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装乖》江十面

11、第 11 章 一身傲骨

　　楚茴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温南危终于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遍：“不是真的，等到该解除的时候会解除。”

　　他掸了下烟灰，“你不是演员吗？就当是演戏，我给你片酬。”

　　楚茴回过神，大概明白温南危应该是需要跟人订婚，而找人演戏。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找她。

　　“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没有高的酬劳，愿意帮你这个忙的女生应该也是前赴后继吧。”
　　楚茴看过去，“为什么找我。”

　　温南危不答反问：“你不是缺钱？怎么？不要？”

　　楚茴皱起眉，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鄙夷。
　　就连第一次在保姆车上，她都觉得温南危只是有怨气，此刻他却拿钱来当作跟她谈判的筹码，她只觉得侮辱。
　　楚茴觉得一簇火苗直冲脑门，不禁愤然道。

　　“……我考虑考虑。”

　　五百万就算了，这可是五千万啊。

　　再说也只是假装订婚，虽然以他们之间的恩怨，肯定要受点苦，但这在五千万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温南危眉稍微扬，隐约带着笑意。
　　在楚茴看来就是对她的嘲笑，她自知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有骨气，也不想再面对现实，随意跟他道个别就在路边拦下出租离开了。

　　温南危手中夹着的烟燃到尾巴。

　　车窗玻璃缓缓下落，肖屿讳莫如深地看着温南危：“那我帮你看的那些女人，都不需要了？”

　　温南危把烟抽完才上车，应了声：“嗯。”

　　肖屿不解：“你想找个女人迷惑你爸……”
　　他瞄了眼温南危，忙改口，“咳，温业城，我理解，之前你不也是让我从名模艺人中物色吗？怎么就突然定了楚茴？熟人你也下手？”

　　温南危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弯。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她去公司找过我，现在集团上下都在传我跟她的事情，比起别人，她更有说服力。”

　　肖屿摇头：“啧，不是实话。”

　　到红绿灯路口，温南危缓缓停下车。
　　他偏头看过去，一旁的出租车上楚茴坐在后座，没什么形象地抓着头发，显得很是苦恼。

　　肖屿没注意到，兀自说：“你可不是因为这点风言风语就妥协的人，你还记得你刚去法国那一年吗？有人污蔑你偷东西，你把那人从宿舍打到教务处。”
　　他摸着下巴，完全想不通：“我给你找的人中，可是有当红艺人，这个楚茴，到底是哪里特殊了？”

　　他本来也就是自说自话，没指望温南危会回答。
　　却不料，他还真开了口。

　　“我回国那天见过她，让她擦了车座后冒雨下车。”

　　肖屿一惊，委婉地感慨：“铁面无私。”
　　衣冠禽兽。

　　“后面她去我公司，我又当众给她甩了脸色。”

　　肖屿：“真性情。”
　　真无耻。

　　“但她最后却跟我说……”
　　温南危罕见地说了转折，肖屿忙竖起耳朵听，却见他侧头看着一个方向，手指在方向盘上没有规律地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欢迎回来。”

　　——

　　楚茴回到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考虑考虑有多冲动。
　　又不是买件衣服，这可相当于把自己卖了啊。

　　而且仔细想想，温南危说不定也是一时兴起的羞辱，她要是当真了岂不是更丢人。

　　楚茴想了想，把修车的钱大概估算了一下，给温南危转过去一半。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绝口不提假装订婚的事情。

　　温南危没收钱也没发任何消息，如果不是没看见红色感叹号，楚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删了。

　　《倾心》正式杀青那天组了杀青宴。
　　楚茴原本没想去，但李诚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王今冕正好在安城，他们私下交情不错，届时也会去，王今冕正在做的权谋大戏《乱臣》还有几个重要角色没定，她后面正好有档期，如果有想法，李诚愿意给她牵线。

　　王今冕是圈内的金牌制片，做的第一部戏《皇权》就火爆大江南北，那一年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后来陆续又做了几部现代剧，也都是同年所有影视剧中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但王今冕向来只做精品，通常两年才出一部戏，因此网友都说，只要是王今冕做的剧完全不用担心踩雷，金牌制片出品，必属精品。

　　时隔八年，王今冕再次筹备权谋戏，第一部皇权让他名声大噪，第二部乱臣更是花了三年时间打磨剧本，圈内人都知道这一定是个一鸣惊人的项目，就算只蹭上一个小角色，也能红利吃到老。

　　组训刚放出来的时候，楚茴去试过里面一个女三号，但被人截胡了。
　　她也就没想再趟这个浑水。

　　正因为机会难得，楚茴没想到只是接触了三个月的李诚会帮这个忙，忙致谢。

　　李诚只笑：“不用谢，以你的资质，不应该在这里止步，演些无关紧要的角色。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我既然能成人之美，为什么不呢。”

　　楚茴再次致谢，并答应到时候一定准时到场。

　　参加杀青宴前，楚茴特意了解了一下她要争取的角色，明面上的身份是青楼花魁，其实是皇室豢养的情报人员，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
　　楚茴虽然好看，但平时多以清纯为主，这种这种妩媚风格她从来没有尝试过，有些没把握。

　　李如菲听她这么说，完全惊了：“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你不说话，只靠这双眼睛就能勾人了。”

　　楚茴的眼型偏杏眼，本该是单纯无辜的，偏偏眼尾上挑，这份无辜便平白添了几分媚色。

　　李如菲虽然这么说，还是给楚茴准备了一套性感的礼服。
　　用她的话来讲，这叫本事不够装备凑。
　　礼服通体为黑，蕾丝设计，腰侧跟下摆都装饰了羽毛，显得飘逸脱俗。乍一看只是胸口低了点，但也只是比平时出席活动穿的衣服稍微大胆了那么一点，楚茴便没当一回事。

　　直到宴会当天，她穿上衣服才发现，这可不止是大胆了那么一点啊。

　　整个后背只有薄薄一层黑纱，几近透明。她穿上后只觉得身后凉飕飕的，跟没穿似的。都这时候了，临时去换也不现实，楚茴干脆套了一件西装外套，还好外套也是黑色，不算太突兀。

　　杀青宴的地点定在安城最大的宴厅，这里随随便便的一个厅都要提前两个月预定。
　　可见李诚对这场宴会的重视。

　　这么一个奢华高调的地方，楚茴到地方后却没见几个侍者，她还没进宴厅大门就听见了许悠然的叫嚷声。
　　“我说了半天要湿巾，人呢？都聋了吗？这么贵的地方怎么服务态度差成这样？”

　　许悠然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短款礼服，符合走的清纯路线，正因为如此，她此刻的叫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就像一个看起来清冷高贵的仙女当众骂街。
　　实在有点影响观感。
　　她经纪人估计也觉得不妥，上前制止了她继续发作。

　　很快有侍者过来送上她要的湿巾，然后又匆匆走了。
　　李如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在楚茴耳边小声说：“今天除了咱们，还有一个VVIP的宴会在这一层，会场的大部分安保跟服务都在他们那儿。”

　　楚茴点了点头，刚抬眼便跟许悠然对上了。
　　许悠然高傲地打量了她一眼，面露鄙夷：“果然是野路子，连衣服都不会搭。”

　　李如菲这暴脾气，刚想说话被楚茴拍了拍胳膊，正巧白越的经纪人过来搭话，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楚茴没理她，反而目光四处在宴会搜寻，许悠然更不依不饶：“你也知道今天王今冕会来？你经纪人跟你说的？”

　　楚茴看过去，心下了然，李诚应该没跟许悠然说过这个消息，全是她团队自己打听的。
　　她回神间已经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金牌制片会来？”

　　“你还不知道啊。”许悠然顿了顿，哂笑，“不过你知道也没用，平儿的角色已经被我拿到了。”

　　平儿就是那个被截胡的女三号。
　　楚茴当时去试戏没见到制片人，只有选角导演在，她顺利赢过其他六个人，本来都开始聊档期了，许悠然临时跑来试戏，以一段鬼哭狼嚎的哭戏成功截胡。

　　楚茴笑了笑：“那还真是恭喜，许老师演得喜庆，平儿这个角色挺苦命的，由许老师演绎也是她的福气。”
　　这话乍一听的确是夸张，许悠然不免面色好了几分：“那是当然。”

　　旁边的经纪人听得直叹气，什么叫演得喜庆，不就是说她演技差，演什么不像什么还闹笑话吗，自家艺人偏偏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还自作聪明地嘲讽人家。
　　这智商也不知道找个私教来补补课有没有用。

　　这次设宴只请了演员跟主创，楚茴摆脱了许悠然后站在角落随意扫了一眼，白越端着酒杯在跟《倾心》的制片人聊天，之前听说他们下部戏还要合作，应该也不是假消息。
　　而主角里只有王铉没来，想来，以后应该也再难见到他了。

　　“怎么在这儿？”
　　李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过来端着酒杯过来，“刚找你呢，老王过来了，但他时间紧，就是过来蹭个饭，马上要赶飞机，估计没有让你试戏的时间，最多一顿饭的时间，看你能不能把握吧。”

　　一顿饭的时候其实还是说得理想了，楚茴跟着李诚到角落的餐桌边的时候，王今冕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穿着随意的青灰色外套，样式很像大街上一百元两件的清仓款，连鞋也像买一赠一的。此时手里拿着个小蛋糕，见他们过来也没放下。

　　他真的像是单纯来蹭饭的。
　　而且因为穿的太朴素，竟然在场那么多业内人士都没认出来他。

　　李诚看着被卷席过的餐桌哭笑不得：“吃饱了吗？”

　　王今冕摆摆手：“差不多，刚吃了一份意面，有点腻。”
　　说完他把小蛋糕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看向楚茴：“素芜的人物小传跟故事线看了吗？”

　　楚茴点头：“看了。”

　　王今冕打量了她一眼，一针见血：“以前没演过这种角色吧。”

　　楚茴实话实话：“是。”

　　王今冕琢磨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一身傲骨，演花魁，挺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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