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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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的霍格沃茨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在深夜里，投射在墙壁上的暗影，走廊中足步的回声，都让哈利回忆起这座城堡过去的秘密——在学校几英里深处地下看守着魔法石的巨棋阵，可能甚至埋藏得更深的密室，许多个世纪以来在他们的脚下藏匿的可怕蛇怪。他想了想外面的那些摄魂怪，然后试图甩掉吹过脊梁的微寒。
“禁书区里有本书会尖叫，”他对赫敏耳语说，“你知道的。”
“你不觉得那里的书真正危险，对吗？”她同样耳语回答，“我是说，那里的书不光会告诉你危险的东西，它们自己本身就是危险的东西。”
“我怀疑如此。”罗恩说道，他似乎在暑假里长高了，在他们向前走去时，他只好缩起肩膀，“爸爸在工作中也没收那种东西。在学校图书馆里不会有的。”
通往图书馆的门没有上锁，他们缓慢地推开了它，仔细听着铰链嘎吱作响的声音，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地，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过一排排似乎无穷无尽的书架，直到他们到达尽头，拉下斗篷，小心翼翼地跨过界线。
“好吧，”赫敏轻声说道，“看起来这里没有标签，我们只好把书从架子上拿下来看，再找找目录和索引。”
“如果有目录和索引的话。”哈利说道，“有些书甚至连标题都没有。”
他伸出手，拿下了一本鳞质封皮、书脊正中裂开了的书，打开了它。书页上的文字是用某种不熟悉的语言写成的，但这一页有一张插图，画着年轻的女巫们穿着质地柔滑的长裙，但她们的喉咙都被切开了。咽了一口唾沫，他草草地翻过这本书剩余的部分，发现它们都写满了同一种字形优美的异国文字。
他翻开的下一本书很小，大概只有巧克力蛙卡片的尺寸，封面上画着愉快地微笑着的孩子们。哈利看着扉页，读道：
「用橡木、白蜡木、荆条和紫杉木，」
「赫卡忒燃起了熊熊篝火。」
「然后她劈开麻瓜们的头骨，」
「把它们放进她的炖锅。」
出于一种病态的好奇心，他翻开了下一页：
「小精灵清扫烟囱，小精灵为我们烤熟面包，」
「小精灵把婴儿的摇篮晃动，小精灵铺平床罩。」
「小精灵端来了微温的红酒，小精灵扫着地板，」
「当小精灵再也不能工作的时候，我们就砍下他的脑袋。」
“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些东西。”罗恩说，哈利把那本阴森恐怖的小书推回书架原处，看着他。
罗恩拿着一本封面被红丝绒似的东西包裹的书。看着书页的顶部，他大声读道：“‘虽然现代狂热纯血优越主义者的观点大半出于恐惧和偏见，但保持家族远离非魔法血缘的愿望的确具有古老的理论基础。几位中世纪的声名卓著的魔法学者都相信，血液的连接与魔法比世界上任何其他种类的魔法都更加强大，尽管他们之中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的假设。魅力无限的撒提多罗被认为用在他的四十七个子女睡着时刺破他们的皮肤，用血液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方法来控制他们。’”
赫敏越过罗恩的肩头看了过来，“那是什么书？它还说什么了？”
“《□□魔法：第一卷》，”罗恩说道，“我就发现这么多关于鲜血魔法的内容。到处都找不到第二卷。”
赫敏向罗恩使了个眼色，然后是哈利，“咱们拿走它吧。”
“好吧。”他回答。
“不确定有没有用，”罗恩飞快地说，“讲的都是家族与血缘的内容，这个撒提多罗也许只能控制他的孩子，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没讲任何关于能否把鲜血魔法用在不是你家庭成员的人身上的东西。”他合上了书，转向哈利，“莱姆斯·卢平——他不是你的表叔公或者什么别的亲戚吧，嗯？”
哈利从来没见过他除了德思礼家以外的亲戚，就他所知，他们是他仅有的亲人。达力有玛姬姑妈，还有个住在多尔塞特郡的祖母，一直给他寄大盒的糖果和绒毛玩具，直到他六岁左右，她去世的时候。但他们都是弗农姨夫那边的亲戚，跟哈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经常想象着如果他还有其他亲戚会怎么样，德思礼家绝对会把他交给他们抚养，因为没人会比德思礼家更讨厌他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他又想到了另外的可能。德思礼家总想着能用什么办法把魔法从他身上抽出来消灭掉，让他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也许对于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来说，这值得让他们忍受和他住在一起，只要他们有可能把他养育成一个合乎常理的麻瓜，身边没有一点细微的魔法迹象。他从来不知道他父亲那边亲戚的任何消息，也没在这上多做过考虑，除了小时候模糊地渴望着出现一位远亲救他离开，以及去年里，他想知道自己是否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没人说过他的父亲和母亲一样是麻瓜出身。他会有能够照料他的巫师亲戚存在，德思礼家会允许他们带走他吗？
罗恩的问题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当中，驱走了胸膛中升起的短暂希望。说不定巫师亲戚们会比德思礼家对他更糟呢，或者根本就想把他杀掉。
“我不知道，”他慢慢地说，“我想德思礼家是我惟一的亲戚，不过……我要是没有任何远方表亲或者什么的也很奇怪，不是么？绝大多数人都会有些从来没见过面的远房亲戚吧？”
“的确如此，”罗恩说，“我就有。除了一个大家都没提起过的会计远亲之外，我有个叔叔说过，爸爸还有个正在被魔法部追捕的食死徒表叔呢，我肯定没见过他。”
“你跟马尔福也可能有亲戚关系，不是么？”
“我觉得有，”罗恩慢悠悠地说，“我能确定，有什么亲戚关系。多数时候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他闭嘴，不过……”
“这里肯定有书，”赫敏说道，“讲马尔福家那种对自己的血统极度着迷的人的，绝对在哪里会有一本书，让你发现所有的纯血巫师之间都有血缘关系。”
罗恩看着她，“我敢打赌你很高兴，因为你没有一个可能会对你用鲜血魔法的亲戚。”
“好吧，这是个优势。”她回答说，“我能想到的最危险的亲人就是艾米丽姑姑，因为她周末的时候去打兔子，还有一次出了意外，射中了塞西尔姑父的腿。”
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噪音。门被打开了，哈利听到一个声音说，“我们就在这里谈吧。”
“快！”赫敏从喉咙里喘着气说，“到斗篷底下来！”她猛地蹲了下去，从地板上抓起隐形衣，把它覆盖在三个人身上。
哈利能够听见房间另一头对话的片断，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和罗恩粗重的呼吸使其有些困难。“——就一次，我只请求这个。”他听到另一个声音这样说道。两个都是男声。“如果我能……就一次，只有这个……梦到我弄不明白的事情，如果……”
“咱们走近点吧，”哈利小声对赫敏说，“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轻咬着下嘴唇，然后点了点头。他们小心谨慎地跨过了界线，缓慢而警惕地沿着主过道向前走去。
邓布利多和布莱克就站在平斯夫人的办公桌附近，邓布利多穿着他的拖鞋，白色睡衣外面罩着紫色的长外套，但布莱克仍然穿着和课堂上相同的蓝色长袍和皮靴。“我知道可能会导致困扰，”他说道，“我不想造成困扰，只是想摆脱困扰。你不理解那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他人的感受。”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回答说，“但是我的确理解精神痛苦带来的重负。”
布莱克沉重地叹了口气。“好吧，”他说道，“我一直在做梦，梦见我在追逐什么人，但我不知道那是谁，或者我为什么要追在他后面。是四个中的一个，不过我永远都没办法靠得足够近，去看看那到底是谁。有些时候，我甚至完全不想再睡了，免得再做这个梦。”
“西弗勒斯可以给你做一份无梦睡眠魔药。”邓布利多说道。
“我才不喝他给我的东西，”布莱克反驳说，“就算是他自己事先尝过的南瓜汁也不行。而且，实际上也不是梦的问题。梦只是个问题的征兆罢了。”
有那么一会儿，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但不久之后，它们就又睁开了。“这违背了我作为长者的判断，”他说道，“但是我觉得不管我是否带你去，你都会不顾后果地去找那面镜子。你必须向我保证，西里斯——”
“我会的。”布莱克立即说道。
“你必须向我保证，”邓布利多缓慢但不容置疑地，又一次说道，“你只能去看一次，然后就不能再去找它了。”
“我保证。”
“即使你认为，你看到的东西可能会发生变化。”
“我保证。”布莱克重复了一遍。他看起来非常不耐烦，哈利可以看到他把自己的重心从一只脚上移到另一只脚上，来回反复。
邓布利多没有动。
“我想，”他缓缓地说，“如果你能看见现在自己眼睛里的疯狂神色，你会比想象中受到更多惊吓的。”
布莱克停止了摇晃，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定格在了原地。
邓布利多看着他，带着几乎是哀痛的表情。哈利认为大概是不知怎么布莱克让他大大地失望了。“跟我来。”他安静地说，他们两个转向门的方向。
“我们跟上吗？”大门一在两位老师身后关闭，赫敏就低声问道。
“当然！”罗恩立即回答。
他们试图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再次推开大门。邓布利多和布莱克正在走上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哈利、罗恩和赫敏跟在他们后面，竭尽全力保持安静。他们爬上五层，邓布利多打开了一扇狭窄的小门，哈利一直以为它通向某个扫帚柜。哈利不知道怎样让三个人一同穿过那道小门，不过幸运地，邓布利多没有关门，他可以跟罗恩和赫敏一起站在门口。
小门通往的不是扫帚柜，虽然它实际通往的房间面积和扫帚柜也差不多，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天花板如此之高的扫帚柜的话。房间的地板和墙壁上都铺着漆黑的石砖，看起来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窗户。实际上，它简直就是空空荡荡的，除了邓布利多、布莱克，以及矗立在房门对面墙边的，厄里斯魔镜。
布莱克望了一眼邓布利多，然后向前走去，靠近那面魔镜。哈利有了一种他应该离开的强烈感觉，一年级的时候邓布利多对他说过，再也不要来看这面镜子，但当他的理智试图说服自己去戳戳罗恩和赫敏，示意他们应该呆在楼梯那里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布莱克紧盯着魔镜。他轻微地移动头颅，好从上到下、用侧角看着它，就像镜子映出了如此之多的东西，而他想要从每一个侧面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一样。魔镜镀金的镜框似乎放射着一种黯淡的光芒，在黑暗之中照亮了布莱克的面庞。哈利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他英俊的面容下面，还掩藏着极度的憔悴。
“好了，”他突兀地说，从镜子面前转过身来，“我看完了。我要走了。”
罗恩猛地扯了扯哈利和赫敏的衬衫，但那其实并没有必要——他们已经从门口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邓布利多关上了房间的门，在门上有一个钥匙孔，哈利以为他会把它锁上，但邓布利多没有拿出钥匙。布莱克直直地望向哈利的方向，这让他的心跳猝然加快，直到他想起自己正站在窗子前面为止。
“晚安，西里斯。”邓布利多对布莱克说，“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我想你没打算问我看到了什么，”布莱克回答说，“因为你说了如果我想让你知道，那么我就会告诉你。”他向前走了一步，“你确定，你可以相信我吗？”
“晚安，西里斯。”邓布利多又说了一遍，然后走向黑暗之中。
布莱克呆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穿过发间，向窗外望了最后的一眼，然后转向楼梯的方向，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