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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阿桑?阿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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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怜桑坐上车去学校时天空一片暗沉,乌云压顶,仿佛下一秒雨水就要落下,风裹挟着一丝寒气从衣服与皮肤间隔的空隙侵入。尤怜桑穿得都是厚羽绒服,出门时都被冷得打了个冷颤。
昨晚尤怜寒从卫生间出来时外卖已经被尤怜桑摆好在饭桌上,尤怜寒没问是什么时候点的,毕竟尤怜桑下楼时就直接坐到餐桌前了,只能是在下楼前点的。
尤怜寒心虚的同时还有些许心酸,就怎么不值得信任吗?
等吃完饭看了眼还在喝玉米排骨汤的尤怜桑,略带一丝愧疚:“阿桑,今天我们先吃外卖,明天哥哥在做饭菜!一定让你吃上一顿哥哥做的饭。”
尤怜桑喝汤的姿势一下僵硬了,面对尤怜寒兴致勃勃的样,他也不好说丧气话,虽然他挺想说“哥!有心就行,力不用出了。”
尤怜寒没给尤怜桑说话的可能,拿着手机将自己做的那些端进厨房洗完后直接上楼了。
尤怜桑无奈扶额,距离他返校还有半天时间,他不能阻止尤怜寒但可以提前走,逃避虽可耻但胜在有效。他看了眼刘姨跟他说的,小外孙已经好多了,她老伴会照顾,她明天回来。
尤怜桑垂下眼给刘姨发了六百六十六的红包,嫌打字麻烦发语音过去:
“刘姨,弟弟没事就好,明天要是麻烦可以过几天再来,毕竟弟弟还是需要照顾的。”
就在尤怜桑觉得自己要点外卖或者中午去学校时刘姨回来了。厨房炖着鱼汤,香气四溢,尤怜寒在厨房炒着青菜,刘姨在旁边嫌弃的恨不得立马上手自己来。尤怜寒放调料精准的像做实验,慢条斯理的导致刘姨只能在旁边邦邦砍鸡肉,转移注意力。
等把菜放上桌时刘姨心疼得看了眼尤怜桑。
尤怜桑:“……”
该说不说有刘姨的加持尤怜寒做的菜好吃多了。
待人吃完后尤怜寒本身就是请假回来的,他的项目还没完结,很快就拿着行李箱往机场赶。
走前笑着对尤怜桑说:“阿桑,哥呢也不会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世上的人大多都不会等你成长,但哥可以。”
“在你没出生前我想象不出有你后的样子,只能听班上有兄弟姐妹的说他们的妹妹有多么可爱什么的。但当我真的有弟弟时突然发现你是由妈妈亲手给我礼物。”
“我说不出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不长大,毕竟人生瞬息万变,你注定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阿桑,在人生这条路,你可以试着放慢脚步,慢慢去感受。就像学习,累了就歇歇。”
“当初我学到半夜差点猝死,幸亏抢救及时。这一点不好不说,甚至是危害极重!学习不是一蹴就成的,它是持之以恒,是在溃败时仍然向上爬的精神。我由衷地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
尤怜寒郑重地拍着尤怜桑的肩,语气略带紧张跟一丝忍俊不禁,低下头悄悄说着:“阿桑等我回来,看我给你做一桌好饭菜。”
尤怜桑觉得空气中一下就不是分开的伤感,而是对他食物中毒的缅怀。
尤怜桑三十五度仰望天空,他现在真的很像语文书中的诗人。对故乡的思念,对食物的感受,他觉得他能写下一大篇的诗句,竟可能祸害一下现代人。
两辆车同时从车库出发,尤怜桑看着尤怜寒的车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开,与家人分别一段时间是他从小就学会的事。
每次都有人说他性格淡,好像就没什么情绪一样,完全不在意以后见不见得到。可他只是性格淡,不是天性薄凉。对于分别他总是能反应过来的,因为不管怎么表达,该怎样还是怎样,既然注定无法改变那为什么还要哭哭啼啼的呢。
用淡定的情绪来送别,用真实的反应来迎接。
我只是不想哭,可不代表我不想你。
你回来,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你一面。哪怕那面会很远,哪怕会很漫长,只要见到,总感觉能抵过万难。
“阿桑,我刚进来发现老陈拿着礼盒进办公室了,老陈是不是交朋友了。”
墨白坐在沈璆的位置上对正埋头刷英语题的人说着。
“……”
“也不对呀!没听说有新老师来啊!”
“……”
“难不成是谈恋爱了?!”
墨白声线因太过于震惊甚至都差点发出尖叫,尤怜桑放下笔,看着墨白说道:“你就没想过老陈就只是单纯拿着礼盒吗?”
“啊?”墨白疑惑着,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尴尬地摸了摸头,眼珠子转悠一圈,视线停在自己坐的位置上:“那个……对!阿桑你同桌呢?”
“就是沈璆去哪了?”
尤怜桑顿了顿,刚到教室时因为时间尚早,班上的同学都没多少人,毕竟现在才周天。虽说晚上有晚自习,但不代表他们愿意早点来学校。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是学校更像是囚笼。他们则是被关在里面供人欣赏的小鸟,无法像正常的鸟儿一样享受自由的天空及空气。只能在里面看着外面的美景而满眼憧憬。
但他们又不完全是,毕竟鸟儿重获新生鲜少会回来的。但他们就不一样了,每次出完又立马老老实实的回来,丝毫不带反抗的。
尤怜桑是个另类,他对于学校没什么问题,他认为作为学生现在的目的不就是来学校上课的吗。
毕竟不去学校,也要去打工,既然都注定逃不掉,那还不如跟着学校,起码相比要自由点。
尤怜桑坐下没多久,沈璆一只手拿着手机玩,慢悠悠进来了,看到尤怜桑时笑了笑,将手机收起。
“欸?同桌你来的这么早啊!”
“嗯。”
“你每次都这么早吗?”
“嗯。”
“你吃饭了吗?”
“嗯。”
“你作业写完了?”
“嗯。”
沈璆几次对话下来,估计是起了兴致,想到个好玩的,侧着身对着尤怜桑,左手立在桌面上撑着下巴:“我帅吗?”
“嗯…”
尤怜桑写题的手一下停住了,身子轻颤,蹙眉看向沈璆。他也太无聊了!那有人是这样自恋的。
原本不打算理,结果他笑得太张狂了,尤怜桑想忽视都难。
尤怜桑写题时容易沉浸其中,导致回话基本简洁且清楚。其他人也不会在他写题时这样做,当然也没人会这样,沈璆是第一个。
尤怜桑牙关都要咬碎了,眼睛里的杀气都感觉要实质化了。
沈璆看到尤怜桑恨不得灭了他的样,一下就严肃得坐直将笑容藏匿起来。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就像神经失调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头低得想火烈鸟躲避天敌藏在土里,埋在臂弯中。
“……”
尤怜桑深吸一口气,劝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把这人不当人就行了!
沈璆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掏出看了几眼又关掉了,尤怜桑刚要写题,只见外面很大的声音喊着璆哥!出来我们去打球!现在离晚自习还早,打几把再说!快!
沈璆摇头轻笑声,视线停格在尤怜桑身上:“同桌?小朋友?亲爱的朋友?阿桑?”
沈璆发现尤怜桑没理,伸手在面前晃了晃,还是没理,他说着话,语气带着谄媚:“理理我嘛!好不好?”
几个轮回下来,尤怜桑彻底被烦到了,轻叹一声,示意他说。
沈璆傻笑:“我要去打球。阿桑要不要一起?”
尤怜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璆一下就起身了,对着尤怜桑拜拜,语气充满遗憾:“行吧行吧!我一个人去也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只是可怜了我的腿跟心脏宝贝儿了!”
他出教室门都不带安分的:“阿桑?阿桑!”
尤怜桑看过去,沈璆说:“我要去打球,麻烦我亲爱的同桌跟陆羽和林予说一声,如果那时我还没回来的话。对了!还有…看我们有这么多熟悉的人,加上我们要一起学习,尤其我们也算战友吧!我打个申请,申请我能不能叫你……阿桑?”
尤怜桑是真怕他还要说什么,而且又不是不能叫,反正他好友都叫他这个。
沈璆看他同意了,又喊了声阿桑,随即立马消失在了他视线里,感觉就像是熟悉一下名字。
说起来也真是社牛,这么快就有认识的人。他这样的人去哪都不会有任何的不适,毕竟适应得比其他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窗外香樟树泛出嫩芽,麻雀叽叽喳喳围绕在树梢上叫个不停,就如某人讨人嫌的样。
尤怜桑扫了眼墨白,假装没看见他紧张的眼睛明显慌乱的样子,顺着他的话下去:“他啊!”
尤怜桑回想了下:“他跟人去打球了。”
“嗯?”墨白又问:“陆羽他们不是还没来吗?”平时都要五点多,快要上晚自习才到。
尤怜桑又低头看着阅读理解:“又不是只有跟陆羽他们才能打。”
“哦。”
“看来他的人缘还不错,一下就有认识的新朋友了。”
墨白听到有人喊他,低下头跟尤怜桑说了声,尤怜桑“嗯”的声音都还没发完就听到身旁的椅子拉开,从地板划过尖锐刺耳地声响。
进入耳廓时震得一下感觉失鸣,仿佛下一秒耳窝就要破了。
捂着耳朵失神中,一阵凉的触感一下让尤怜桑打了个寒颤。虽说已经开始回温了,但不代表不冷。
尤怜桑顺着视线看过去,晚上五点三十二分,班上的同学大多数都到了,在准备上课的东西和自己还差一点的作业。
沈璆站在桌子前,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九,低头看着他时因为自己坐着,会有阴影浓罩在他身旁。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瞳孔里印着尤怜桑的模样。两只手拿着两瓶矿泉水,可能是现在还不算热,就没拿冰水。
“嘿嘿”沈璆笑了几声:“阿桑你怎么知道我赢了,还是凭一己之力逆转局势的。”
右手将水递给尤怜桑,脸上全是赢的自豪跟自己技术的骄傲:“喏!我的喜悦分你一半。虽然你没答应跟我一起,但我以后一定能把你带上!”
尤怜桑看他真的陷进以后能把他带去打球的样,也不在理会,接过水,对着沈璆附和道:“是是是!你加油!”
看沈璆被自己话给打击到心碎的样,踉跄两下瘫坐在椅子上,手扶着胸口,脸上入冰层碎裂般,手指颤抖着。
尤怜桑笑着,“技术可以嘛!”
水应该是不确定他喜欢喝什么,就干脆买矿泉水了,毕竟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矿泉水是最不容易出错,引起人反感的。
尤怜桑捧了下:“下次我要是上场了,麻烦大人罩我。”
“好说好说!本大人决会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