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期》温之懿

3、第三章 考试

　　正午时分，乌云之上佛光透过云层中洒下，目光越过树顶，叽叽喳喳的飞鸟从空中飞驰轻盈降落树冠，梳理毛发。不知从何处刮起的风将云层轻轻吹开，不见踪影的太阳揭开幕布，驱逐着寒流。
　　校园里清洁人员用扫帚清理落叶，地上滑过刺啦声响，却只觉祥和，让人不反感。

　　高二（2）班

　　深蓝色的窗帘因午休而拉上，前后门关着，透过走道的窗前能看到桌子上趴着一大半的学生，而少数的因睡不着或觉得该把事情给完成，他们自觉不发出声响。只有笔在纸张上窸窸窣窣的书写声和翻页时细微的声响。
　　其中一位女生想去上厕所，拍了拍旁边写东西女生的肩膀，用手做出要不要一起上厕所的手势。旁边的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本子，于是她自己动作轻缓地起身，打开后门出去了。

　　尤怜桑皱了下眉，在女生出去时，搭在后颈清秀白皙的手轻微动了下，从桌前经过时睁开眼。
　　女生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可尤怜桑一向浅眠，很轻微的动静也能让他清醒。
　　尤怜桑捏了下太阳穴，将耳机掏出戴在耳朵里，随便在手机音乐软件里放了首英文歌。动作轻缓得将《雪地上的女尸》从桌肚里拿出，翻看着。窗帘因风刮过轻轻晃动，阳光和微风时不时与发丝拥抱。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老师准时在上课前到达教室，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大声道：“好了好了！同学们！大家都醒醒，还有两分钟上课了。现在清醒一下，实在不行去卫生间洗把脸，或者自觉站到后面，不要挡着其他学生看黑板。”
　　尤怜桑在老师开口前，抬眸看到时将耳机放下，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将语文书从桌面抽出放在桌面上。

　　同学们开机成功了，摇摇头，晃晃悠悠地走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算洗把脸。
　　毕竟第一节就是语文，不清醒的后果就是很有可能会倒在桌面上昏迷。
　　语文老师叫许月，脸圆圆的，皮肤很白，一米五八左右。教学主打轻松为准，准时下班，刚打完铃人就出教室了。有时还会买奶茶给学生喝，导致她贼受学生喜欢。

　　上课铃快打响时沈璆趴着的脑袋动了动，坐起身缓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刚睡醒时的沙哑，问：“同桌，什么课？”
　　尤怜桑看人醒了将旁边的窗帘往后拉开：“语文。”
　　沈璆因刚醒有点儿不清醒，尤其光照进来时使眼睛不适应，刺疼地闭上眼睛。
　　沈璆过了两秒，睁开眼，充满生气的再次开口：“下午好啊！同桌。”
　　“……”

　　上课铃打响，许月耐心等人回来，厕所距离教室不是很远，隔了两个教室而已。没等两分钟，许月看人回来完了，也就开始上返校的第一节语文课。学生因寒假刚结束，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所躁动。导致在课上还是有人会走下神，但因很快又能调整回来，许月也就没管。毕竟她也经历过学生时期，知道上课时再认真难免也会累，缓一下没什么不好的。
　　许月很快就将今天的任务给说完了。刚好下课铃打响，许月同情地看了眼班上的人，众人有些纳闷，许老师看他们怎么幸灾乐祸的呢？

　　“我天！”寸头的男生惊呼，“我终于知道许老师走时看我们的表情了。”
　　寸头的男生悲痛欲绝，恨不得转进手机里查看真伪。
　　尤怜桑看着老陈在班级群里发的长条信息。
　　大概就是二月二十一号八点整准时考试，也就是下周一。主要是考上学期学习的内容，查看大家在家有没有复习，随便在周末开个家长会以这次的成绩为主题。

　　但其实还好，他们早就适应了。毕竟一中一向考试都是突然袭击，或许你记得上个月十几号考，下个月就二十几号了，完全没规律，除了期末考的时间是固定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吐槽，尤其是周末开家长会。毕竟现在刚开学，刚刚才过完年，难免会有所浮动想出去玩，就导致上课时难免会不认真，而周末就要公开处刑了。

　　学校里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座教学楼，惊得鸟群从树梢往天边飞。
　　陆羽和墨白调侃沈璆他刚回来就经历蓉城的考试。毕竟地区不同，难度版块和具体考的知识点多多少少会有所不同，而沈璆刚回，连课都只上了今天这一天，跟盲人摸象基本没啥区别。
　　尤怜桑都觉得沈璆实惨。
　　林予身体不舒服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就是冷着脸，低头划着屏幕。

　　自习结束时，教室里的人骂骂咧咧地起身往校门口走，一中的寝室挺不错的，六人寝、上下床，自带卫生间跟空调，设置有一张大桌子在中间放着好让学生写作业。但尤怜桑因家挺近的，就办走读了。
　　尤怜桑坐着私家车，看着车窗外因司机行驶中，不一会儿校门口就消失在车尾巴后。

　　夜幕后的城市是最能体现它的繁华，毕竟不繁华哪会有人去街上逛呢？哪会有城市街道上站满了人。
　　蓉城的繁华离不开托举它的同伴，但也因蓉城被托举成功了，于是也尽可能将同伴给滋养了些。

　　车子很快从小区门口驶入，因是独幢别墅区，所以人员不是很多，车很快就停在03号前。
　　绿植在墙边因夜色晚，路灯照得不是很清。夜晚巡逻的保安每隔一小时巡查一遍，摄像头按在各个角落，以确保业主的安全。
　　黑色双肩包单挂在尤怜桑左肩上，似是要掉了，拇指捏住带子往上提了下。尤怜桑迈着步伐，点了下微信里乔女士发的语音，有点哭声又有点遗憾。

　　——儿子！妈妈今天听说你爸爸在国外出事了！所以……
　　——儿子，你放心我收到你们班主任的消息了，跟你哥哥说了，他到时会请假来给你开家长会的。

　　“叮！认证成功，欢迎小主人回家。”尤怜桑走进大门的过道，将手机放回衣兜里，机器女声在头顶响起。
　　因乔女士嫌指纹锁太复杂，硬是定制了一款自带认证功能的门，只要踏入认证区域自动扫描消息打开门。同时也自带高智能的安保系统，当陌生人踏入时高清摄像头会自动传入云系统里。如若强行进或是用图片直接判断为入侵，会自动发出警报，同时给小区的物业及保安室发出信号。

　　水晶吊灯自动打开，尤怜桑在门口换鞋，瓷砖反着光，能将人脸照出来，紫檀木做的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刘姨根据尤怜桑放学时间做出，等尤怜桑到时刚好能吃，不冷不热。因为刘姨自己的孙子需要照顾，所以就搬出去住了。让尤怜桑吃完后将碗放着就好，等第二天六点过来做早饭收拾。但刘姨照顾他跟他哥哥很久了，从他哥哥出生就来了，到现在二十年了，转眼间他哥哥要毕业了，他自己也要考大学了。

　　自小因为老爸经常去国外出差，妈妈呢又是喜欢跟着老爸到处跑的人。老妈非常公平，哥哥尤怜寒也经常扔下一个人。
　　好吧！其实是乔女士想带儿子们一起去国外玩，结果被尤怜寒找外公外婆告状，被说“你不顾孩子学业就算了，怎么还带耽误你自己孩子的。去去去！看见你就烦。”

　　乔女士自打出生起就没被说过，哭倒是不至于，就是说他们有了外孙就不喜欢她了。
　　乔女士也曾试图在尤怜寒上高中学习忙，悄悄将年仅十二岁的尤怜桑给拉在身边试图将尤怜桑带去英国陪她一起玩，结果还没说完，只见尤怜寒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听了多久，手上举着手机。随即就是大门被打开，乔老爷子大发雷霆地过来。至此明令禁止乔女士不能在上学期间带他们两个去玩，只能等放假，还必须他们自己愿意。
　　乔女士终于是歇了想带儿子的心，但还是诱惑，她深信只要自己诱惑够深，就能拐到人。

　　尤怜桑吃完饭将碗筷洗漱好，从椅子上将书包拿着就往上走。等他踏进二楼时，楼下的灯自动关了。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最里面是他哥哥的，中间原本是书房，但乔女士嫌书房三楼有就行了，不至于二楼也要有。也想让自己孩子玩游戏放松就干脆改成游戏室了，里面有很多游戏，什么电脑桌全是最新的，就连单机游戏都有人专门买好。只不过尤怜桑不喜欢玩，所以在安好后进去过一次就没踏足过了。
　　尤怜寒有时会进去一下，他那时还惊讶于自家哥哥会打游戏。直到哥哥上大学时，才知道他为了乔女士不伤心，在里面悄悄安了个跑步机，在里面跑步呢！
　　现在这个任务又变成尤怜桑的了，进去时才发现里面安装得很好，什么都是顶配，是打游戏人的天堂，显得角落里的跑步机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乔女士会不会后悔因不想让孩子有太大压力，所以将二楼监控给拆了的决定。

　　尤怜桑打开门，灯“啪嗒”亮了，进门先是卫生间、衣柜、床和靠窗的书桌，整体结构简单，为黑白。

　　尤怜桑把书包挂在椅子上，随即拉开转椅坐下。从桌子上一沓卷子中掏出做过的数理化，将尚未整理完的错题用工具从卷子上弄下，贴到错题本上。每张大概有几道错题，贴好后重新做一遍，整理思路跟做题技巧。等将知识全整理好已经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没过多久就到了下周一，三天的复习时间说实话是够的。但学生就是想吐槽，毕竟他们着实不想在开学没多久考。
　　17号行课，21号考试，要不是中间夹着周末，学校绝对要在18号考。

　　一中的考试可谓是相当变态，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接近十点。每次都是一天之内考完，老师连夜改，全赶在第二天学生踏进校园前出完成绩。从尤怜桑踏进教室时就已经宣告开始了。
　　一中老师普遍有种习惯已经成为特产了。那就是从拿着卷子开始一直到监考班上整个过程为了缩短时间基本以最快速度说完考试纪律，然后发卷子。
　　第一门是数学，或是为了让学生清醒脑子为后面的考试打下基础。

　　考试前还有其他班的同学来看帅气的新同学，毕竟人家基本算裸考了。要么看实力能不能将横跨地区的重难点给啃掉，要么靠运气争取让自己不往个位数靠。
　　但考完后全歇菜了。因为太难了！他们一时全忘了这次数学是老汪出。

　　老汪全名汪洋，说是出生时命里缺水给专门取的名字。
　　老汪确实挺缺水的，出卷子最难，一点不带水。作为数学组组长，他带头将数学试卷难度以最快速度提高，让学生一众被虐到想回家找妈妈的程度。面对校长批判时，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出高考题，干嘛考虑学生能不能答出，而且这是在给他们强化抗打压力。这样高考碰到难题不至于心态崩！”
　　关键这话十分在理，以至于校长都没法了，只能要求他隔半年出一次题。

　　数学给了个下马威，其它学科除了英语稍微好点以外，全往地狱上靠。以至于考半路，也就是晚上最后一门时有人发出怒吼：“这所有出卷老师看是老汪出数学卷都疯了吧！还是说你们打赌哪科到后面及格率最低？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声音传遍整座楼，学生引起共鸣，老师则是偷偷笑了。

　　当收完卷子，鲜少有人对答案，全都是生无可恋地背着书包往校外走，甚至之前还能打招呼的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走得摇摇晃晃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有甚者嘴里念叨：哦！我原来还活着吗？我竟然没死？哈哈哈哈哈哈老汪疯了！其他老师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