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amrei

2、错误指向

　　这是一栋有些破旧的楼，墙上的皮掉了许多，露出斑驳的印记，又有许多孩童写过的稚语和肮脏的诅咒。顾桢轻轻的敲着这扇门，门被缓缓地打开，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他确实很文雅的样子。颤声问道：“你们是谁？”
　　顾桢掏出了警察证，答道：“我们是警察，询问一些事情，可以放我们进去吗？”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咬牙说：“你们进来吧。”
　　进门时，顾桢注意到门口摆放着一双粉色拖鞋，看尺码，显然是女性的鞋，还有一双小孩的拖鞋。屋子里很整洁，被打理的井然有序。
　　男人端了一杯茶，说道：“你们真是警察，不是王勇雇来的吗？”
　　顾桢笑了一下，“他还雇不了警察。我们来是调查您和他前妻的关系的，据他说，你们在他们离婚前就有了不正当关系，是否属实？”
　　他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骂道：“他胡说，我和他妻子清清白白。”说话间，甚至激动得溅出唾沫。
　　顾桢眉头一挑，“您这样说不怕伤了人家的心吗？你说是不是？大嫂。出来吧。”
　　男人闻言慌张了起来，眼睛不住的往里瞥，还嘴硬道：“你不要乱说。”
　　“本来我只是看到拖鞋，确定你们有联系，现在看你的神情就确定了。”
　　一位女性从里间慢慢出来，她头发散乱，神色慌张。她拉住顾桢说道：“警官，你救救我们，就算我们有什么，也是那个畜生逼的，他逼得我们都活不成！”
　　顾桢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女性犹豫了一下，瞥了男人一眼，说：“他之前也只是撒撒泼，惹些麻烦罢了，我们也不怕他。可最近……他不知新认识了一伙什么人，那伙人简直是穷凶极恶。

　　回到警局里，顾桢推开会议室的门，警员们都抬起头看他。
　　他问道：“怎么样？你们讨论到哪一步了？”
　　一个警员指着那张经常被用来梳理案情的黑板，“喏，就这些。”
　　黑板上赫然列着以王勇为中心的图，周围罗列出凶手、凶器、案发时间、案发地点等，这种图能够帮助梳理思维，往往使人茅塞顿开。
　　顾桢摩挲着下巴，说道:“现在为止，凶器还没有展开过详细调查，也要结合尸检报告具体来看了。我现在说一些我发现的东西，你们来补充吧。”说着，走向了黑板。
　　“那个手机并不是王勇想护下的。不管这东西有多重要，人被勒住脖子的那一刻，求生欲还是会让他下意识地抓绳子、护脖子，怎么可能还会去护东西，这就是破绽。”
　　一位小警员喃喃道：“没错。那死者尸体为什么会呈现那种姿势，是谁动了尸体?凶手吗?”
　　顾桢说：“应该是凶手。我已经让人查过他两臂上是否有痕迹，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那条小巷一定是第一案发现场吗？那位酒吧老板说他看见王勇去了小巷，我们便下意识的认为小巷是案发现场，可如果那里是第一现场，凶手挑在下雨天，想掩盖住的又是什么？”
　　那小警官激动道：“没错，那里未必是第一现场，那我们现在可以从他的衣物上找痕迹。”
　　顾桢跳下椅子说：“没错。”
　　“等一等，还有一件事，差点给忘了。酒吧老板说王勇多次聊天，但消息里我们只看到一条，怕是被凶手处理过了。不过技术部的报告一出来，内容就全知道了。这凶手啊，为何要做这么容易被拆穿的假呢。”
　　检查室里，专业人员在仔细端详王勇的鞋子，为了不影响工作，只留了顾桢一人。
　　一会儿，专业人员的动作停了下来。顾桢便发问：“怎么样？”
　　他抬起头说：“这是一双新鞋，但脚后跟有轻微磨损痕迹，从磨损印记来看，应当是拖拽留下的印记。”

　　顾桢摸了摸下巴，“拖拽吗？那是以何种姿势呢？那衣服呢？你那会儿看出了什么？”
　　“衣服也是新的，无任何磨损，倒是溅上了一些血迹。血迹即使被雨水冲刷，也可以鉴定出。本来从衣服上沾的泥土可以看出姿势，可这被雨一冲，就什么也看不出了。”
　　顾桢又问：“确定是嫌疑人的血吗？”
　　技术人员迟疑了，说：“这鉴定报告还需要几天才能出来，还确定不了。”
　　顾桢喃喃道：“到那时怕是迟了。”
　　推开大门，听见：“这顾大队长啊，怕又是想独揽功劳，把我们都留在门外。我们忙活了大半天，只怕是给别人做了嫁衣。”看顾桢出来，他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不过他也不怎么怕顾桢，顾桢脾气好，听见这些话向来是一笑置之。
　　顾桢哑声了半天，无语的捏了捏眉心，大声斥责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行啊，你们要是不放心我，这次行动报告中，不提到我。”
　　众人都没料到他会生气，一时间无人出声。
　　“队长，队长，那片区域果然没有监控，但我找到了行车记录仪！”那个去查监控的小警官回来了！
　　监控里，一身黑衣的人拖着王勇在走。
　　一个男人出现在车前，他带着鸭舌帽，将帽檐压的很低，他用两手拽着死者的胳膊，死者是仰躺的姿势，死者两手好像戴着手套。
　　“暂停。”顾桢喊道。“放大，死者就是在这里沾上血迹的，是他自己的血。线索又少了一条。”
　　视频在继续。凶手将死者一直拖拽到他们看到的地方，扔在了地下，他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死者的衣服里兜，压了压帽子，向巷子深处走去。
　　顾桢揉了揉眉心，说道：“走吧，咱们去会议室谈。”
　　顾桢吩咐道：“需要两个人再去一下现场，查看这个车的具体位置，拍些照片，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痕迹。”又是两个年轻的警官积极参加，顾桢却随手指了两个年龄已大的警察，说道：“你们有经验，你们去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说些什么，一会儿转身离去了。
　　两人一走，顾桢坐在了椅子上，将衣领松了松，说：“好了，大家现在畅所欲言吧。”
　　霍瞿说：“刚才那段监控里没有出现凶器，那凶手将凶器藏在了哪里？”
　　一位警员说：“监控里的时间是六点，与我们收到消息相隔半小时，再加上赶来用的半小时，联系酒店老板的证词，可以将他的死亡时间确定在5~6点。”
　　又有一位警官说道：“先记录下监控里这人的体型特征，与王勇的熟人做对比。”
　　顾桢道：“你怎么确定是熟人呢？”
　　警官摸了摸脑袋，说：“啊？这……”
　　顾桢一笑，“确实是熟人，不过可以缩小范围，一定是与他最近接触的讨债公司相关，他全身衣服都是新的，一定是见工作上的人，而且他颇为重视。”
　　霍瞿说：“对了，你让我查他最近在工作上接触的人，我查到了这些。”他说着，拿出了一沓照片和资料。几个警官便急着想去看，顾桢将人拦下。
　　“不急，我们先要将所有的线索都整理清楚，这案子才会明了，继续说吧。”
　　一位警察又说道：“这死者的鞋跟有磨损，可那个巷子是土地，造不成那样的磨损，我们是不是可以找附近可以造成这样磨损的地方。”
　　顾桢拍了拍手，“大家都很棒，再有没有人有其他想法？”
　　无人再说。
　　“好，那我们便开始工作。先看那些照片吧。”
　　大家都拿起照片，开始认真对比。等到对比结束，已经是深夜。
　　顾桢伸了伸懒腰，说：“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天一亮我们就去会会这两个人。”
　　毕竟监控中看不见脸，根据身高和姿态，警员们找到了两个人。
　　顾桢和霍瞿一起睡在了顾桢的办公室。顾桢感到很疲惫，可脑子里乱哄哄的有许多事，他在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越睡越清醒，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黑暗。
　　深夜时的天空最暗，昏昏暗暗的什么也瞧不清，谁又知道会暗藏些什么，又有哪些人动了肮脏的心思和罪恶的念头。
　　“哎，老顾，你还没睡着呢？”霍瞿翻个身，小心翼翼地说。
　　顾桢说：“你不也没睡，怎么，有话想说？”
　　霍瞿斟酌片刻，说道：“那啥，我就是好奇。我们那天遇见的那个酒吧老板，他好像是个Gay,听说他每天遇见长相合眼缘的就留下。”
　　“这关你什么事，办案中遇见的人，别动歪念头。”他这发小从小就喜欢男人，但身为公职人员，此事鲜少有人知道。
　　霍瞿撇了撇嘴，“那有怎么样，人家顶多算个证人，总不会是凶手。你不会有兴趣吧?”
　　顾桢淡淡道：“你知道我喜欢女孩的。”
　　霍瞿翻身爬起来，“对啊，你在大学里谈过两次恋爱，这出来工作三年，怎么没再谈过。”
　　“你也知道啊，这三年工作忙的要死，没什么时间，认识的人又是通过案件，交往间总会想起这些不好的事，哪有谈恋爱的心情。”
　　“那你为什么那么忙，还不是你非要和伯父怄气。”
　　顾桢便不应了。霍瞿不好再说什么，不一会儿身旁就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霍瞿总有几分粉饰太平的本事。
　　他想起了这几天被案情掩盖住的傅钎的面容，他那日望过来的眼睛，莫名的难以忘掉。顾桢暗叹:他好像同其他人不太一样，格外容易催生人的……欲望，不管是占有还是毁灭。
　　顾桢觉着越睡越燥，起身去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满是压抑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