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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结婚协议 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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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事情并没有得到迅速解决。
次日清晨,雨后初晴,院里的玫瑰花丛被雨水洗过,淡绿色的叶片如获新生般散发着亮光。
趁着护士忙碌,谢昔又逃出了病房。
由于昨天淋雨,整只脚有些发炎感染,谢昔被迫坐着轮椅行动。他没觉得有多痛,但所有医护却都把他当成了弱不禁风的瓷娃娃,磕碰不得似的。
莫名的郁闷。
他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继而,目光聚焦,注意到了玫瑰花园里的男人。
像是幽会到了情人、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股郁闷顿时消散了。
周柏来了,穿着一身低调内敛的灰色高级西装,坐在一张长椅上沉思。身旁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一枝专属定制的白玫瑰。
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火光闪烁,吐出的淡青色烟雾飘散在四周,流利的下颌线被轻柔的烟雾晕染着,爱抚着。
谢昔转动轮椅,慢慢向周柏靠近,嘴里叼着只面包,肆无忌惮地端详着烟雾中那张脸。
十分罕见的英俊。
三十不到的年纪,五官周正,面部线条硬朗。一双眸子幽深黑沉,专注地盯着前方,眼神坚毅温润,承载着少年人没有的厚度。
见谢昔靠近,周柏侧过身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我打扰到你啦?”谢昔扶着轮椅咬了口手中的面包怯怯地问。
周柏顺手将烟头扔进垃圾箱,匀长的手指抿了抿下巴:“没有,只是烟对你身体不太好,”他没来由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平日里不怎么抽烟。”
“哦,这样啊。”谢昔大口吞咽着面包。
“怎么,脚又严重了?”周柏的语气透着几分担忧。
看着轮椅上被绷带缠绕得肿成猪蹄般的脚,谢昔无奈笑了笑:“没事的。”
怎会没事。
阳光下,他的金发闪烁着盈润活泼的光泽。但是,轮椅上的人却被包裹在宽大的病服里。脸色病态的苍白,眼底乌青,如片脱落的树叶,一寸寸丧失着生机。
无意间一瞥,周柏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想带青年离开的念头卯足了劲冒出苗来,渐渐抽枝生芽;又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奔驰向前,不可回头。
两人静默良久,谢昔低头啃着面包。
蓦地,一朵白玫瑰迎面伸来戳了戳他的鼻尖。
谢昔怔怔地抬起眸子,突然听到周柏一本正经地道:“你愿意跟我结婚么?”
“啊?!”谢昔凝视着面前的陌生男人,被面包噎了一下,“咳咳,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结婚,然后离开这里么?”周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挚。
结婚!
看着比自己年长的男人,谢昔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难道才见面你就想包/养我?!”
“……”好像确实如此。
周柏抿唇将玫瑰别在他的衣襟上,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双眼。
继而,递了一份结婚协议说明给他:“如果让我成为你的直系亲属,解决疗养院签署的协议问题,你就可以离开这儿,不是么?”
谢昔停止了啃咬面包的动作,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像只警惕地竖起耳朵的兔子。
周柏斟酌着措辞:“回国后我们可以只是名义上的伴侣。这只是场交易。”
“交易?”
谢昔垂眸看到了另一份体检表,他和周柏的都有。
“你很令人喜欢。”周柏与他对视,揉了揉他金色的头发,“我一直是个单身主义者,现在正被母亲逼婚,恰好你也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解约才能离开这里。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所以这是个非常合理的选择。”
互相帮忙?周柏竟然也需要他帮忙吗?
谢昔注视着眼神真挚的周柏,沉默了一会儿。
他吞掉最后一口面包,瞥了眼被电缆重重包围的疗养院,似乎笼罩在阴霾里。
而院外,夏日烂漫,灰蓝色的鸽子在高空盘旋。
是他向往的样子。
他看着衣襟上的白玫瑰,倏尔,眸子里漾起了笑意:“我愿意。”
谢昔在结婚协议上果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送的玫瑰很漂亮,合作愉快。”谢昔向他伸出了手。
“荣幸之至。”周柏握着他的手嘴角轻勾,眸子深处的笑意浮出了表面。
于是,经过与院方协商,谢昔最终得以出院。
在律师的帮助下,他算清了剩余的财产。
可怜的是,竟然所剩无几!
而且,他现在不能靠公益疗养院资助,必须得自己赚钱了。
谢昔默默地看了眼病房里坐在一旁悠悠搅动着咖啡的男人——协议中,夫夫不共享任何婚前财产。
狡猾的骗婚老狐狸QAQ。
摔。
*
几天后,匆匆领完证,谢昔跟着周柏坐上了回国的深夜航班。零晨一点,飞机降落在首都,周柏给谢昔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
九月的京城,夜晚仍然闷热,机场的空气极其混浊。
谢昔穿着白色宽松短T,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副头戴式天蓝色耳机。仿佛刚出笼的鸟儿,注视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抢着拖行李箱,周柏竟然抢不过他,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出去了。
“周柏,我今天是你的特别助理哦。”
宛如一只赶着回家的小浣熊,动作有些笨拙,周柏不由觉得好笑。
眼前的青年睁着明亮的眼睛灿笑着,淡淡的卧蚕使得他笑起来很甜,大概是棉花糖的味道,让人顿生好感。
跟轮椅上病弱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行李箱里一半是谢昔爱吃的沙丁鱼罐头,马卡龙,牛肉酱…太多了。行李箱很沉,但在青年手中被拖得几乎飞起来。
朝气蓬勃,光彩夺目。
周柏想,这才是十八岁的谢昔该有的样子。
谢昔走着走着突然又转了回来,摆弄着棒球帽讷讷地问:“那个,出口在哪儿啊?”
噗。
周柏笑了:“跟着——”
“啊啊啊!快看!是周影帝吗!”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路人忽然叫了声,谢昔警惕地回过头看向周柏。
这次行程很隐秘,粉丝也不被允许接机,但由于周柏极高的国民知名度,恐怕还是被路人认出来了。
“周老师,给我签个名!”
“拍张照可以吗!”
飞机场的人渐渐围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擦肩撞过谢昔,飞向一旁的周柏。
“周老师!签名!签名!”
周柏:“请大家稍等一下,谢谢。”
因为不喜欢带保镖,没有人维持秩序,人流失了控般围泄过来。
“让一让!”谢昔在人流冲撞围堵中无奈喊道,“周柏…”
周柏立即走过去将谢昔牢牢护在了怀里,谢昔别扭地被周柏又牵又搂,机场保安赶过来疏散人群。
随后,一个圆脸青年热情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周哥,在这边!”
看见来人,周柏弯腰贴着谢昔耳朵轻声道:“跟着这个助理走,然后在车上等我。”
谢昔耳尖热热地“哦”了声,目送着周柏走向人潮。
圆脸男生打量了眼谢昔帽檐下露出的金发,兴冲冲地接过行李,拉着他往车上走。
路人都被周柏吸引走了,道路变得很清爽。
“hello,是昔崽吧,我是陆小源,是周哥的生活助理,以后脏活累活尽管使唤我!”男生是天生的自来熟,热情似朝阳。
谢昔抬高帽檐瞥了眼陆小源笑道:“你好呀!”
陆小源被他笑得脸一红,冲他咧了咧嘴,带他上了角落里的一辆房车。
谢昔坐在后座,陆小源把一大包零食放到他膝盖上,坐在驾驶座上揉了揉脖颈:“嗐,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礼物,下次再送可以吧。”
“不用不用,直接给我红包就行。”急需赚钱呢,谢昔单纯地抿了抿嘴唇。
“哦…好。”好直接。
与英格兰的湿润空气不同,谢昔能明显感觉到这边空气干燥,像极了撕扯着他的咽喉往里面塞沙粒。
他难受得咳了几声。
这时候周柏应对完部分路人,借机脱逃,一脸疲惫地上了车。
听到了咳嗽声,周柏挨着谢昔坐下:“嗓子不舒服?”
“袋子里有润喉糖,在最下面。”陆小源坐在副驾驶座上大声说。
周柏拿出了最底层的润喉糖:“这边比较干燥,要慢慢适应。”
说着便扒拉下谢昔的口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片温软的唇瓣,流连几秒后才将糖丸投喂了进去。
“谢、谢你。”谢昔愣愣地吞下了,眼神躲闪着拉上了口罩。
陆小源捂着脸没眼看——脱单的男人你就秀吧。
“可以摘了。”周柏顺手帮谢昔把口罩和棒球帽都摘了下来。
昏暗的车内,一头金发的谢昔睁着琥珀色的清澈眸子望着前方。颧骨较高,鼻头精致,嘴唇自然的红润。东方的细腻和西方的瑰丽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张脸上。
如果他眼珠不动,就极易让人误以为是仿真高级设计的BGD人偶,每一部分都精致得不像话。
陆小源眼前一亮。
啧,果然是美色误人!
想不到周影帝也逃脱不了色觉动物的本性,不必多问,闪婚的理由不明而喻。
“昔崽,我非常好奇你在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呢?”陆小源问。
谢昔:“我每天都在帮助医院消灭剩菜剩饭。”
“……”
“那么你在国外一定学过很多东西吧。”
“我在网上学过小提琴,油画,瘦金体,戏剧……”
“我靠,竟然精通这么多东西!好厉害!”陆小源十分兴奋,竖起了大拇指。
“后来被断了网,一个都没学会。”谢昔幽幽道。
“………”
“那你是哪儿毕业的呀?学历一定很高吧。”陆小源依旧十分好奇这个漂亮青年除了颜值外吸引周影帝的魅力。
“在家教老师的帮助下,我得到了英格兰神经衰弱青年学院以及大胃王监管学院的offer。”谢昔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啥东西?!
“哈哈哈,你真幽默呢!”周影帝那么挑剔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闪婚呢,一定还有其他吸引人的魅力。
有待观察。
谢昔转向一旁以拳抵着嘴角笑意浅浅的周柏,杵了杵他的腰:“你别笑,我说得都是真的,我以前经常被护工们喊漂亮废物诶。”
周柏笑道:“漂亮废物?还蛮有趣的。”
接着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么,‘漂亮’这个adjective在我看来往往是对积极向上的人的赞美。你很漂亮,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谢昔:“QwQ”
陆小源:“……”好厚的滤镜。
司机将车辆开上了高速,陆小源苦笑着让谢昔关注了周柏的私人微博。
“卧槽,周哥!你看看这个点赞量快破万的路人微博。”正在捣鼓微博的陆小源突然转头叫道。
#周柏[超话]#(图片)
【啊啊啊!我见到了周劳斯,太T喵的低调了,他牵着的金发小哥哥也好帅!一人血书求问周劳斯这是脱单了吗?!谁喷我谁是辣鸡】
热度迅速飙升,没有资本在背后操作,竟然有冲热搜的小苗头。
陆小源更加严肃了:“周哥,这个话题要让人压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