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更陌》昨夜辰

46、久别重逢

　　阔别齐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惆怅。谢宁川自然是去查找陷害姚将军的幕后黑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水长长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他。原因，应该就是对现代亲情的眷恋和现在对亲情的渴望吧。沈流毓把水长长送到城门就走了。水长长知道他要回幻雪山庄向师父请罪，也曾一度劝说他不要回去。但沈流毓却说，既然外面没有让他留下的理由，还不如回去，好歹，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去处。
　　从水长长站定在齐王府门口那刻起，齐王府内便炸开了锅。无论是守卫还是下人，各个见了她都激动得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琴弦更是夸张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长长，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水长长忙扶起她，拉着她的手道：“好琴弦，我也想你。”
　　环雪倒了杯茶递给水长长：“长长，这是你最爱喝的紫罗千袖。”
　　水长长笑着接过，打开茶盖，扑鼻的紫罗花香伴着湿润的水汽迎面而来。深吸一口气，顿有心旷神怡之感。浅尝一口，甘甜的茶香萦绕着唇齿，久久不散。好久没尝过紫罗千袖了，如今一品，才知原来自己对它是这么思念。
　　“一个多月不见，环雪的茶艺又见长哦！”
　　环雪抿嘴一笑：“长长，怎么刚回来就取笑我！”
　　水长长跟着一笑，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不断的环视四周。
　　琴弦会意说：“小姐，王爷在书房。”
　　“我又不是在找他！”话一出口，水长长才意识到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人家只不过是告诉你严重霄在书房，这下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想见他。
　　“长长，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王爷是怎么过的。他每天一回府就去书房，连饭都是王管家端进去的。你不见了一个多月，王爷的心也丢了一个多月，现在，人都瘦了一大圈了，唉，长长！”
　　不等琴弦说完，水长长就当着一大堆下人、守卫的面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跑。一个多月的思念统统化作奔跑的动力，心心念念的人正离自己越来越近，水长长的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期待和喜悦。穿过茂密的海棠花丛，那有他和她的回忆；踏过鹅卵石铺的小道，那有他和她的回忆；绕过九曲回肠的走廊，那有他和她的回忆。
　　“啪！”干脆利落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却好久没熟悉的身影顿时映入水长长眼帘。
　　严重霄吃惊地看着立于门口那个令他多日来魂牵梦绕的佳人，阳光下，她的美艳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光辉。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怕，他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下一秒她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
　　原本在跟严重霄议事的王管家见到水长长也是一惊，随后识趣地走开了。
　　水长长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回来了。”
　　曾经想过一万种再次相逢的场景，没想到现实并不包括在这一万种可能里。
　　终于回来了，这是他的梦啊。既然是梦，那梦醒的结局会是怎样？
　　严重霄凝目，小心翼翼地问：“长长，是你吗？”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却已经知道答案，在水长长飞奔向他怀里的那刻，他就知道了答案。
　　那么柔软、那么清香、那么温柔，没错，真的是她。
　　良久，两人结束了漫长的拥抱。
　　严重霄扶着水长长细瘦的肩膀，满脸内疚与自责地说：“对不起，要不是我坚持让你去普华寺，你就不会掉下悬崖，要不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他心疼地摸着水长长的脸：“这段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人都瘦成这样了。”
　　水长长努力抑制住眼里泛起的酸意，同样扶上严重霄带着胡渣的脸：“还说我，你不也一样，脸都瘦了一大圈了，胡子也不剃，让人看了会笑话的。”
　　“你都不在，我还怕让人笑话吗！”
　　“哼，听你这么说，你没认识我之前从来没剃过胡子了，我怎么没发现。”
　　严重霄浅浅一笑，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另一人额上：“有些人、有些事，要遇上了，才知道，缺了，会不习惯，因为，他们已经幻化做身体的一部分，名字叫心。”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油嘴滑舌？”
　　“是啊，之前我太吝啬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这么油嘴滑舌好不好？”
　　水长长眼眶湿润，幸福地点头。
　　严重霄嘴角一扬，顺势把长长拉进怀里：“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纷飞说，刺客跟着你跳下去了？”
　　知道他迟早都会问，不想编造谎言骗他，于是，水长长把自己和沈流毓之间的瓜葛都告诉她，除了幻雪山庄和谢宁川。对于幻雪山庄，她不想给沈流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谢宁川，她不想让严重霄知道她就是姚晓艾，因为如果她成为姚晓艾，成为灵和郡主，就不一定有和他在一起的自由和权利了。
　　严重霄一直认真听着，起先有点吃惊，后来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一会儿让颜先生给你瞧瞧。”
　　水长长有些诧异，问：“你不怪我骗你吗？”
　　严重霄稍稍加大手中的力道，留着胡渣的下巴有意无意地磨蹭水长长光洁的额头，害得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每个人撒谎都有自己的理由，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朋友之义，我又岂会怪你。”
　　搁在心中多时的石头终于落下，水长长开心地圈上严重霄的腰：“谢谢！”
　　“那么，”严重霄话锋一转：“如果我也有撒谎，我也有犯错，你会不会原谅我？”
　　水长长正对着看着他，调侃道：“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快说！”
　　严重霄一脸认真：“我只是说如果。”
　　看来面前的不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主，水长长“噗哧”地笑出声，揉着严重霄紧梆梆的脸，说：“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哪有这么小气，只要你不是故意的，我当然会原谅你了，就如同你原谅我一样。”
　　人毕竟也是天地之间的俗物，吃的是五谷杂粮，忙的是柴米油盐。生长在这样的混沌世界里，没有人会不犯错误，不说谎话。有的错误可以弥补，有的谎话可以被原谅，但是一切的弥补和原谅都必须在俗世间的俗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否则，剩下的只是满盘的哀怨与凄愁。水长长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吞食哀怨与凄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