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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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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稷刚到凤懿宫,暗卫的消息也到了,江澈在御驾后追了三里地方归。
一连三日,江澈求见百里稷被拒,道是有要事禀报,玉兰带来回话,让她以奏疏禀报。但凡大事要事,臣工都在早朝上禀告了。江澈又能有什么事,不过看到玉兰送来的奏疏,百里稷接过慢慢展开,满纸的长篇大论以表歉意,倒是难为她了。若百里稷一天不召见,那便奏疏不断,又担心是否真有要事,每一本又不得不打开来看。真是够了!!
直到第四日这天,早朝散去已近午时,当江澈晃晃悠悠回到府上,堪堪端起碗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急召。这是故意的吧!当赶到凤懿宫,看见百里稷端端坐在那儿用着御膳,肯定是故意的!“微臣参见陛下”江澈老老实实的行礼,“起来吧”百里稷用完午膳,玉兰上前依依撤下,江澈:。。。。。。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百里稷施施然移步书房,江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你莫要再气了”弱弱道,“听说你那天晚上追了近三里地?”百里稷并未转身回头淡淡道,“嗯!”江澈在后头应道老实的点头,“诶?你知道!”“知道啊”“那,你...”“我怎么?”百里稷倏然转身,江澈生生止住话头,二人身形靠近,足尖几近相抵。随着百里稷转身,带着一阵淡淡桂香,“你,好香啊”就像突然魔怔了江澈脱口而出。
直到两人进了书房,相对跪坐在矮几两侧,周遭空气依旧有些热。百里稷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觉得百里祁百里佑这两位世子如何?”随着百里稷率先开口,江澈压下心头的惴惴,“只有过一面之缘”。“那年南下遇刺,其中就有他们的人”,“那。。”江澈正欲开口,心下一思量,百里稷应当是证据确凿了,且天子一言,说什么便就是什么了。“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若是你,你会怎么做?”“我?”“说来,那次你随我南下,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我,不太记得了”江澈摇摇头道,眼眸低垂,抚着微烫的茶杯。脑海里空出的一块,怎么也想不起,每每提及此,不由的心慌意乱。闻言,百里稷不由的心头一滞,本想问问她头上的伤,开口却问“你还未用午膳吧?”“啊?你现在才问我!”果不其然,江澈立马就转回了情绪,“玉兰”百里稷趁热打铁吩咐道,玉兰依言去准备了。
趁着这空当,百里稷将那二人与郑太后私交甚密,以及百里琮与百里瑄二位皇子的事,说与江澈听。二位具有储君资格的皇子,若是卷入聂家,郑家两党之争,朝纲不稳社稷难定。
“坐山观虎斗”江澈定定的望着百里稷,后者并未多言,“两方势力纠缠,陛下正好借此培植自家势力”,“若静观二者相斗,太过被动”百里稷道,江澈转念思忖“也无法避免二者结盟反扑”,“这正是我担心的,国丧将满,聂太后便会回宫。到时局势更加棘手,时间不多了”百里稷道。“那陛下可有什么打算?”直到日暮西沉,二人在书房里细细梳理着各方势力,许多地方竟也是不谋而合。等到江澈不知不觉吃下了好几盘精致点心,已近晚膳了,这也是自江澈回来与百里稷单独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了,或者说从未有过。
自百里稷登基到现在,已将先帝在时留下的太妃逐一送归故地,后宫倒是清静了,只是每每入夜静的让人徒增不少寂寥。百里稷难得‘大发慈悲’留江澈用了晚膳,晚膳后,二人并肩行至御花园。在一处宫墙下,百里稷驻足道“还记得之前应该是你第一次进宫赴宴,就在这儿,琮儿的纸鸢挂在了树上,你一个女儿家褪去鞋袜,竟徒手爬了上去”,一旁的江澈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绝无可能”,百里稷莞尔轻唤身后的玉兰“玉兰,你说是也不是?”“那时候,侯爷刚及二甲,得赐传胪,先帝便在泰和殿设宴,就是那晚”玉兰道。听得江澈不由脸热,“年少轻狂,年少轻狂”挠挠鼻尖。
穿过亭台水榭,绕过假山回廊,一阵花香幽然,“好香啊”江澈便要自顾自的闻香寻花,百里稷自是依着她,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儿,竟真让她寻到了,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院子中间,还晾着些个寻常衣物,不难看出都是女儿家的东西,院落东面是一方花圃,郁郁葱葱,花香就是自那儿传出的。江澈正打算去看看,却听到了些许声响,那花圃旁边是座小花亭,花亭用一排墨竹隔绝,透过竹子的间隙,人影幢幢。
江澈靠近细看,竟是两位女子一上一下卧于软榻之上,青丝缠绕唇齿相贴,外袍已尽数散落在地,两人只着里衣,眼看就要不着寸缕了,这是!
下一刻,双眼被一袭冰凉的柔荑遮住,带着桂香,因视线受阻,听觉变得敏锐,一声压抑的呜咽传来,江澈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水里,全身滚烫。自手心传来的睫毛轻扫,灼烫了百里稷的心,黑夜之中,脸颊微红,这误入的场景真的是。
“走吧”百里稷嗓音有些喑哑,江澈急忙点头,待二人转身正打算离开,一股温热自江澈的鼻管滑落,鼻血!!真的是,太丢人了!倒是一旁的百里稷急忙将自己的锦帕,捂住江澈的鼻子,另一只手覆上江澈的后脑勺,那是江澈曾经受伤的地方,“可是头又疼了!”一般江澈头疼都会伴随着鼻血,百里稷一直担忧着,毕竟江澈至今仍记不起一些事。可是今天,只有江澈自己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好巧不巧,百里稷‘递’了个台阶,当然是头疼了!急匆匆的回到凤懿宫,百里稷立刻召了太医,这最不好治的就是‘头疼’了,江澈心中不得不‘称赞’自己真是‘随机应变’。可当对上百里稷满心满眼对她的担忧,狠狠的自我唾弃了一把。
等到玉兰跟着太医下去煎药,四下无人,只剩她跟百里稷时,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赶都赶不走,宫女们‘对食’一说她是听说过的,今晚算是亲眼‘见识’了。躺在榻上看着百里稷悉心的为自己掩好被子,江澈一副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滴溜溜的眸子看着百里稷,不待百里稷开口,江澈发问“你,你看到了吗?”一脸的好奇还带着‘纯真’。百里稷不由脸红,这人,真是,真是不知羞!正打算斥责,转念一想,不如......“看到了”,闻言,江澈来了精神,起身,“是什么呀?”“我教你”眼前是百里稷越来越近的面容,夹杂着特有的桂香,呼吸交错,热意蒸腾。两片温热甫一触碰,一念花开。江澈震颤的双眸中倒映着百里稷低垂的睫毛,这是?!
一阵轻咳传来,江澈急忙缩回身形,倒是百里稷一派泰然自若,来人便是玉兰,手里还提着药,“侯爷的药,奴备好了,宫禁的时辰要到了”。直到玉兰将江澈送至宫门口,江澈看见宫门落钥,一手提着药,一手还捂着狂跳的心脏。
江澈:这这这!这是?
百里稷:是意外!
孤月高悬,宫里宫外,一夜难眠,何谓‘情不知所以’。
次日寅时,晨钟响起,宫门开,一众官员依次进入,早朝。众人叩拜,三呼万岁。各军国要事依次奏报,对于处理政务,百里稷愈发熟稔沉稳,立于下首的江澈仰视之,朝堂之上的天子令人生畏。今日,那木什国的储君克烈颜戈携其王妹克烈多兰拜访瑞朝,也是自百里稷登基以来首位外邦首领。先昭帝在时,两国往来频繁,至凤仪女帝百里稷即位时,那木什发生内乱,到内乱平定已是凤仪三年了。两国中断了的往来,随着颜戈、多兰两兄妹的到来,重新恢复。
大殿之上,二人皆着本邦服饰,众臣不由纷纷侧目观之。江澈倒是见怪不怪,彼时江老爷做生意也遇到过异邦商人,相比江澈,一旁的吴子若神色痴然,没想到多兰公主竟然会随她的哥哥一同进殿面圣。克烈多兰,其他人或许不熟悉,可他却不一样,因着典客一职,司外交民族事务,偶然一次了解到了那木什克烈一族,不仅拥有尊贵血统,但凡见过其族的无不称赞其容貌。多兰一词,寓意温暖的太阳,足见其地位,不过是一副多兰的画像,让吴子若印象深刻,而今见到了真人,自是难掩激动。
彼时还在蜀地的小院里玩闹的伙伴,如今一人已贵为公主,另一人入仕为官列位九卿。时间或许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可有些东西却随年月愈发深刻,莫名的缘分,一个猝不及防再度连接。不过一眼,再到那人瘦削颀长的背影,多兰心绪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