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述不尽》嗷呜嗷呜魔王

2、第二章

　　……
　　我没怎么见过世面，金钱也好，美色也罢，林知岁出现了，她就是世面本身。
　　……
　　从“案发地点”撤离，我还是开着那辆杰伦哥代言的“哎嘛”电动车，依旧看着江边的夜景，想着那很难忘却的明媚笑容。
　　街上的灯光算不上非常通明，橘黄色的灯光照在我和我的宝马上，没人与我同行，连路过的车辆也好少，好久好久以前就是这样了，所以我索□□上这份孤独。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让你一个人，有的人总是不解风情，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王子鹤来电”，心中却有些恼怒于他破坏了这样孤独的美好。
　　“喂，啥事儿，你知不知道几点了，啊？”大学三年，王子鹤是我为数不多，哦不，可能是唯一一个称得上“铁”的哥们儿，说话自然就随意了起来。
　　“我知道你这夜猫子没睡，158大排档，喝两杯？我才从云海回来，你不得给我接风洗尘？”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王子鹤依旧吊儿郎当的声音，他也是锦大出了名的“花”。
　　“你还真是……他妈，算了，等我。”无可奈何，好歹是兄弟，千里迢迢回来，是该接个风洗个尘。
　　“速度点，我先把酒点上啊。”
　　“少点些，喝不了。”
　　“ok，老板！一箱啤酒！”
　　“nnnd，王子鹤！”
　　“等你等你。”
　　又是一阵扯皮后，我挂断了电话，把车速调到三档，顿时，风驰电掣，倒是对得起我在车上贴的“deja vu”字样的贴纸。
　　从江边有些冷漠的街道到了城市的沸腾，穿过熙攘的人群，密集的车流，到了锦城大学附近。
　　等我到了158大排档时，王子鹤已经到了，见我走过去，挂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向我挥挥手。
　　“述，在这儿！”
　　我点点头走过去，随意扯了把塑料凳子。
　　“菜点了没，可别光点酒。”
　　“花生米加小龙虾，仗义吧？”王子鹤一笑，看上去贱兮兮的。
　　“真抠。”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这样，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上比谁无赖。
　　“不说了，走一个先。”王子鹤举起一瓶啤酒，我也拿上起子开上一瓶，瓶口相接，发出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
　　我剥了只小龙虾，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罢撇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对着龙虾奋斗。王子鹤笑笑：“就今天，下午回来的。”
　　我点点头，问道：“没找你女朋友？”怎料王子鹤却是笑了笑，吹了一整瓶啤酒。我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抄起酒瓶子。
　　“算了，不说了，你陈哥带你勇闯天涯。”
　　王子鹤乐了，哈哈一笑，一拍我的肩膀，说：“得了吧，就你这衰样还带我勇闯天涯呢？真是笑死个人了。”我有些不服了，说：“我怎么就不行了，草！”王子鹤翻个白眼：“你还不衰啊，我说你在锦城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啊，长得人模狗样，工作稳定，五音还俱全，大学那么多学妹学姐看上你，你还真没一个心动的？”说罢，他又喝了一口酒，他的话让我有些沉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被剥了壳的龙虾，一瞬间，我觉得我或许就像龙虾，壳很难剥开，内心并不展露出来
　　“啧，不是陪你这狗东西吗，怎么还聊到我身上了，说说，怎么回事，你今天有点不对啊，怎么，舍不得？”王子鹤听完我的话，没有开口，过了好久，长长叹一口气，才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不是那种网吧通宵那种困倦到极点的眼神，但我读的出，他累了，真的好累了。
　　“我有点累了，真的。”
　　我没有说话，有些惊讶，这家伙大学换的女朋友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哪一次分手不是潇洒又果断的。
　　我有些担心：“想开点，下一个更好嘛。”王子鹤摇摇头，道：“有些时候吧真觉得人真贱，越是能得到的就越是不懂得珍惜。”说罢他苦笑一下。
　　“你骂你前女友不是人可以，别把我骂进去了……”
　　王子鹤翻了个白眼，随即举起酒杯，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
　　“不说了，喝酒！”
　　说起喝酒，那我当然是奉陪到底，一瓶接一瓶，好在我酒量算不错，只是有些微醺，只记得后来他喝高了，一只手搭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叫的跟狼嚎似的：“陈述，你……你说说，人咋就那么容易变心呢？nmd！劳……劳资哪点对不起她，去趟云海，回来就看到她t……tmd和一男的滚一起！我真的，嗷呜呜……嗷呜呜！”
　　听到他这几声猛男狼嚎，说实话我有些没绷住，忍着笑，问他：“那男的你怎么处理的？”
　　他沉默了，不知是醉了还是不想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把他打了。”后面的我大概能猜到了，没有多说话，直到他一个人干完快一箱啤酒。
　　“啧，真能喝。”
　　“老板！结账。”我把账结了，还得送他回去，不得不说，我真的是个好人。抬手看了看表，这时候已经快12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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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要真有你喜欢的，就好好珍惜吧，能懂你的，那都得是真爱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没那么醉，但其实这点我比他更清楚。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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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暑假，宿舍是回不去了，房子也还没租到，我也只能找个酒店将就将就，闻着身上一身酒气，我也有些无奈，王子鹤这家伙看起来挺瘦，但实际上也太沉了，给他送到家，半条命都用出去了。
　　我去的那家酒店风评一直不错，听说可以看到嘉胜江的景色，我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座桥上绰韵的影子。坐在出租上，师傅很热情，一口一个“小伙子有对象吗，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小伙子真俊，在哪读书的”，热情到甚至连着城市里的风都是温热的，到了酒店门口，我实在招架不住，下了车，使劲浑身解数，扯了一堆又一堆谎，这才摆脱师傅为女儿的“征婚悬赏”。
　　那座新威酒店不是那种一听就很上档次的多少多少星酒店，就是一本地品牌，实在算不上有多么豪华。
　　锦城夜里比白天更嘈杂，纷乱的声响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接过前台小姐姐递来的房卡，404，我感觉嘴角一抽，还真是内涵丰富的房间号。
　　酒店的电梯看起来有经常清洁，至少没有异味和污渍。
　　顺着走廊，“402”“403”“40……”到了
　　“啪”房卡插入卡槽，房里陈设谈不上多高端，但色调简约，干净，至少我很喜欢，推开窗，传来汽车川流不息的声鸣，楼下传来机车的猫叫声，向远了看，也确实能看见嘉胜的景色，那座宽大的，健朗的大桥横跨在两岸，江水如龙盘，竟隐隐透出些许苍劲浑厚，似那蜀锦名腔。
　　“I find love……”黄老板的歌声响起，我一看手机屏幕，不由得一愣，来电提醒“严溪”。片刻，我接通了电话，严溪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述啊，没睡吧，我刚刚在新威附近吃饭，看到你了，没想到你会选这住，对了，上次你不是在提那个租房子的事吗，正巧，姐这边有个朋友，他那边有屋主要到新西兰旅游去，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是对中年夫妻，我看过了，家里挺干净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马上就能住。”
　　我一愣，心中划过暖意，这事我放假之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严溪一直有在留意。
　　“那就拜托溪姐了，能入得了溪姐的眼，那一定是相当不错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承担的起了。”
　　“你的意思是，老李给你开的工资低了？”严溪的语气带着笑意。
　　我连连说不敢不敢，逗得严溪大笑。
　　“好了，说正事，小区是在城中心地区，又是大企业旗下的，所以走的精品路线，一梯四户，那对夫妻听说你还在读书，就说每个月给个6000左右，你看看合不合适，合适溪姐明天带你看看，你现在住酒店，也不方便不是？另外还有，你还真打算一个暑假都不回去啊，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大仇怨，你就是驴脾气，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心疼你，不想你现在这样在外面飘着没个落脚的地方，你小子也快满23了，该明白了。”严溪关切的声音让我心中多了几分暖意，说起来，严溪算是我的上司，是我所在的云声工作室的股东之一，不过工作室体量不非常大，算上会计黄哥，也就20来个人，加入的也都是真正喜欢这个行业的，员工包括上司之间的关系算得上很密切，溪姐人很好，平时也很关心我这个工作室里年龄最小的“小朋友”。
　　“溪姐，我明白，可做配音演员毕竟是我选择的，还没试呢，我难道就怂了？我和我爸这关系都这么多年了，唉，哪有那么容易说开。”我爸一直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说是不稳定，不放心，他一直希望我回老家，说是给我找了份司仪的工作，虽然和我专业对口，可毕竟我还才23，真的不想放弃，这就加剧了我和他的矛盾，我其实是想和父亲冰释前嫌的，可谁都拉不下这个脸面，什么我都像我妈，唯独这点我倒是很像他。
　　“过年回家好好说，现在让你回去你也不可能听姐的，行了，明天姐带你去看看，放心，姐那个朋友是干这行的，稳稳的！”严溪性格豪迈，是那种很干脆的类型。
　　我不由得一笑，突然眼眶有些温热，10岁那年，母亲去世，高二时挚友又因为肺癌走了，我早就是孑然一身，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包括我那位父亲。
　　“行，姐，明天见。”
　　……
　　挂了电话，已经是一点半左右了，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我有些累，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窗帘的遮光效果很不错，屋子里几乎没了灯光，我开始有些恐慌。
　　犹豫了一会儿，打开了厕所的灯，又带上门，灯光正好适中，再闭上眼睛已经很疲倦了。
　　“比如……你偷拍我！”我又隐隐听到她的声音，那种不是生气，倒像是恶作剧后的得意的声音，可惜，我再也没法听见了。
　　“唉。”轻轻叹息，我把头蒙进了枕头上。
　　王子鹤说的话我都清楚，可我失去了太多，已经不抱有期待了，没得到的不敢奢求，得到的害怕失去，与其等到失去那天，倒不如早早地便得不到就好了。
　　对的，就是这样，得不到就不会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