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钱塘镖局 在他耳边撒 ...
-
苏满、施久匆匆飞身至钱塘镖局。
双脚一落地,便见镖局门口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众人相互扒拉着朝里张望。
镖局大门敞开,隐约可以听见里头传出的哀嚎声,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二人上前挤入人群,让众人赶紧散了。
“花公子、施公子。”
三人平日里经常一同出游,孙家家仆见了二人便立马迎了上来,“我们少爷、我们少爷……”家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苏满心下一沉,看来孙樊情况真的不好,思及传闻或许不假……她不由地紧了紧手中的剑,身旁的施久也是一脸的凝重。
“樊儿啊,你怎么这么惨啊!”
“老天爷啊,把我的樊儿还给我!还给我啊!你要命就把我的命拿走拿走吧……啊啊啊啊……”
走近正厅,便听见孙夫人惨烈的哀嚎声。
厅内众人面色惨淡,孙父平日练武身体一向健朗,年过五旬头发依旧乌黑,而今两鬓却已然斑白,疲态沧桑尽显。
孙母嫁进镖局本就是豪爽女子,干练利落。
如今却趴伏于厅中捶胸泣鸣,“咚咚咚”一声声的,实打实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胸口,浑然不觉痛楚。
她口中不断地嚷嚷着只恨自己不能替孙樊送了性命。
眼前这番景象,空气中充斥着浓稠的哀伤。就像柳枝被残忍地抽去了新芽,烛火被无情地剪去了灯芯。
孙家人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下,内心却又清楚的知道再也没有冉冉升起的那一天,众人被硬生生地留在了漆黑的寒冬之中,掐灭了所有生的希望。
这世间之哀,大抵便是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与无力吧。
苏满想上前看看好友,但她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无法挪动分毫。
她也同样无法接受眼前这染血的白布之下躺着的是昔日一同寻欢作乐,举杯畅饮的挚友,甚至今日本该是他们的三人行。
白布未曾揭开,她便不信孙樊已死。苏满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试图给自己一个缓冲来消化孙樊的死讯。
忽的,她回过神来,感到握剑的手腕一紧。
“满城……满城……你过来。”孙夫人忽然止住了哀嚎,她双眸通红泪眼婆娑地望着苏满。
她本能地点点头,蹲下身子轻柔地靠近孙夫人。
“来,你瞧瞧这樊儿又淘气,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孙夫人的语气变得十分宠溺,她一把揭开了白布,似是要喊醒孙樊。
苏满皱眉仔细地看向一脸认真地孙夫人,她这表情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心下隐隐生出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才敢看向孙樊的尸身,只这一瞬她浑身的肌肉便紧绷了起来,握着醉城剑的指节隐隐泛白,可见力道之大。
眼前的孙樊头发散乱,双目紧闭,灰白的皮肤已然失去了光泽与弹性,乌黑的嘴唇更是平添了几分暗色。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狭长致命的剑伤,衣着松散,可以看到胸前并没有什么伤口但也早已没有了起伏,双手僵硬成拳落于身侧,双腿……他竟被人硬生生砍掉了小腿!
苏满的眼中瞬间涌上了一阵湿热,脑海中浮现的是三月钱塘柳树下,她托着腮迎着和煦的微风,笑看着孙樊逆着光张牙舞爪的模样,他的皓齿红唇一张一合,无比夸张地手脚并用比划着运镖路上的见闻,而一旁的施久时不时放下酒葫芦就怼上他俩句……
如此欢乐似阳的人为何会遭遇这般毒手?
苏满的呼吸渐沉,手不自觉地握紧,她不知道孙樊到底得罪了谁,但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找到杀害孙樊的凶手,要他血债血偿!
突然感到腕间火辣辣的疼,原本握在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孙夫人硬是要苏满拉起孙樊去喝酒,她的嘴上不停地念叨:“满城啊,平日里孙大娘总说你们是酒肉朋友,怕樊儿跟着你们到处厮混,玩物丧志。都是大娘的错,是大娘不好,都怪大娘,快你们快带樊儿去喝酒吃肉去!”
见花满城回头看看施久犹犹豫豫的样子,蹲在她身旁没有什么动作,孙夫人愈发心急加重手上的力道,捏得苏满生疼,她那过度哭泣嘶哑嗓音也更加地接近疯狂,“快啊!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怎么不带上他一起玩,快喊他起来!喊他起来!快啊啊啊……”
孙夫人的情绪再度失控。
苏满闭了闭眼,心里不是个滋味。
孙樊要是看到她母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会十分的自责与内疚。
“快带夫人、带夫人下去、休息……”
孙老爷无力的抬抬手,一句话停顿几次才勉强说完。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孙夫人奋力挣扎想要摆脱仆人的禁锢,“放开我,谁也不能分开我和樊儿……”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家仆手臂吃痛,连连求饶。
“施久。”苏满皱眉眼神示意,施久会意,上前一个利落的手刀拍晕了癫狂的孙夫人。
“孙伯伯,就让施久护送孙夫人去花神楼静养几日吧。”苏满提议。
“这……也好。”孙老爷无奈地叹了口气,目送夫人离去。
门外人影微动飞身融入夜色,是韩明。苏满有些意外,仅一面之缘,她们还走的那么匆忙,没想到韩明也会跟过来看看情况,心底想与之结交之意更甚。
收拾收拾心绪,苏满敛敛神走向孙老爷,她留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需要掌握更多的关于孙樊遇害的消息……
待苏满离开镖局天边已微微泛白。
十五日后凶手要孙家前去镇外二十里折柳坡交出运镖名册,否则孙樊的今日便是孙家的明日。这么看来他们劫镖并未得到想要的东西,孙樊早就留有一手。
天色将明,一阵困意袭来,苏满打消了去折柳坡踩点的念头,匆匆赶回花满苑,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睡个觉好好消化一番。
“姑……”
“嘘——”洛旸示意小喜禁声,自顾自来到了苏满的床边。
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很舒服,苏满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留住这感觉。
待到她悠悠转醒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双眼轻颤,缓缓睁开,浓密纤长的睫毛顺着眼睛的动作一开一合若蝴蝶振翅,褪去了清醒时的妩媚,又增加了几分迷萌的天真,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到哪儿去了。
看清眼前的状况,苏满难以置信的抬起手,反复凑近了看了几遍,确实是自己捏着一个男子的手,这手还挺好看,笔直修长,骨节分明。
随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披散的长发柔顺地滑落肩头,苏满随意地晃晃脑袋不经意间对上了面具下炽热的目光。
这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像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了洛旸,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上身,脸颊的温度不断地升高。
“你还看!”苏满没好气,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不说就算了,她这一说,洛旸敛了敛眼神,往床沿里又挪了几分,颇有要好好打量她一番的架势,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洛旸的目光真的是大大方方地从苏满地头顶开始,缓缓往下移。
苏满不自然地撇开目光,她感觉洛旸视线所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有火苗在噼里啪啦地蹿动,自己护在胸前的双手并遮挡不住什么。
“嗯……肤若凝脂,喜欢……粉色?”洛旸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给他的未来夫人下了个结论。
粉色?苏满发誓她再也不穿这件亵衣了。这洛旸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早就来她这儿找事,他不是还有什么青莲、黄莲、蓝莲么。想到这里苏满嘴角微弯,计上心头。
她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纤长的手臂,继而轻轻地揽住洛旸精瘦的腰身,整个人若无骨般地埋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肌肤触上冰凉的布料引得苏满一阵轻颤,洛旸更是瞬间挺直了身板子,呼吸渐沉,本能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把好看的脑袋搁在洛旸的肩上,冲身后的小喜眨眨眼。
“诶呀……小姐、姑爷,小喜告退!”接收到苏满的信号,小喜捂着着眼睛羞红了脸退了出去,还不忘给头里两位带上门。
屋内顿时暗了几分,只余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满抬抬眼,透过窗门的光线映照出空气中的浮尘,她努力地回想着这些年砸在青莲身上的银子,钱塘男子大抵都好这口吧。
她紧了紧环抱着洛旸的双手,在他耳边撒娇道:“洛公子,满儿冷……”
“咳……冷就多穿点。”洛旸戴着面具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他抄起床头的素色中衣盖在苏满身上,“姑娘昨夜睡得可好?可是有听见什么?”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