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君飞升路上的绊脚石》云揽星河

2、送财

　　第二章
　　许是白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大，顾深夜里乱糟糟地做了许多梦，因此早上醒来不太精神。
　　“终于醒了。”那个害他做一晚上梦的神仙此时正盘腿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目微闭，坐姿十分端正。
　　一夜之间，他的样貌稍微有了一些变化，顾深注意到，昂烈的服饰和发型变了样。他将长发在脑后束起，额前留着几根碎刘海，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衣和款式同样简洁的裤子。
　　顾深自己热了点牛奶，泡着麦片吃，
　　昂烈神色自若，坐在餐桌前，“昨晚你睡着后，我出去了一趟。现今人间的东西，我基本都搞明白了。”
　　顾深马上脑补出神仙强行抵着别人的额头，入侵路人大脑的样子。
　　“现代社会也有修仙人。”像是察觉到了顾深在想什么，昂烈继续说道，“昨夜循着灵力找到了一个修士，与他神思连结恶补了一下。人间变化颇大，我一无所知地跟在你身边，确实不太方便。”
　　等等，难道他要一直跟着自己？
　　顾深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委婉地问道：“那个，你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吗？”
　　“有的，在昆仑山。”
　　顾深：“那——你只能住我这儿了？”
　　昂烈似乎并不认为如此堂而皇之地住进别人家里是一件不太妥当的事，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伸手去逗猫，两只猫都跑了。
　　顾深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啊？”
　　见他吃完，昂烈抬起手指，向碗筷方向随意弹了一弹，桌子上方便逐渐凝起一团水球，水球缓缓下落，将碗筷包裹其中，向着厨房飘去。
　　顾深目瞪口呆地看着碗筷在水球中自发地转动：“这是在洗碗吗？”
　　“不然呢？”昂烈瞪他一眼，“总不可能用手洗吧。”他又勾了勾手指，水球将碗筷轻轻放下，随后哗啦一声散了，流入下水道。
　　“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今天不用上班。”顾深点点头，换鞋准备出门。
　　昂烈念了句咒，在虚空中飞速比划了几下。他一把捞过顾深，说道：“抓紧我。”
　　按顾深的理解，昂烈似乎是画了一个阵法。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图腾，他正欲细看，却感到昂烈一手紧紧圈住他的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扯，挤压，顾深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茫然间有几秒失去了知觉。
　　接着，他感到眼前一黑——是山洞。
　　好家伙，敢情是个传送阵。瞬移了。
　　耳边一片虫鸣鸟叫，似乎还听得到淅淅沥沥的水声。顾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潮湿却又清新的空气充斥了整个鼻腔。等到眼睛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面前是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身后百米左右，有一个通往外界的洞口，被一道水幕遮蔽。
　　水帘洞？
　　昂烈伸出右手，按在石壁上。他手掌所及之处发出了微微的光芒，又暗了下去。接着，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门，门扇向两边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深随昂烈走进了石门，然后就被闪瞎了眼。
　　地面上堆满了金银与各式宝物。这地方约莫百来平米的大小，与刚进来的山洞不同，石门内的洞窟温暖干燥，墙壁和地面都异常平整，完全是一间精心打造的藏宝室。
　　“给你了。”昂烈淡淡道。
　　“哪个？”顾深尚未从震惊中平复。
　　“全部。”
　　“那个，”顾深吸了一口气，组织着语言，“我觉得你有点过于草率了。虽然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大恩大德，但这些未免也太多了。你要是钱多得实在花不完，给我在江城买套大房子也是可以的。”
　　“既已说了给你，你收下便是。”昂烈皱眉，“我报你的恩情，你却不接受。这因果一日不了，我便一日飞升不得。”
　　好吧。既然天上执意要掉馅饼，咱也不能嫌馅饼太大吧。
　　从前一日见到这神仙开始，就一直是他说什么是什么，眼下神仙要送自己钱财，更没有不收的道理了。顾深捡起一锭金元宝，说：“那行。我接受了。谢了。但是，这东西未免太招摇，总归要换成人民币才好花出去吧。”
　　昂烈很敷衍，眼皮都没抬：“随意，那就是你的事了。”
　　……
　　还是觉得这神仙报恩报得毫无诚意。
　　昂烈口中又念起咒语，他们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个闪着红光的法阵。他抓起顾深右手，刺破了他的中指，挤了一滴血，滴在了法阵中央。自血滴落处，红光闪过，向周边辐射开来，随后整个的熄灭了。
　　“日后你来此处，只需如我方才那般，将手覆在石壁上，即可打开。”顾深：好像，神仙刚才给了我巨型保险箱和密码？
　　顾深点点头，问道：“那，这是哪里，我以后怎么来啊？”
　　他们方才是借着传送阵法直接到了洞府内，但昂烈一旦飞升成仙，顾深一介凡人怕是连路都找不到。
　　昂烈好像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带着顾深走出山洞，掐了个诀，那道水幕便在他们头顶分开了。二人走出水幕，顾深又是一阵凌乱。
　　这山洞特么，在一个悬崖中央啊。
　　顾深原本并不恐高，但出了山洞，脚下便只有约莫几尺的平台，与这山是同一种石质，因常年被瀑布冲刷，已是光滑无比。平台外是不见底的深渊，头顶是轰鸣的瀑布，脚下是溜滑的石头，微凉的山风吹过，顾深一阵腿软，闭上眼睛抓紧了旁边人的胳膊。
　　昂烈任他抓着，没什么反应。顾深扭头眯眼去看他，只见他双目微闭，口中轻轻地吐纳气息。不知在做什么。
　　“昂烈？”他小声叫了叫。
　　昂烈“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少顷，他睁开眼睛道，“走吧。”
　　顾深想问“往哪走”，又觉得昂烈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他只得紧紧抱住昂烈的胳膊，闭起眼睛将脸埋在他肩上。
　　昂烈脚尖一点，带着顾深凌空而起。
　　顾深整个人挂在昂烈的身上，仍不敢睁开眼睛，他只觉得他们在朝上飞行，且速度极快，他甚至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
　　“好了。你且稍等片刻。”昂烈松开顾深，轻轻拍了拍他。顾深这才抬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山顶，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顾深拽拽昂烈衣袖说：“我有点冷。”
　　昂烈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很麻烦”，随手掐了个诀。一团暖流便将他周身包裹。
　　神仙还真是无所不能。于是顾深自觉呆在一边，安静如鸡。
　　神仙大人此时立于山巅，风姿绰约。他闭目抬头，燃起一张符纸，朗声道：“尽虚空界，有感必通；碧云霄中，无诚不格。恭请衡光仙君。”
　　眼前的云海开始涌动，云层汇聚起来，幻化出一个人形，人形逐渐清晰，正是衡光仙君的样子。
　　衡光仙君笑道：“又见面了。怎么还不见你飞升。”
　　“我正想问你，”昂烈面无表情，语气中淡淡的有一丝不悦，“我恩情已报，方才运过气，却仍未生出仙元。”
　　衡光看到了一旁的顾深，走近他身前，向他摆摆手，道：“这位便是恩公大人了。”
　　顾深对这位笑眯眯的神仙颇有好感，赶忙说：“我叫顾深，衡光仙君好。”
　　衡光问：“他怎样报恩了？”
　　顾深：“昂烈……嗯，仙君给了我很多财宝。”
　　衡光：“你喜欢吗？”
　　顾深：“喜欢。”
　　衡光略一沉吟，摇头对昂烈道：“我看你这桩因果还是没了，你欠他的，单凭钱财怕是解决不了。”
　　昂烈眉头紧锁，微微侧过头去看顾深。
　　顾深：不是，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大佬。
　　衡光想了想，又问顾深，“这些财宝你准备怎么用？”
　　顾深被问住了，他艰难地思索：“换成人民币，存着？买个大房子？捐出去一些？环游世界？”他并没有想好要怎么支配这些财物，眼下被问到，竟也想不出什么花钱的地方。不禁在心底里为自己的没出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昂烈颇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对衡光道，“还能怎么办？”
　　衡光仙君耸肩：“我也不知。只是这世间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他若赠财与你，你还财便是；他若以命相救，你需得还命；倘若他给了你他最珍贵的东西，你便得用你最珍贵的还他。由此观之，你这些宝物虽是价值不菲，但于你并无大用，弃之无妨。且我见他并无贪财之意，清心寡欲的很，这些宝物与他而言也无足轻重。你欠他的恩情，或许要比这重上许多。”
　　顾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好像是因为自己不会花钱，耽误昂烈成仙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不会花钱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昂烈沉默了，抱着手臂，面色不善地看着顾深。
　　衡光拍拍顾深的肩膀：“孩子，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跟他说。”
　　顾深扪心自问——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心愿。目前的生活，已经让他非常满足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栖身的地方，有两只猫咪陪伴。休息时，自己做点美食，睡睡懒觉，打打游戏。非要说心愿的话，他其实有点想见见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但这着实也算不上什么心愿。
　　于是，顾深说：“我的心愿，就是昂烈仙君顺利飞升。”
　　昂烈：。
　　衡光：。
　　衡光仙君率先笑出声来，打趣道：“小朋友，你还真是人美心善。我看你这恩情他是还不完了。”
　　见顾深耳朵红了。衡光仙君正色对昂烈道，“说起来，我要叮嘱你几句，还有一事委托。”
　　昂烈瞥了一眼顾深，对衡光道：“换个地方说吧。此处高寒，灵气过盛，肉身凡骨不宜在此久留。”
　　衡光笑他：“没想到你竟是个会疼人的。”
　　昂烈白了他一眼，凉凉道：“劳烦仙君结个传送阵吧。恩公飞不得，我未证仙道，只能在留过血契的地方布阵传送。不如仙君来去自由。”
　　衡光仙君一手凌空画了个法阵，另一手覆上顾深的额头，笑吟吟道：“那就劳烦顾公子引路，想一个方便说话，又好休息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