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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幻境 哥哥打算怎 ...

  •   东苓镇地势低狭,日落得早。一顿饭吃完,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

      二人招呼上阿橘一起往归云居走。临街铺子陆续关张打烊,叫卖声、脚步声、连带犬吠声统统都被笼进夜色里。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也是神色匆匆,着急赶路一般,少有他们这样缓步而行的。

      “长霖,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什么,很安静”

      没错,正是太安静了!

      整个东苓镇像是完全隐匿去了生人气息,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他们两个活人。

      不等二人细想,一团黑雾从西南方上空腾起,拖着长长的阴晦之气一闪而过,隐入远处楼阁屋瓦之间。看起来正是归云居后院位置。

      二人相视一眼,迅速往归云居赶去。

      江长霖看着汤泉院上空渐渐笼起的水雾,叮嘱玄宸道:
      “我去汤池看看,你回房间等着,不要随便出来。有有阿橘和你在一起,寻常邪祟不敢靠近。”

      这怎么行?找元灵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事情。哪有自己事自己不上前,反倒让别人出头涉险的道理?这也太不仗义了。凰玄宸自然是不同意的。

      “你喝了酒,不宜泡热汤。”长霖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道。

      “喝酒怎么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玄宸这才想起来长霖八钱的小酒盅都还余了一个底,那一整壶秋月白足足半斤,差不多都进了他一人腹中。

      “江长霖你不仗义!我说你今天怎么纵着我饮酒,原来是想灌醉了我,好单独去会那专采人阳元的淫妖。”

      玄宸故意把话说得有些重,江长霖完全不上钩,叮嘱橘亦橘几句转身就走,剩他自己在房里,对着门口忿忿不平。

      院中依旧没有其他住客。

      老掌柜依旧殷勤周到。

      “昨天那位公子没跟您一块儿下来啊?”

      “嗯,今晚酒菜适口,他多饮了几杯。”江长霖漫不经心回答着,“而且我那兄长资质平庸,入不了仙道,对灵泉也并不感兴趣。”

      “是,是。”老掌柜低声附和着,推开了汤泉院低矮的木门。

      江长霖换了浴袍,下到昨天那眼池中,选了个靠近石风灯的位置坐下。

      今晚有些月晕,四周水汽弥漫,视线极差,手臂距离以外就只剩下轮廓依稀可见。

      江长霖索性闭目养神。

      这些时日以来,也只有玄宸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敢稍微放松一下神经。

      灵泉的水确实不同寻常,似乎有种特别能放松身心的作用。可能是因为昨晚玄宸在,江长霖从里到外都是紧绷的,灵泉效力无法渗透。如今心里那根弦稍一松懈,泉水便得了空子,效力立即显现出来。

      浸泡在温水之中,江长霖只觉得浑身骨头节里都透着疲惫。

      那是种极空乏的无力感,狠狠向内掏挖着他的心血。

      离京后这些年,江长霖自问行事足够决绝,为的只是同过往一刀两断。

      然而人在年少时,内心始终是脆弱的。有些毒一旦在心里柔远的地方扎下根来,经年累月,足以食骨噬髓。

      一股强烈下坠感袭来,江长霖猛然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幅细雨风荷、曲苑回廊的静谧画面。

      雨滴落到荷叶,打着圈儿被倾盖掬起,聚满了,斜进塘中,惊起一尾红鲤吐着泡儿跃出水面,美成了一副工笔细描。

      江长霖抬手抚过池边汉白玉石栏,指尖冰凉潮湿的触感如此逼真。

      可远处曲廊尽头,却是另一幅狰狞。

      彼时云华夫人早已被废去元灵,修为尽失,却还是日日会在芷阳殿前结法阵,阵眼中心处押着的,正是此物。

      江长霖记得,时不时就会有宫人送来一支瓷瓶,瓶中盛着些红色液体。

      母亲在收到瓷瓶时神情总是会有些复杂。有时悲愤,有时痴狂,最后都会化作眼中不可遏制的浓烈恨意。

      那些恨和着瓶中液体一起被灌注到法阵之中,趟过一道道篆文,最终都会被阵眼中供奉的赤链所吸收。

      赤链越来越红。

      母亲的眼神也越来越狂躁。

      但凡瓷瓶稍晚送来个把时辰,她就会用剪刀去刺身旁侍女的心口。

      直到有一日,江长霖被云华夫人拉到阵法中心,亲眼看着母亲将利刃一寸寸插进他身体里。

      殷红的鲜血汩汩不断,在他和赤链之间牵起一条不详的红线。

      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持续不断被喂到阵法中的其实是人血。

      上一秒还喷薄在血管之中,腥甜温热的活人的血。

      “成了,终于成了!”

      云华夫人将那赤链捡起来拎在他面前。江长霖死死捂住口鼻,只觉喉头间止不住的恶心。

      见他不肯回答,云华夫人更加歇斯底里。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为了炼化这件凶器,北荒死了十万人!这里头也有你的亲长兄弟啊。”

      云华夫人眼中泛着比赤链更加凝重的血色,一把拉过他,将赤链强行缠绕在他手腕上。

      小小的江长霖吓坏了,疯狂拉扯起来,哭着恳求道:
      “母亲,这是什么呀,长霖不喜欢,长霖怕。”

      “差点忘了。”

      云华夫人将他握在掌心里。

      “天海无归途,离散杳无期。这是你命格中的批文。这件凶器日后将与你宿命相连,谁也甩不开谁。就叫它无期怎么样?你喜欢吗!”

      江长霖在母亲手中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道腥红咒链。

      “长霖不喜欢,长霖怕!母亲,你放过孩儿吧。”江长霖跪在地上哭着乞求,却被云华夫人一把扔开。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放过北荒人?!莽原上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个自由高歌的灵魂全都系在你手腕上,这就是你的命!”

      “这就是我的命……”

      江长霖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双眼,眼眶通红,明知是梦,他还是很想要看清那女子的脸。

      可是氤氲水雾蒙在他眼前,任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女人容貌。情急之下,江长霖挥手驱赶水汽。

      水汽被他搅动,化作漫天鹅毛大雪席卷而来,将眼前画面击成粉碎。

      女子、亭廊、威压胁迫悉数被风雪覆盖。

      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齐腰深的雪中。大雪铺天盖地,很快没到他胸口,眼看就要将他兜头吞没。

      天地之只见同一种颜色,男孩眼中慌乱无助,哭喊声撕心裂肺,全被风雪吞没。

      江长霖仿佛也被那暴雪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经年以来始终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被那孩子的哭喊声惊动,一时之间再难抑制。

      突然,一道金光在天际间破云而出。

      巨大的金色羽翼如穹顶般覆盖下来,金翅鸟六翼舒展,遮天蔽日,将狂风暴雪完全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金光落地化做一名男子,白衫墨发,片雪不染,赤脚踩在雪地上,俯身将孩子从雪中抱起搂入怀中。

      这次江长霖看得很清楚,来人眉眼间满是慈悲,正是琅環神主凰玄宸。

      自此,人世风霜再无片刻沾染他身,他于仙山神邸中得享十年静谧安然。

      “哥哥......”

      江长霖口中喃喃,迟疑良久,冲着眼见幻境缓缓抬起双臂。

      未曾想身旁竟然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有人正从水中朝他走来,长发在水中漂散开,直铺到他手边。

      一个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唤着:“长霖......”

      凰玄宸精致的五官从水雾中缓缓浮现。酒气被热水一蒸,全都从脸上发散出来,双颊绯红,衬得颜色愈发浓艳。

      “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叫你留在房中休息?”江长霖低过眼睫悄然试了一把。

      “唔,不放心你,过来看看。”玄宸声音酥软,羽毛般轻飘飘地挠在人心上,“长霖,你怎么哭了?”

      “我...”不等他回答,凰玄宸已经走到他眼前,直到要与他鼻尖相碰,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长霖背后靠在池壁上退无可退,只得抬手推拒。手掌落到玄宸侧腰上,肌肉紧实坚硬,与他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

      “长霖,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水波一层层荡漾着,不断把玄宸往他身上推。酒汽混着泉水热度,在二人周围腾起股暧昧暖意。

      “你喝醉了。”江长霖扭过头去,避开玄宸眼角灼人的薄红。

      “那你帮我醒醒酒。”玄宸不依不饶,笑吟吟抬起头。红唇皓齿帖在江长霖眼前,像是要把他整个吞进口中。

      江长霖一时情急,握在他腰间的手用力一翻,反身将人按到身后池壁上。二人之间总算腾出些喘息的余地。

      玄宸身上的袍带本就松松垮垮挽在腰间,一番动作早就散开落进水中。浴袍自肩上滑落,露出胸前大片玉瓷般莹润肌肤。

      二人本就近在咫尺,此刻彼此之间仅有长霖身上一层,被水浸透了,紧紧贴在二人皮肤之间。

      江长霖喉结上下鼓动,耳间小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凰玄宸也不反抗,支起手肘撑在身侧顺势向后倒去。

      一滴水珠自下颚角滴落,顺着清晰流畅的颈间线条滑下,停在锁骨窝里。江长霖感觉视线根本不受控制,本能地跟着那颗水珠一路向下......

      “过来。”玄宸点起下巴盯着他,眼尾里荡着勾人心痒的春色,“良宵苦短,怎舍得叫你独自伤情?来,让我疼疼你......”说着,竟然抬起长/腿环上他腰间。

      江长霖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妄动。身下彼此厮磨的触感电流般划过他脊髓,一路上涌,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眼前这躯体深得造物主恩宠,光是看看便足够惹人遐思。更不必说此刻正以洞开之势迎合在他身下。

      “哥哥打算怎么疼我?”

      玄宸明显感觉到长霖极力克制带来的颤抖,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他勾着长霖贴在自己身上,将一口热气呼进长霖耳廓,“你进来一试便知......”

      江长霖未经人事,本就不知男女,更不可能懂得男人之间彼此。玄宸拉起江长霖的手一路探到自己身后,长霖顿时脱口惊呼:“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玄宸眼尾挑着湿漉漉的春波,“不止行,而且还很舒服呢,你试试就知道了。”

      江长霖喉间艰涩,犹豫着抬起左手,又放下,良久,终于还是抚上玄宸脸庞。

      渴望、挣扎、甚至带着恐惧,江长霖轻声问着:“真的,真的可以吗?”

      凰玄宸没再回答,而是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住他的拇指勾进嘴里。

      口腔 温热,舌尖濡湿,湿滑粘腻的吸裹感传来,瞬间在他脑海里炸裂开。

      “试试就试试!”江长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凌厉,只见一条赤链灵蛇般自长霖手腕上跃起,死死锁在凰玄宸脖子上。

      身下人突然间被扼住命门,本能地伸手拉扯。奈何无期有灵,一旦缠住猎物非得召令绝无罢休。

      赤链越拉越紧,身下人手脚开始慌乱,喘息着质问江长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伤我性命?!”

      江长霖盯着那张因窒息而涨红变色的脸,满眼厌恶。“就凭你冒犯了他的身体。”

      身下人冷哼一声,道:“笑话!到底是谁在冒犯?我原本就是顺着你的心意...如果你没对他存那龌龊心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从我身上下来?”

      “住口!”无期应声再次收绞起来,直把他勒得眼球凸起,嘴角咳出血沫。

      江长霖从水中站起,退到一旁整理衣服,再不正眼看他,只面无表情道:“再敢妖言惑众,别怪我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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