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期》温之懿

5、第五章 竞争

　　“你这是下战书？”
　　“算吧？”沈璆摇了摇椅子，手从兜里掏出个糖，三下五除二将糖衣撕开扔进嘴里，含着说：“主要是我也想怀念下努力奋斗的过程，毕竟以前也是第一。现在从下面往上走，有点稀奇，但是呢？又感觉挺奇妙的。”
　　“或许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回家乡，第一次成为别人口中的外乡人。总感觉很怪，有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
　　沈璆说起时眼睛有点暗淡，但语气又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虽然他们三个都在帮我，但我不能只让他们来吧！你可以理解成我需要一个让我熟悉的目标。”
　　“所以你想拿第一。”尤怜桑看着沈璆，唇边扯出一抹笑，语气温柔：“那就试试是你爬上来快，还是我攀爬得快。”

　　尤怜桑自小就在蓉城长大，他没经历过离开去外地又转回来的经历，也不懂沈璆的近乡情怯。
　　但他向来知道一件事，他会在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给自己先找个目标，有目标就有动力，哪怕是再难也能坚持下去，而不是半途而废。
　　沈璆需要，他也不想袖手旁观，那就各凭本事。
　　沈璆笑了，“好啊！别被我追到了。”
　　“追到了就是我技不如人，下次追回来就行了。”尤怜桑不甚在意，反正输了又不丢人。他只是不想放弃而已，还没打仗就放弃那岂不是很丢人，他自己也不允许自己这么丢脸。
　　指了指桌上的卷子，问：“要一起吗？”
　　“可以。”

　　对于尤怜桑而言多了个并肩作战的同伴亦竞争对手。毕竟白慕榆跟蒋亓安他们两个不喜欢语文跟英语，但他们又能考上一百二十多分以上，导致老师对他们很是无可奈何。
　　楚瑶虽然语文跟英语很好，但理综却不是很行，只能说不偏科。
　　梁闵予又对这个年级不是很感冒，导致尤怜桑完全找不到人一起。
　　现在沈璆来了，还要第一，那不就是说有一个伙伴了嘛！这可太好了！
　　尤怜桑眼睛都放光了，心情非常愉悦地写着题。

　　翌日，沈璆知道了自己的成绩：理综248，数学140，语文122，英语132，总分642，年级第六。
　　于是，二班成了免费看猩猩的景点，短短的三个小时不知道送走了多少波群众了。班上的一开始还觉得体验到了明星的生活而兴奋，虽然是顺带的。但后面越来越麻木了，甚至语重心长的想“原来明星这么累的吗？”

　　其实人大多数都是好奇心使然，想看看被各科老师夸的人，也想看看这人是不是传闻里所说的那样。加上回去的人个个都说这个人长得有多么好看，这就直接让人更想去见见，但当好奇没那么重时自然而然就淡了。
　　在第二天就基本没什么人了，毕竟都在上学，你不学习也有其他人学，关键作业是真多，有闲心还不如把作业给先写完。

　　“报！”
　　“公公这是又拿到什么讯息了？”
　　“快！替朕给小成子一丈红。”
　　“我来。”
　　有人拿着尺子虚空用力打了好几下，仿佛面前的是自己敌人，劲风刮刮吹，脸因用力过猛而涨红。
　　“今天星期五了，家人们有准备好明天开家长会吗？”
　　“……”

　　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呆滞地看着那位被称为小成子的寸头男生，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坐在椅子上。
　　“呃……”沈璆迷茫发出声，秉承着不懂就问：“那个……不包埋吗？”
　　“……”
　　“呜呜～”
　　沈璆震惊地看着第二组的一位身材魁梧男生抱着自己脸哇哇哭了起来。
　　“你应该包埋了，我是真包活不了了！”
　　“我觉得我能抢救一下！”
　　“我现在在赌我妈不问成绩。”
　　“……你这赌的概率太狠了。”
　　“戒赌吧孩子！”
　　“赌这个还不如赌明天回家他们不打我！”
　　“这个概率能赌活的概率有点儿大，但不多！”
　　“你们都该戒一下！像我直接赌明天不开！”
　　“……”

　　“同桌”沈璆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走向是怎么变成赌的，好奇的问：“他们这是？”疯了？
　　尤怜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们这不算疯，也不是怕家长打，读一中的成绩都不会太差，与其说他们怕被打更怕的是自己家长知道这个成绩回家可能会玩不了游戏，一时半会要没几天自由。毕竟考得比期末要稍微差点，多多少少是怕自己的爱好被扼杀几天而已。
　　“他们单纯害怕而已。现在提倡不公布成绩，家长可以自己问。”尤怜桑解释着。
　　沈璆瞬间就懂了，毕竟惩罚人的又不只是挨打，时代在进步，家长也在进步。现在主打健康教育，换句话讲就是不打孩子，曾经的棍棒教育已经不流行了，但又不能不管。
　　大多数开始用孩子喜欢的来管教，让惩罚痛彻心扉、铭记于心，让人想玩又玩不了，想死又不敢死。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没收手机跟收藏的手办以及小说，虽说治标不治本，但足够让自己孩子老实一段时间。如若不够那就把生活费再降一些，让人能付饭钱，但要是去买什么做什么主打钱不够。

　　“明天我们开家长会，你们回去再跟父母说一声，还有就是要有几名同学帮着带家长来我们教室，按大家意愿来，我们学校很人性化的！”老陈故作幽默地笑了几声，直接将气氛给弄成恐怖片了。
　　“老陈你不笑的话我可能真信了。”陆羽转着笔，耸耸肩，补充着，“现在嘛！只觉得你是个给小朋友糖的坏叔叔。”

　　“……”老陈的笑一下僵硬了，嫌弃地挥着手，似在赶苍蝇，“去去去！那都有你。”
　　班上的笑成一团，插科打诨。
　　“还真有点儿像。”
　　“自信点，把有点儿去了。”
　　“更大胆点是诈骗犯。”

　　该说不说，氛围是好了，家长会也是要开了。一中的家长会其实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就是让家长回去对孩子现在阶段而留个心眼子，关心一下孩子的身体健康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健康。现在压力大学生难免会有所紧张，考得没有之前好但依旧可以努力，不要去否认自己做不到或者不行。

　　尤怜桑下楼时尤怜寒已经开完家长会在沙发上坐着了，他是昨天晚上凌晨到达。到时尤怜桑因睡不着而开房门打算去找瓶冰牛奶喝一下，刚打开冰箱门就听到玄关处的声音，磨磨蹭蹭探出头询问道：“哥，你吃了饭没？阿姨做了点牛肉饭需要热一下不？”
　　银丝框眼镜被高挺的鼻梁架着，优越的脸型，眼皮单薄，唇色很淡，听到话瞥了眼，“不用了阿桑。在飞机上吃了点，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又熬夜写作业了？”
　　“嗯。”
　　“喝完牛奶早点睡，已经凌晨了，哥哥现在也去睡一下，等时间到了就去你学校。”
　　“那哥晚安。”尤怜桑看尤怜寒疲惫的样，也不好说些什么，目送着尤怜寒身影直到看不见。
　　“阿桑，是饿了吗？刘姨刚刚因她外孙住院去医院了。等会儿看家里还有什么食材再决定吃什么吧！”
　　尤怜桑“嗯”了声，坐过去拿着水杯喝了口， “哥，你做啊？”
　　“不然你做？”尤怜寒将书放下，手指将眼框从鼻梁处往上扶，“行了！你别管能不能吃，反正不会儿死！听妈说你这周刚考完试。”

　　说着手从茶几上拿出礼盒推到尤怜桑面前，“没什么能做的，哥哥送你个礼物当奖励了。”
　　尤怜桑将礼盒拿在手上，上面的花纹精致得在灯下发着金光，它因为是长方形，不算很重，但还是有些重量，看样子是钢笔。

　　家里人都不是会问成绩考得好不好的那种，对于考完试他们都用礼物来奖励一下，为表学业进步。基本都是送一些学习用品，毕竟是奖励学习的，送其它的害怕会被老爷子给说教一通。
　　之前大爷送给尤怜寒一辆车被老爷子拿起家法追着打，说教坏他孙子。
　　大爷也不敢跑太快，毕竟老爷子七十岁了，身子虽说硬朗，但也不能真的气着了。
　　大爷也不能不跑，毕竟家法是棒子做的，里面有些重量，打起人疼的哇哇叫，关键它自带小时候梦魇光环，大爷只能跑慢点尽量躲一下。

　　老爷子身手敏健，基本都是打在肩上、臀上，疼得大爷直喊：“爸！爸！注意身子！别打了，你儿子我这么大了，你还打我，我会没面子的。”
　　老爷子冷笑，下手更重了：“面子？面子能教训你们这些要教坏我孙子的人？年纪都这么大了，不成家就算了，还一天到晚就光做这些事。”
　　“你弟弟生下两个孩子了，你还在这给我单身，要你给我生个孙子或者孙女，结个婚怎么都不找，你说你暂时不结，我信了。这些年没催过你吧。现在你给我孙子送车，还打着学习成绩来送，他现在驾照都没，你送车是要他现在就去开吗？”
　　“我提前送啊！爸这也能怪我？小寒可以先放着啊！”
　　“你不能先买回放你自己那吗？不能等成年礼时送吗？就偏要现在？”老爷子更气了，狠狠打了一下，怒不可竭道：“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要送就送跟学习有关的，谁再送这些别怪我不认人！”

　　大爷简直欲哭无泪，毕竟老爷子专门练过，打人不留外伤，全是在内里。因为是自家孩子，所以疼就疼一天，不会儿有任何事，也不会青一片紫一片。
　　“谢谢哥。”尤怜桑跟哥哥道谢，虽说很熟但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尤怜寒轻笑声，“不用谢。”
　　尤怜桑从切好的水果盘里插了个芒果吃，关心着问：“你毕业论文写好了？不会儿延毕吧？”

　　要是延毕了那就好玩了，他那品学兼优、风流倜傥的哥哥得在朋友面前第一时间开派对庆祝了。

　　尤怜寒看着尤怜桑也不说话，眼睛里的严肃跟杀气要实质化了。
　　尤怜寒对自家弟弟总有种弟大管不住感。
　　虽说他并不封建迷信，同时也不觉得自己会延毕，但从尤怜桑嘴里听到总有种忧伤，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做饭。”
　　尤怜寒语气很平淡，但尤怜桑几乎一下就听出里面不言而喻的警告以及给他的台阶。
　　尤怜桑迅速吃了块芒果，很从心地顺着台阶下：“哥，您辛苦了。我先去写作业了。”
　　几乎是瞬间要溜了，活脱兔子就差跳回窝了。要不是尤怜寒反应迅速人就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别写太晚，等会儿下来吃饭。”也不用很急，尤怜寒觉得自家弟弟周末应该好好休息，不过他却说不出，毕竟以前他自己也是这么搞的。
　　当初对妈妈说的那句身为学生应该早点写完作业的回旋镖扎了回来。

　　尤怜桑比了个OK，马不停蹄地上楼回房间了。
　　尤怜寒好笑得摇摇头，他也起身打算收拾一下了。论文早写完了，但他还要准备答辩。导师跟他说的是放心，他们要是太刁难，他们的学生也别想好过，主打一个谁也别想让谁好过。
　　话是这么说自己也得有真材实料才行，他一向喜欢提前备好所有突发状况，所以打算再思考一下会问什么自己要怎么回答。
　　尤怜桑回到房后，在书桌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上面的花纹精致，摸上去触感极好，冰凉且舒服，会因人的体温而自动发热。尤怜桑掏出个笔记本试着写了几个字：

　　——恰似人间惊鸿客，墨染星辰云水间。

　　笔尖在纸张划动不刺耳，墨水有着一股清香味，不浓且好闻。
　　尤怜桑将余下的作业写完后，按了下按钮，窗帘随着响动慢悠悠敞开，外面开始降下黑幕，依稀间尚能看见建筑的轮廓。
　　尤怜桑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四分，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吃晚饭了，但现在尤怜桑在思考要不要下去，他想吃水果保腹，但又害怕他哥做好了。
　　可…关键是他哥从来没有做过饭。
　　尤怜桑点了几下手机，抱着死就死的决心磨磨蹭蹭地下楼。
　　果不其然刚下去就看见他哥坐在餐桌上了，桌子上摆好饭菜。

　　尤怜桑坐在尤怜寒左手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辣椒炒肉，看样子像一回事。在尤怜寒漫不经心的察看下，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刚嚼一口，尤怜桑的脸差点破防。
　　肉不仅炒老了还没去掉腥，吃进去就像是吃了一口放久了的僵尸肉。

　　不知道阿姨知道了会不会哭，明明是今天买的新鲜肉做成这样了。

　　尤怜桑干脆不嚼了，直接咽下去，有些哽，差点吐。尤怜桑面色如常的拿起水杯，就像是刚好口渴了，硬生生灌了好几口。
　　尤怜桑几乎能感受到旁边的视线要实质化了，强烈不说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哥，你在期待什么？

　　尤怜桑将眼睛尽量睁得大一点，努力让它十分真诚，干巴巴夸赞道：“很好吃！我哥的手艺人间稀有，外面的跟你简直没法比！”
　　“是吗？”
　　“没错！很好吃。”
　　尤怜寒被尤怜桑真城的眼神跟软绵绵的语气让他瞬间有些好奇，自己做的很好吃吗？
　　刚要去夹，尤怜桑伸手想将盘子给端走，尤怜寒几乎是瞬间给夹了一筷子，直接塞进嘴里了。
　　“……”
　　哥，我很努力了，你自己要吃的。

　　“呕”尤怜寒瞬间干呕了，他冲进一楼的洗漱室时指着餐桌上的菜，劝解道：“你……呕别吃了！等会儿……呕我们吃其它的……”
　　尤怜桑闭了闭眼，刚刚就是不让你吃，现在好了厨艺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