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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催远锋将车一路狂飙,想到自己竟然会那么傻的特意为这个韩丁去买泡面,还亲手为他煮,最后换来的却是他口里说着别的人的名字,这太讽刺了。他催远锋什么时候做过这么降低身份的事。
最后把车开到他常去的酒吧,他要找个人好好发泄,要重新得到那种被人渴求的味道。
一阵烟花声响彻整个夜空,一开始,催远锋并未意识到,还在不顾身下人的求饶粗暴的施虐着,可烟花不自然的连续无规则的震动着静夜,一个闪光在催远锋的脑中划过。他突然抽出身子,拉开窗帘,寻找烟花的来源——是他家!
在那两栋房子中间,有储藏的近半个屋子的烟花,那是他年前搜集的,他想让韩丁和他一起欣赏各式各样的烟花,想给他一个最美的夜空。可韩丁没给他这个机会,韩丁给他的是个碎酒瓶和满是伤口的脚心!
现在,那半个屋子的烟花失去控制的爆炸了,而韩丁,就在离那里不到十米远的屋子里!催远锋的所有计划失去了控制,不顾一切的冲下楼,韩丁,你绝对不能给我死,你不能!
金仔仲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催远锋的屋子的火势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了,因为都是铁艺家具,所以火势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控制,但金仔仲还是发疯了一样的冲进去。
他没有目的的找着叫着,每个消防员都对他说着里面没有人,没有人受伤等等的,可金仔仲不信,依然一层一层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每个角落的找着。李哲在通过一些关系后,得到暂时的自由,他跟在金仔仲的后面,一边劝说着他,韩丁不可能在这里;一边自己又期待,真的能找到韩丁的一点踪迹。
J站在屋外,看着在浓烟中的房子,他会希望,韩丁真的在这里,不管是死是活都给金仔仲一个痛快。当所有人都认为火势不会再扩大的时候,忽然爆炸的屋子让所有人都开始逃窜,没有人知道竟然有一个屋子放满了烟花。
烟花所制造的爆破力让火苗进入了后面的那栋别墅,也让已经得到控制的房子再次陷入火焰之中,金仔仲和李哲被困在里面,依然盲目的寻找着。
不同于催远锋的屋子,后面别墅都是以布艺和木制家具为主的,一旦火苗倾入,火势遍四处蔓延,原来的消防力量显得微不足道。在听警卫说这栋别墅已经长时间没有人住的时候,消防人员又稍稍缓下速度来。
而韩丁,就在那个别墅的中心屋子里。
一辆车横冲直撞的开进小区,不顾警察阻拦,一路冲到后面的那栋别素。
眼前的屋子已经被一片红光笼罩,催远锋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警察过来把叫他快把车开走时,他才反应过来,打开门,二话不说的冲了进去。
韩丁的手还被捆着,他根本被办法自己逃,他还发高烧昏睡着,不可以不可以,韩丁,你给我醒来,你给我想办法逃出来!催远锋一进去就被火团团围住,有消防员跟着进来,要将他抗出来,催远锋倒将那两人打倒在地,自己向火焰里冲
屋子的门已近被火围住了,催远锋向后退几步,整个人撞上去,门和他一起扑在倒在地,后面的火势一瞬间全都袭进屋来。催远锋的后背已沾上火苗,他根本没有察觉,看着那个已经挣扎过,半个人躺在地上,手却还是被床头牵扯住的韩丁时,他总算放下了心,他赶来了,没有来晚!
“韩丁,你醒醒,你醒来啊!”催远锋一边解着他手上的绳索,一边虎吼着。把旁边的水浇在韩丁的脸上,昏迷的人才醒过来,看着催远锋,一开始皱着眉,后来却又笑了
“你疯了,笑什么!”催远锋大叫着,不理解的看着他,火迅速窜到了床上,两人被火势逼在墙角,催远锋把窗帘扯下向远处扔去
“催远锋,你不知道你进来只能和我一起死吗?”韩丁恢复过一些力气,毫不害怕的慢慢的说着,“本来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现在好了,你也来了”韩丁靠在墙角看着催远锋的一切努力,“你这么怕死吗?”
“你住嘴”催远锋看他,满脸痛苦的吼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更别想我会就这么放手”扯过韩丁的手臂,想拉他一起往外面跑,但门口的火实在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机会
韩丁排掉催远锋背后的火苗,没有一点想逃出去的样子,他也用力握紧了催远锋的手
“别费力气了,你不觉得这对我们两个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吗?”韩丁平静的说着,催远锋双眼发红质问的看着
“要是能把我烧成灰烬就更好了”韩丁若有所思的向窗外看着,“仔仲就不会知道,我曾你困在这里,不会知道,我和你的所有事情”
催远锋用力捏住韩丁的两腮,让他的脸面朝自己,“到死的时候,还满脑子都是他吗?”
韩丁没有回答,非常坚定的看着他,不容催远锋有半点怀疑。
“——哼”催远锋由极度愤怒,又转为冷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较量就还没完,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天你对他不死心,我就不会让你痛快的”催远锋打开窗户,向下看去。
这个屋子是在别墅的三楼,是从走廊中延伸出来的一个房间,处在整个环形别墅的最中央,窗户下面正对着一楼的客厅。
“我赌,我们不会死!”催远锋抱着韩丁的腰,向他挑眉一笑,韩丁发现这个催远锋的疯狂不下于自己。韩丁不要命的想死,而催远锋,却是不怕死的想活。
一声脆响,两人先后摔倒在客厅的茶几上,催远锋在下,茶几的支架正插入他腹部。
有催远锋做垫背,韩丁没有受到大的伤,喘息着爬起来,看着地上的催远锋,那根尖木从他腹部穿出,鲜血从他的腹部四处流淌着,催远锋已经昏厥,韩丁看着没有行动。
火势将所有沙发吞入烈焰,屋内浓烟密布,韩丁站在催远锋的身边,看着他的血渐渐染红整个地面,催远锋睁开眼,看着韩丁,看着自己的情况,再看看韩丁平静的双眼,他轻咳一声,吐出一片鲜血后道
“死的——是我,你——自由——”催远锋用力的说着,声音被厨房的爆炸声吞没,韩丁也被冲击的扑在地上,忽然预感到后面有东西砸下来时,催远锋竟起身扑在了自己身上
“催远锋——催远锋!”韩丁用力叫他喊他,他都没有再回应。
韩丁转过身去,将催远锋附在背上,一点点的向看的见光亮的地方挪着
“你——在救我?哈”催远锋的声音在韩丁的耳边微弱的响着,韩丁来不及回应,从一个窗户上翻了过去,带着催远锋,滚到了石阶边
催远锋仰天躺着,韩丁趴在地上,都费力的喘息着
“你不想我死——哈哈哈哈”催远锋颤抖着笑着,韩丁转过来看着他,有消防员向这边走来,他们在屋子的背面,此时,金仔仲和李哲正在那火势减弱的屋子里继续寻找着
“远锋,放过我,也放了你自己,成吗?”韩丁趴在催远锋的身上,正对着他的双眼看着他
催远锋收住笑,看着韩丁,疼痛让他的脸部变得扭曲
“别告诉仔仲,你对我做过什么”韩丁涨红着双眼,“别让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求你”
韩丁对催远锋用这‘求’字,催远锋听的惊呆了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那样——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快,把他扶上担架,你怎么样——”赶过来的救护人员抬起催远锋,催远锋拉住韩丁的手不放,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请你跟着一起来吧”医护人员见状,让韩丁一起过去,韩丁没有动步,低头,凑近催远锋,慢慢说道
“我不想要你死,只想你能放手,放手,我们还会是朋友”韩丁眼里闪动,他握紧催远锋的手,用力握着,说,“不想失去我这朋友的话,就放手,朴远锋!”
‘朴远锋’这三个字,牵动了催远锋心中最脆弱的部位,他愣愣的看着韩丁,受伤受挫受惊的小鸟般的,寻找着慰藉
医护人员移动了担架,催远锋松开了手,一点点的,和韩丁的手分离…………
两个医护人员和一个消防兵抬着一个担架,上面是一个腹部受伤正不断留着血的着西装男子;在他们的后面,有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白色休闲裤,白色袜子的男子,过耳的头发搭载两侧的脖颈处,他一步一步走出火焰的背景,白皙的肤色,让人怀疑着他到底是否真的纯在,抑或是自己眼花了,看见了来自天堂的某个使者……
“你——”J站在韩丁面前,许久没看到他,现在这样的出现在面前,J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在整个火势中,这个让所有人发狂的人,却如此冷静的走出了火海
韩丁抬头看着他,看清楚是他,韩丁需要时间来辨认,这几个月来的禁锢,让他不习惯看到除了催远锋以外的人
“金仔仲在里面”J看了眼已基本没有危险的催远锋的房子,对韩丁说着
韩丁顺着看去,从某个窗脚,似乎看到一个人影闪过
“你有车吗?”韩丁回过头来,静静的说着,“送我一程行吗?”
韩丁走在前面,J转头看了眼屋里的金仔仲,跟了上去
韩丁上了车,J也犹豫着进去
“去火车站”韩丁系上安全带,非常正常的说着,犹如他早就买好了火车票,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出行
“你——不后悔?”J在开车前先这样问道
“我要后悔的事多了去了”韩丁依然平静的看着前方
车慢慢的开出去了,开在凌晨的马路上,安静异常
“你的手没事吧?”韩丁没有看J,自己慢慢说着,“听仔仲说截肢了”
J自己撇了一眼手,翘起三根手指道,“另两根是假肢”
“基本看不出来”韩丁低头看了眼
沉默一阵,韩丁继续道“仔仲,比你的手更厉害吧?”
J低下眼,想了下答道,“他,就是我的右手”
韩丁用力抿了下嘴,“你真的喜欢他?”
J没有回答
“只是想让他留下来做你的右手?”
J转过来看着韩丁,忽然停下车,警惕的看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J低沉着声音问道
“仔仲,我办法再面对他”韩丁认真的看着J,“他很敬佩你,他也只把你当师傅”
“我比你清楚”J态度并不友善的回道
“即使你不强迫他,他也会愿意做你的右手”
“——”J也明白,他继续看着韩丁,想知道他到底想怎样,就这样走,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请——别伤害他”看着J的双眼,韩丁用一种非常有礼貌又带有威胁的口吻说着
“——”J沉默了许久,从新发动车子,淡淡的道,“我不是催远锋”
韩丁放心的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车停在火车站的广场边上
“带钱了吗?”韩丁问道,J把钱包递给他,韩丁从中拿出一些,又道,“外套”
J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韩丁穿上,紧接着说,“鞋子”
J看着他,把鞋子脱给他,一直看着韩丁,这个韩丁,冷静的让人畏惧
“谢谢”韩丁把鞋,衣服都穿好,把钱放好,开门前对J说道,“别和仔仲说见过我,我会再跟他联系”
韩丁开了门,出了一只脚,又回头对J说,“我和催远锋的任何事,请都不要让仔仲知道”
J看着一身穿着不和谐的人慢慢的走向火车站,他走的不稳,一步深一步浅的感觉,让看的人为他担心。J不懂韩丁,但他也同时在想,如果这些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会有这个勇气去面对金仔仲吗?
依然是这个火车站,过了一年,韩丁现在站在这里,要离开,要去向他不知道的什么地方,他却只是一个人,那个一同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没能和他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