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amrei

1、初见 “队长，这

　　“队长，这个案子结束以后，您恐怕又要升官了，还是您厉害，我们任劳任怨也不过是个小刑警。”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脸颊上狰狞的刀伤使他像不入流的混混。说着同旁边的人发出大笑，听了使人无端添几分烦躁。
　　顾桢心想：他着实升得快了些，这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也无怪乎别人看不惯。便只好露出几分讪笑，叫人挑不出错处。
　　那大汉看他又露出这副表情，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生无趣，只好带着一帮人离开。
　　他一离开，霍瞿便走过来，随手拉开椅子，说道：“这王青算是盯上你了。”
　　顾桢扯着嘴笑了笑：“他如今功绩赫赫，又快要退休了，还顾忌什么呢，也不过是撒泼罢了。”
　　“你爸叫你回家一趟。”说这话时，他小心地看着顾桢。
　　顾桢只是经心地抬起抬起头，说：“算了吧，事情够多的了，告诉他休假时我会回来一趟。不说了，饿了，去吃饭吧。”说罢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他父亲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警察，已经让流言遍布了，他又怎么敢多联系。
　　他如今成了这分局的“太子爷”，霍瞿这位发小，自然是“太子亲属”。他不禁暗想：这小分局也是腐败的可以。
　　已近黄昏，窗外晕染出橙色的天，远处又有更诡谲的颜色，可能要下雨了吧，顾桢收起心中的不安，将视线收回，走向门口。
　　‘‘队长，不好了，老城区那边有命案。”
　　鸣笛响彻整条街，雨点滴落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印记，窗外的灯光显得若隐若现。顾桢盯着窗外看了良久，来的路上他已经吩咐人保护现场，这老城区的事情最为复杂，势力鱼龙混杂。
　　一到地方，大家有序下车，迅速行动到案发现场。
　　此时毕竟下了雨，案发现场有些痕迹必定被破坏，因此有许多罪犯选择在阴雨天犯案。
　　“死者是什么人？讲一下大概情况。”顾桢一边走一边问。
　　“死者男，三十五岁，结过一次婚，现在单身，孩子判给了前妻，身体强健，社会闲散人员，靠替人收取债务谋生。”
　　“离婚原因。”
　　“他游手好闲又长期家暴，妻子难以忍受，向法院申诉，但他坚持对外宣称妻子出轨，最终法院判决书下达，将孩子判给他前妻。此后他又多次骚扰前妻，前妻报警，他被多次警告。”
　　“他口中所说妻子出轨之人是否确有其人？还是信口胡说？”
　　“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是他们的邻居，他说他曾亲眼见过邻居半夜从自己家出来。”
　　“真有这件事？”
　　确实有，邻居们都看见了，他们大打出手。’’
　　顾桢正想再问，前面的警官闷声说：“到了。’’
　　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声音嘈杂极了。
　　他走近死者，死者死状可怖，脖颈上有一道红痕，已经勒进皮肉里，血肉翻了出来，非常可怕。
　　顾桢一咪眼睛，察觉到几分怪异，死者双手环胸，仿佛是在护着什么。他将死者的两手轻轻放下，手摸索进男人的衣服的里兜。果然，他摸到一个硬物，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是一个手机！
　　他听到有人舒了一口气，在一个案件中，受害者的手机往往会发挥巨大的作用，可这一次，他并不这样认为。
　　他侧身对霍瞿低声说：“回去查一下受害者两臂上是否有痕迹，估计什么都不剩了。”他不无惋惜地说。
　　震耳欲聋的音乐、摇曳的灯光、暧昧的氛围……这里与寻常的酒吧并无不同。
　　唯有站在吧台前的一个男人。他长相有几分妩媚，又不显得俗气，那是男人的媚气，行动之间自见慵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使人迷醉。可顾桢又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孩子气，可能是因为他懊恼时微咬的唇，如明月一般。他微抬起下巴，直直地看向顾桢。顾桢愣了几秒钟，便回过神来。
　　他向酒吧的服务生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服务生用不易察觉的、微妙的眼神将他扫视一番，“您也是找我们老板的？您来迟了，今天有人了。”他又是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过嘛，您这样貌，见了老板不一定就有机会了。喏，他在那。”他将下巴一抬，直指向吧台。
　　有几位警官已经按捺不住，小声道：“什么玩意儿，我们是……”
　　顾桢抬了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减少行动曝光率，以免引起群众恐慌。”说罢，他直走向了吧台。
　　那老板果然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正要开口。
　　顾桢说道：“方便找个地方谈谈吗？”傅钎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笑了笑，道：“当然可以。”
　　顾桢向他出示了警察证，他点了点头，神色未变。顾桢向他伸出手，笑道：“幸会，不知道尊姓大名？”
　　傅钎伸出了手，那是一双娇嫩的手，仿佛未见过人间的苦楚，可那也太过干净，就像是……
　　“幸会谈不上，做我们这行的，被警察找上门，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未来几个月，生意应当不会太好。我叫傅钎。”
　　顾桢挑了挑眉，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说道：“放心，傅先生，我们会尽量低调，降低影响。”
　　傅钎未搭话，显出不置可否的样子。
　　顾桢又发问：“你是否见过这个人？”他将死者王勇的照片举在老板的面前。
　　傅钎仔细端详，好看的眉头微皱着，说：“这人我有印象，他大概三个小时前来过，那时天还未黑，酒吧刚刚开业，所以我印象深刻。”
　　“他的消费是谁负责的?”顾桢又问。
　　“那时店员还未上班，所以是我亲自负责的，我记得他应当是消费了一瓶酒，价值不菲。”
　　顾桢闻言同其他警官面面相视，他记得那男人经济情况并不好。
　　顾桢斟酌了一会儿，问道：“那之后呢？他去了哪里？是否有其他人来?”
　　傅钎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其他人来，他在那独自坐了一会儿，看起来很郁闷，时不时的低头发消息。坐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就离开了，看样子是去了后面那条小巷。”
　　顾桢低头喃喃：“时不时……”
　　他笑了笑，问：“不过，傅老板为何一直关注他呢？”
　　傅钎摊了摊手，“如你所见，他不是还挺帅的吗？”

　　一出门，几个年轻的小警官便忍不住发问：“那个王勇维持生计尚且艰难，为什么会消费高端酒？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顾桢转过身来，盯着说话的那个小警官，良久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你来办，去查一下，那条小巷附近是否有监控器，如果没有，就尽快归队。”
　　“是，队长。”小警官向他敬了一礼，转身轻快的跑了。
　　他又叫霍瞿出列，“你去查一查王勇负责收债的公司，包括他接触过的人，收过的债，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他又指了指几个平时机灵点的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回局里，进行案情梳理，记得嘱咐尸检部检验快些，准确确定死因，手机的检查报告也尽量快些。好了，去吧。”
　　待人走后，其余的人面面相觑，问：“那我们呐？我们做什么?”
　　顾桢挥了挥手，说：“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重大嫌疑人。”
　　他之前嘱咐霍瞿调查过这位。他是一位温文儒雅的老师，社会风评极佳，无不良嗜好，无健身习惯，身材不算高大。并且有一位邻居为他提供了不在场证明，案发这三个小时内，他一直呆在邻居家里，同邻居下象棋。
　　他们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这是一个拥挤的小巷子，连车也开不进来，小巷里有许多泥泞，被许多人踩踏了之后更显得肮脏，夜里发出清晰的声音。小巷两侧有许多破旧的居民楼，窗户全部紧闭着，说不准有人亲眼见到了这场凶杀案。
　　上了车后，雨水渐渐小了，淅沥的滴答在车窗上，暗夜深不可测，仿佛在流动，空气凝滞了起来，令人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