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期》温之懿

4、第四章 “顺便我要

　　尤怜桑踏入校园时，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甚至有人挤进乌泱泱黑水里时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疯狂抖动祈祷上天保佑。
　　甚至还有想跪下的被人一把拉走，不屑地说：“你特么干嘛！考都考了要么寿终正寝，要么横死沙场！”
　　其实他们不信神，可他们信真实的学神。

　　公告栏上贴着优秀学生的照片，原本只是个别的会来，希望那些成绩好的保佑一下，现在是一大堆的祈祷了。
　　公告栏一眼望过去齐刷刷好看的脸。
　　年级第一，高二（2）班尤怜桑，座右铭：水电全免
　　年级第二，高二（1）班白慕榆，座右铭：低价出租
　　年级第三，高二（1）班蒋亓安，座右铭：拎包入住
　　年级第四，高二（1）班楚瑶，座右铭：招人
　　年级第五，高二（2）班梁闵予，座右铭：清仓甩卖
　　……

　　语文年级第一，高二（1）班楚瑶，座右铭：看书真挺有用的
　　物理年级第一，高二（1）班蒋亓安，座右铭：智商我是真不行
　　化学年级第一，高二（2）班尤怜桑，座右铭：商铺招租
　　英语年级第一，高二（2）班梁闵予，座右铭：英语歌听节奏挺好
　　……

　　其中被围着最多的当属数学年级第一，照片上的人高冷且孤傲，东方人的皮相跟西方人的骨相让他的脸庞凌厉的同时具备柔和的美。他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瞥了眼镜头。下面写着：高二（1）班白慕榆，座右铭：不懂就放弃

　　刚开始觉得他们年级前几的狂，可后面就没人会觉得了，毕竟人家有狂的实力。现在年级前五都是被这些人给霸榜的。导致很多人都拿走过他们照片，学校不得已安装了个框，将照片锁在里面展览。
　　据知情人透露拿走他们照片的有些是爱慕他们的人，但大多数都不是想谈恋爱，只是单纯想考试时希望考个好成绩。
　　尤其数学。

　　尤怜桑现在还记得当初拍时他正在写老陈布置的作业，被主任喊去拍照片，同行的人好几个都是认识且也是追逐路上的同伴。正值盛夏，少年的身体发育正好，不过分单薄也不厚重，短袖将少年的身材比例展现出来。因为正年少即使无人笑，但眼神里流露出的自信与骄傲，让人不自觉见到他们的意气风发。
　　他们拥有无限期许，无限可能。

　　想座右铭时主任让他们考虑，他们还在想要不要积极点时。
　　楚瑶作为前五里唯一的女性，也是全校里最佩服的人之一！毕竟她杀进全是男性包围圈里，关键她皮肤很白，一米六二，扎着高马尾，长了一张御姐脸加上自身清冷的气质在女生里人缘也挺好。
　　她先开口问：“要写天天向上或者好好学习的那种吗？”

　　蒋亓安鼻梁架着金丝框眼镜，灯下冷白皮被釉上一道光，精致得有些单薄的脸有种凛冽的冰冷感。校服将他的肩宽腰细给勾勒出，生出种斯文败类感。
　　他环抱着手倚靠在白墙上，勾着唇不屑一顾道：“我脑子不行，所以就不搞什么积极向上的说了。你们自己来吧！反正学校也不管自己交的是不是积极的，如果同学看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我不管，反正他们要是有实力就把我撵走，我绝没有怨念，没实力就忍着。”

　　尤怜桑看了眼时间，往教室走。由于要出成绩导致公告栏一直到广场边彻底瘫痪。不知有多少次，人在里面大喊能不能让要进教室的先走！能不能不要再踩鞋了，我的小白鞋啊！只不过没人理。
　　人在学生时期嘴上说着我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少数人是真不在意，要么是自己有实力无需担心，要么就是真的无所谓自己的成绩高不高。
　　但大多数的人看似很轻松很坦然，其实心里已经难受了。觉得自己尽了最大力，但依旧没用。心里沮丧、郁闷和别扭，但又不想跟朋友表现出来，于是装作云淡风轻的豪放样。

　　尤怜桑麻着脸，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从进学校开始一路被人踩到鞋，不是后面的人踩脚后跟，就是前面踩到鞋面。
　　这不，再一次被踩了一脚。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这是尤怜桑”人群像是油锅里滴入的水一下沸腾了。

　　有人对尤怜桑拜了拜，也有人想摸尤怜桑的手被瞪着收了回去。
　　霎时，十六多年顺风顺水的尤怜桑竟生出中悲凉，他是什么佛吗？怎么还带拜真人的，关键那位喊不要踩自己白鞋的同学也在拜。

　　尤怜桑抵达三楼时，头一次松了口气，自己终于是解放了。
　　再往左转离开人群时，看见最前面的女生她身材幼小，一米五几，脸圆圆的，不是很眼熟。直到看见她抱着书包时，瞬间想起她刚才在楼梯上书包带子坏了，所以抱着走。后来好像是看见前面有空位钻进去往上走了。
　　尤怜桑想起时脚开始疼了，路上一共二十次，其中她踩了十次。虽然是被挤不小心后退踩到的，但尤怜桑还是记住她了。
　　尤怜桑不太想在她后面，甚至害怕她突然的后退。越过她时回头看了眼，她正跟朋友说自己书包带子烂了，还踩了后面尤怜桑好几脚，想回头被人架着往前走，只能目视前方每踩一次道一声歉！不知道尤怜桑有没有听到，希望不要怪她，她真不是故意的……

　　没。
　　楼梯口没听到，现在听到了。
　　尤怜桑面无表情想。

　　教室里早已热火朝天，他们都围着陆羽座位上，七嘴八舌道：“陆羽，我能不能跟你去1班拜一下白慕榆，我太需要他的保佑了。他能不能看你面子上给我一个拜他的机会。”
　　“我也想我也想。”
　　“……”

　　陆羽想起自己在校门口突然认真抓着白慕榆的手，认真道：“小白，我的成绩靠你了！”
　　白慕榆如同看智障的眼神“你认真的？”
　　陆羽笑笑，嘟囔着：“这不是你数学满分吗？我作为你的竹马，小白你与其保佑其他人还不如保佑我。你信不信你这次哪怕在冷脸，他们有多怕你都会来拜你的！”
　　白慕榆很无奈，但陆羽不说话了，一个劲牵着手往里面走。一班跟二班挨在一起，在进2班时陆羽突然转头对白慕榆说：“小白，快！祝我数学及格！”
　　白慕榆揉了揉眉心，想说封建不行的。但看陆羽满眼焦急是真怕自己的数学不好，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真能保佑人，那就保佑陆羽也行的。
　　白慕榆不信神，他只信自己。
　　“祝你拥有你应得的胜利。”

　　陆羽笑笑，那可不行！小白保佑人太多了，他数学成绩不好怎么办？
　　“封建不行的！”陆羽摇摇头，语气可谓是痛心疾首，“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这套！快！都回去，你们要是真想拜自己去。反正就在隔壁。”
　　小白反正只会对我说，你们去也没用。陆羽在心里朝自己比了个耶！
　　那群人一下就说着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回位置继续扔硬币问上苍。
　　尤怜桑听着都不用猜一班那应该被丧尸围城了。毕竟考的数学是众科里最难的，其次就是物理。

　　而这两科最好的全在一班，关键他们两个非常之公平。一位数学第一跟物理第二，另一位物理第一跟数学第二。
　　要不是尤怜桑其他学科比他们两个好点，第一估计就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位的囊中之物了。
　　沈璆在后面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
　　尤怜桑虽说有些困惑，毕竟这几天他是真没见过沈璆这幅样子。他上课格外精神，成绩再优异的人多多少少也会有做其他事的时候。比如尤怜桑就会在上语文课时在下面刷理综。
　　但沈璆不是。他无论如何都在认真听讲，经过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沈璆是属于那种只要看一眼就基本了解大概的知识点并可以在做题时推导出来。
　　但他依旧如前，仿佛不认真听讲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来。
　　尤怜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越过沈璆到达座位。只能说幸好他们是在最后一排，他能直接从背后进去。

　　尤怜桑刚刚坐下，沈璆就靠了过来，轻声笑着询问：“你是年级第一？”
　　尤怜桑闻言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人，他这位同桌不会也要保佑成绩朝他拜吧！他这早上是真够了！
　　沈璆看到尤怜桑如面对敌人时的警惕，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林予回过头，瞄了眼，轻描淡写：“这不显而易见吗？被人拜了呗！”

　　尤怜桑瞪了林予一眼，沈璆反应过来，“你这是被拜了多少次？都有PTSD了。”
　　尤怜桑想到这个就一言难尽，幸好班上的人都知道尤怜桑性格没人来拜他，当然背地里有没有过就不知道了。
　　尤怜桑将想法从脑子里扔出，问：“什么事？”
　　“大爆！有人在办公室看到年级排名了。前五那几个没变，但第六变了。而且是我们班的沈璆，关键他数学只比白慕榆低了十分，比蒋亓安低了五分。”
　　全班炸裂，准确来说是整座楼。毕竟人才刚转来，用时三天将所有学科消化完这不难，难得是将重难点给真的啃掉了。

　　最关键的是白慕榆虽然只认真做难题，数学满分150，但确能一直保持在148到150。蒋亓安也差不多在140到148。
　　关键的就是昨天数学难度高得离谱。这太牛了。
　　沈璆是彻底出名了。

　　“你厉害！”尤怜桑由衷地佩服沈璆，换做他转学的话，三天的时间他能考好，但也就仅限于考好了。
　　又问：“你刚刚是想问什么？”
　　沈璆其实没想问什么，他只是单纯想知道而已。来的路上听了好久，有点恍惚，来这学校前他也曾是第一，但他也知道自己刚来不一定能考得很好，也绝不会很差。

　　沈璆想着想着笑了，他竟然也会因第一而怅然。
　　沈璆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表现得那样快乐，从返回蓉城开始，从踏进一中开始，他其实总在忧伤。
　　因回家而忧伤。
　　因再次见到好友而忧伤。
　　因再次熟悉校园而忧伤。
　　分隔三年回到家园，他是陌生的，也是最熟悉的…
　　沈璆看着尤怜桑的眼神。那就重新认识好了，反正三年前也是这样。
　　从头开始吧！

　　沈璆想通后，身上的迷雾彻底消失殆尽。懒散靠在椅背上，神情惬意，带着少年气的张扬又谦虚：“想认识一下年级第一。”
　　“顺便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