自那之后秋叶便不再铸剑,破晓可以说是他的封山之作。
前两年苏满化身花满城游历至西岭,听闻铸剑山庄已重新寻回破晓,便诚心上门求剑。谁知半路杀出个沈玉辰。
铸剑山庄不敢得罪沈玉辰,便找了个理由价高者得,这结果不是明摆着的嘛。沈玉辰乃四大门派之一经茗楼的千金,经茗楼富得流油,苏满这小门小派的哪里是她的对手,自然竞价不过。
后来打听到沈玉辰非要这把剑的原由是想送给心上人,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把剑的背后明明就是秋叶与愁青云的真挚友情,沈玉辰连这都不清楚,便用钱银将它争了去,苏满觉得这是对破晓的侮辱,但耐不住她沈玉辰有钱啊。
看着沈玉辰为心上人豪掷万金的剑,此刻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可真是新仇旧恨凑一起,她的内心像打翻了调味料,一时间五味陈杂。
思绪回到当下,一黑一绿两道身影在院内起起落落。
银鞭来势汹汹,角度刁钻,如滚滚潮水涌了过来。洛旸手中的破晓快速穿梭,瞬间织出一张细密的红色剑网扑向潮水。
红与银不断交锋,只见红色剑网不断收缩,硬是逼得银鞭节节败退。洛旸的功夫显然远在苏亦之上。
而且她确信,现在的洛旸完全是把苏亦当猴耍。看着他那闲庭信步的样子,苏满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人眸子漆黑如墨,面如月色凉薄,声如山泉叮咚,若是配上这烈焰般的剑气,可真是红与黑、冷与烈的绝美搭配,只可惜韩明用刀。
“呃……”
一声闷哼响起,洛旸捂着肩头连连后退,他脚下虚浮气息不稳,执剑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然而苏亦并没有丝毫要收手的意思,她的银鞭已然甩到了洛旸跟前。
眼见银鞭落下避无可避,不知从哪儿射出的一枚石子正好击中了苏亦的手腕。
力道之大,直接令她脱了力,银鞭失势瞬间软了一半,直直坠落在青石板上。
苏满不着痕迹地丢掉了手中的石子,连忙起身,一个健步揽过洛旸的腰身,帮他稳住身形。
“苏亦!”
院内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苏满侧了侧头便见江月圆提着裙摆冲了过来。
“苏亦,你怎么回事!”说着江月圆粗短的手指已经戳上了她的脑门,“比武点到为止,你怎么这么没分寸!”
“娘……”
苏亦摸着手腕,噘着嘴怪道:“还不是他说花大哥是一届武夫,你看看他手里的那把剑还是花大哥的心头好呢……”
“够了!”江月圆厉声制止了苏亦,“一口一个花大哥,他一个江湖莽夫,怎么能与洛公子相提并论。”
苏亦还想开口,却被江月圆的眼刀逼了回去,气得直跺脚。
“还不快捡起你的鞭子,滚!”江月圆上前一步挡在苏亦身前,一脸讨好地看向洛旸。
他喘得很厉害,并没有理会江月圆。
“你怎么样?”苏满焦急地看着洛旸,手上不停地帮他顺着气。
看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苏满抬手想帮他拭去,却在半路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方才在想什么?”洛旸抓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眼睛盯着苏满等着她的回答。
苏满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她想的可多了,破晓、愁青云、秋水、沈玉辰,还、还有韩明……难不成对战的时候,洛旸一直在偷偷着关注自己。
想到这一层,她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江月圆赶来的及时,她调整了石子出手的方向,不然洛旸一定会起疑心。
看着苏满一脸不解的样子,洛旸放弃,“罢了,扶我回屋。”
“是。”她手脚麻利地为他穿戴好披风,懒得纠结为什么洛旸会问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洛旸手上的破晓。
“来,这个沉,我来替公子拿吧。”苏满主动请缨,为了摸一摸破晓,形象什么的不重要。
洛旸看了眼苏满,没有说什么,将剑递了过去。
她赶紧伸手握了上去,谁知洛旸却不松手。苏满握着剑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心下暗道:赶紧松手,今后夫人我护你周全。
而这洛旸似是怕她拿不稳,又将剑往回提了提。二人来回拉扯了几回,确定苏满拿稳了,洛旸才撤了手上的力道。
是夜,鸿源茶馆二楼包间,苏满这次特地确定了隔壁屋里洛旸已经入睡,她才出的门。
“你这儿今天生意真不错啊!”她放下剑朝楼下努努嘴,随意地丢了粒花生米入口。
“小爷我这儿啥时候生意不好了。”施久继续喝他的酒,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要知道今晚这茶馆一楼可挤满了人,要是没有小二替她开路,她的这肩头可不知道要被撞多少回。
“看你心情还行,遇上啥事了?”
苏满左右看看,故作神秘的样子,探向施久轻声道:“破晓,我摸着破晓了!”
施久放下酒壶,总算肯睁开眼了,看着苏满确认道:“就是沈大千金买走的那把?”
“如假包换。”苏满肯定道。
“哪儿见着的?”施久抬起一条腿,撇撇嘴继续道:“她不是买了去送她心上人了吗?”
苏满笑道:“花神楼,洛旸手里。”
闻言,施久的手一抖,松花蛋滑落了下来。
他与苏满多年好友,自然是知道花满城只是苏满游历江湖的另一个身份,花神楼大小姐才是她的本尊。他自然也了解到这洛旸就是苏楼主按头给她的夫君。
这么说来,苏满这未来的夫君还挺抢手。想到沈玉辰的身份,施久不由地摇摇头,劲敌、劲敌。
“摇什么头。”苏满体贴地将桌上的松花蛋夹回施久的碗里,笑道:“以后成了亲,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首先你得能和他成亲。”施久毫不犹豫地泼上凉水。
“什么成亲?”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声影,没想到还能在茶馆再次遇到韩明。
“韩明!”苏满见到韩明整个人就精神了。
“花兄、施兄。”韩明冲二人抱拳。
“韩兄坐。”施久侧了侧身子,伸手替韩明拉开了椅子。
“我俩打趣呢。”苏满托着腮再次细细打量起韩明。如果说她自己是明艳俊朗,那这韩明就是皓月无尘。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色银边装束,连武器都是乌黑的,但给人不觉阴郁,反而皎皎。
“在下有一事,想要向二位打听。”韩明身姿坐得笔直,也不动碗筷。
“说来听听,钱塘镇上的事,我们俩还算清楚。”施久难得低调了一会儿,他将小菜往韩明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别客气。
韩明点点头道:“我有一好友,对过往的记忆不甚清晰,是否有办法令其回忆起过往?”
听完,苏满沉吟道:“这得看情况。韩兄的好友现在身在何处?”
“不在身边,在广陵。”韩明如实回道。
“不在身边也没事,你找花神楼大小姐苏满。”施久看看苏满,摇头晃脑道:“她人美心善医术好,你请她去广陵走一趟,帮你好友瞧瞧。”
“花神楼大小姐……人美心善医术好……”韩明似是在思考,“可是那日施兄送孙夫人前去的花神楼?”
提到孙夫人,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韩明发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
苏满摇摇头,挥挥手表示无妨。既已是事实,又有什么该不该呢。十五日后孙家便要去交运镖名册,敌在暗处,她们这段时间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掌握异动信息。
“对了,王三的尸身有什么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