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五千万是你 ...
-
李如菲偏头看了眼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沉默的楚茴,说道:“我待会儿先把丝丝送回去,然后过去陪你解决这事儿吧。”
丝丝忙拒绝:“那就别送我了,我也留下来,人多力量大啊!”
楚茴笑了声:“我又不是去打架。”
她顿了顿:“再说了,这是家事,也没有麻烦你们的道理,如菲你待会儿把我放下来就行,你不是餐厅都订了?别浪费。”
李如菲对楚茴再了解不过了,一个怕麻烦更怕麻烦别人的人。
多说无益,她点头:“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
最终楚茴还是没能到事故地点,而是去了医院。
楚穆只是言简意骇地跟她说他们在急诊室,并没说具体在哪里。
楚茴只好神色焦急地问过去:“您好,请问刚刚是不是有车祸伤者送过来?”
被问的小护士一脸疑惑:“车祸?今天晚上没有发生车祸的伤者啊……”
她一顿:“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个车祸受伤的……长得还挺帅的,伤在脸上,现在在清创室处理伤口呢。”
楚茴心下一沉。
护士表情复杂地给她指了方向,楚茴匆匆道谢便找了过去。
人来人往的走廊,只见身穿高中校服的楚穆垂着脑袋靠在墙上。十六岁的年纪,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没有她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条,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顶。
楚茴叹了口气。
楚穆余光看到她来了,刹那间眸中迸出光亮,又瞬间克制地掩盖下去。
他闷声道:“其实我也没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我妈昨天才因为头疼去的医院,我怕她再着急上火。”
楚茴在他身边的长椅坐下:“你给你姐打电话为什么还要解释?”
楚穆怔了怔,没说话。
楚茴想到温南危因为她弟弟受伤的事情,不禁蹙眉,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虽然刚刚电话里并没听出异样,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在脸上留了伤……
她真的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她还在胡思乱想,对面清创室的门已经开了,温南危的身影一出现楚茴下意识站起来:“你没事吧!”
关切的语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楚茴的目光在温南危脸上巡视个遍,完美无缺的一张脸,没有任何伤痕。
她一时很是凌乱:“不是说……受伤了吗?”
楚茴因为茫然而微微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温南危抬起眼皮懒懒地扫了她一眼:“看到我没受伤,你很失望?”
楚茴:“……”
他从哪儿看出的失望?
“受伤的不是我。”
他又加了句。
楚穆说:“车上有两个人。”
楚茴还没来得及问那个人伤得怎么样了,一道轻快明亮的声音从清创室里传出来:“医生说不会留疤,真的太好了,我这么帅的脸要是留点印子跟毁容有什么区别?”
紧接着,一个染着栗色头发,身材挺拔的男人走出来,英俊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楚茴在他脸上找了一圈,视线定格在靠近发际线的一个小创口贴上。
这是全脸唯一的伤口。
……
她总算明白刚刚护士那复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肖屿看见楚茴,笑意更甚:“是你啊,真巧,这都第三次见面了吧。”
楚茴这时也想起来,这就是当时在休息室看到的那人,好像是《倾心》的投资人,但她没明白为什么是第三次,她明明只见过他一次,当时他也没看见她。
她稀里糊涂地微微颔首:“你好。”
肖屿笑:“你既然是南危的朋友,那也是我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屿。”
温南危跟别人说,他们是朋友?
楚茴看向温南危,后者蹙着眉,表情似乎不是很认同。
她想想也是,估计是肖屿在里面听见他们在外面的对话,猜测他们认识。
想着但凡认识,总能称得上朋友。
看来温南危应该没跟他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
楚茴指着楚穆也礼貌回了句:“我叫楚茴,是他姐姐。真不好意思让你受伤了,医药费跟车子的修理费用我会负责。”
楚穆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医药费就不用了,就一创口贴。”肖屿指向温南危,“车是他的,修理费跟他说吧。”
说完他搓了搓胳膊:“好冷,下车都忘了拿外套,南危我先回车上了啊,你们商量好了再过来。”
他朝楚茴笑笑,朝外走去。
楚茴收回视线,跟温南危四目相对。
一时谁也没说话。
她知道温南危对她壁之若浼,她更是不想再给他添什么麻烦,谁也没想到这样也能扯上联系。
楚茴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问楚穆:“先送你回学校?”
楚穆闷声道:“不用,学校就在这附近,坐公交一站路。”
“哦。”
楚茴说:“那你先走吧。”
楚穆从长椅上拎起包,又看了楚茴一眼,那副表情活像让他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楚茴对待这种事情上实在没什么耐心:“干什么?等我揍你?”
楚穆脸色沉了几分,背上包走了。
以前只知道青春期的女生敏感,怎么男生的心思也这么难琢磨。
楚茴下意识想,当年温南危好像就是这样,敏感得她做的每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想到温南危还在旁边,楚茴猛地转头看过去。
正好捕捉到他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此时此景,她想不到会有什么能让他觉得开心。
“咳。”楚茴清了清嗓子,“去看看你的车吧,也好谈赔偿的事。”
——
车子看起来撞得不严重,不过左侧车灯处刮掉了点漆。
楚茴仔细看过后松了口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昏黄的路灯下,温南危长身鹤立,并没对那辆昂贵的车有多大的兴趣。
楚茴低头检查有没有其他损坏,而温南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车子虽然没什么大损坏,但小伤挺多,应该是自行车撞上后直接甩出去了。
楚茴不动声色地打量车子型号,装作发信息搜索了一下,蹦出来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保养费就够让她大出血了,这种程度的修理估计肯定不便宜。
她想了想,温声道:“是我弟骑车转弯速度过快导致的事故,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就是……你修车的费用我分期给你?”
末了,她有点不确定地加了句。
“行吗?”
这话赤裸裸地表明她没钱,但楚茴丝毫没赧然,认真地对上温南危的视线,希望他能考虑考虑。
温南危状似无意地扫了她一眼:“没钱?”
楚茴诚实点头:“嗯,没钱。”
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坦诚,温南危怔了半晌,移开目光:“不像。”
想来也是,她一个艺人,也不是多籍籍无名,总不会连修车的钱都没有,楚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好含糊其辞:“没办法,要养孩子。”
温南危表情一僵:“你有孩子了?”
“我弟,现在高中生的花销还是很大的。”
楚茴不知道他一闪而过的放松是怎么回事,想着既然要赔付,那考虑周到点就把车子上的刮痕都用手机一一拍下来。
身后温南危突然开口:“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听他主动提以前,楚茴有些意外,她头也不抬回道:“嗯,异父异母。”
楚茴顺着车身往外侧去,把损坏的地方都拍了照。目光只顾着看车子的情况忘了注意过往车辆。
刺耳的鸣笛声振聋发聩。
她愕然抬头,看见已经近在咫尺的车,灯光疯狂闪烁。
刹那间,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
紧接着整个人便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中,楚茴愣住了,他们距离太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强烈跳动的心脏。
楚茴的额头直接贴在他的衣服上,那一瞬间竟然在想还好没化妆,要是粉底蹭上人家衣服,岂不是连衣服都要赔?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没钱就碰瓷?”
她回过神,抬头看过去,只能看见温南危清晰的下颌线,他说:“人家车主得罪你了吗?”
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楚茴尴尬地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手腕上还残留的炙热温度烫得灼人。
她定了定神:“谢谢。”
温南危逆着光,身上由于被嵌上一层银边,楚茴视线模糊,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语气慵懒,突兀地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
楚茴:“?”
修个车你问我要五千万?碰瓷的是你吧!
她一脸愕然,还没想好该说句什么话表达控诉,他又加了句:“够了吗。”
楚茴:“??”
温南危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烟,夜色朦胧,烟雾遮住了他的脸,只看见黑暗中那点猩红忽明忽暗,跟着他呼吸的频率,好像突然乱了。
楚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闻见烟草香,她看过去,正对上温南危的眸。
他神色寡淡,平静得根本不像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跟我订婚,五千万是你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