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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24 游弋 ...

  •   寒亦宇放开堇昔,而忽然之间,他看不懂她。她既不惊吓,也非恼怒,反是微微泛红的双眸隐露着痛苦的情绪,让他心疼了。这种情绪,直到后来,他才懂。

      寒亦宇握住堇昔紧拽餐勺的手,慢慢松开用力的手指。

      “我…没忍住…”

      堇昔别过头,挪开餐盘,起身离席。

      “我…出去走走,不要跟着我。”

      少许,寒亦宇也离开有点热闹的餐厅,回房间了。不过,他回去拿上围巾,随即也走出旅店跟着堇昔,朝小镇出口方向走去。

      堇昔走出去好几分钟,说不准自己是腹痛还是没吃饱。又路过这家速食店,她要了一大份炸薯条和一小份炸鸡块,店家服务员还多给一包番茄酱。随后,她一直走到小镇的码头,在一张长椅上坐下,面对整个湖景,偶尔垂目看看湖边的天鹅。

      当地居民早使小镇活跃起来,昨夜一场雪又为小镇上了妆,此时如不谈及个人情绪,这里真是个值得欣赏的可爱地方。

      寒亦宇坐下给堇昔递围巾的时候,她手里的油炸食品已经凉了。不多久,堇昔围上围巾,把速食纸袋卷巴卷巴扔进可回收垃圾桶,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路上多了好些各方游客。

      下午两点多的大巴。大巴驶离这个阿尔卑斯山下的伊甸园,堇昔靠窗坐着,看窗外稍纵即逝的冬末残景。她来了,又走了。

      黄昏时,这两个人回到萨尔茨堡火车站。那天他们从这里去戈绍前没有逛商店。堇昔看还有时间,走进一家纪念品店,花费二十欧买下一个帆布袋,上面印有奥地利象征主义画家古斯塔夫·克林姆的代表画作之一,《吻》(Der Kuss)。这幅覆盖金箔的油画,没什么理由,她就是想买了带走。

      火车开出城市,天已经黑透,车上的旅客依旧很少。堇昔把帆布袋卷起来塞到背包侧边口袋,抬眼看见坐在对面的寒亦宇正盯着她的动作出神。

      “周全带我来过一次。当时,我买了很多‘义乌小饰品’,也买了这样一个布袋。这么久,难得又来一次,还是想再买一个。”
      “那次什么时候?”
      “秋天,国庆假期。”堇昔打开保温杯,喝水吃药,“那天游客多,也没有机会坐缆车登山。”
      “药量过了。”
      “维生素,”堇昔努努嘴,“这次是多吃了几颗止痛药,但我没有什么赖药性啊,现在至多…吃粒维生素,自我暗示有止痛作用。”
      “那次来,你们环湖徒步了。”
      “嗯…穿过树林走到内湖,还遇上攀岩的行家。周全很想试一试的,不过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那么好了。”堇昔看出窗外,沿路漆黑,“内湖边上有个酒吧,我们试了一些酒水,算起来也没什么遗憾。”
      “回去后找你姑姑调理一下身体。”
      “啊?我…”
      “这话要听。”
      堇昔打开小桌上的麦当当纸袋,“西式快餐吃多了,回到慕尼黑,能不能吃顿中式宵夜?”
      “不可以。”
      “为什么?”堇昔纳闷了,她自己吃还不行吗?多问一句不过客气。
      “回到酒店时间很晚了,积食不化影响睡眠。”

      堇昔拿起小汉堡,吃两口就不要了。没胃口。

      周六,团建结束,全员准备返程时,慕尼黑天空放晴。在其他同事讨论着还要带点什么特产回国时,堇昔也想了想,最后只在地铁附近的廉价超市,各拿一瓶黄桃味和蓝莓味的农夫酸奶,用掉最后一枚两欧硬币。

      十小时航程,堇昔没有休息,直到次日清早转机时,她才开始犯困。当日下午,大家拿到各自托运的行李,在机场相互分别,有的家人来接,有的相伴叫车直接走。寒亦宇刚要说送堇昔回去,一位中年男士径直走到堇昔跟前,低声讲了一句话。

      堇昔点点头,转身跟一旁的寒亦宇暂别,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只说,如果可以,她回到之后给他发个信息报平安。

      直到坐到车里,堇昔才松一口气。她以为周零迫不及待来截她,肯定也忍不住要劈头盖脸教训她呢。

      “傅叔,姑姑让你接我上哪儿呀?”
      “太太说,让我先接侄小姐回家。”
      “哪个家?”堇昔解开围巾,手都慢了。
      “学校。”
      “哦。还挺稀奇的,她今天没事情忙吗?”
      “太太早上去医馆开完会后就直接去学校了。”
      “不是回娘家?”
      “太太本来也想顺便回家看看,不过席老夫人事前已经回临市了。”

      堇昔的气又提上来,猜不透周零为着什么事会专程在她家等她回去。伴着忐忑心情,堇昔轻手轻脚开锁进门,没看到人,关门的时候厨房传来叮当声响。

      “姑——我回来了。”堇昔往沙发上放行李,微微气喘。
      “还知道回来啊。”
      “啊,废话,我回来不回家回哪里嘞?”
      “我以为你乐不思蜀。”
      “哎呦,”堇昔边脱外套边走进厨房,气息还未平,“上车饺子下车面,破天荒啊,你下厨做饭了,我有口福了。”
      “我把面条下锅,你搭把手,勾芡收卤汁,十分钟后咱娘俩一起吃顿晚饭。”
      堇昔撸袖子洗手干活,“哦,我带回来一瓶顶好的酒,送你当礼物吧?”
      “别事后来讨好,我没见过酒吗?”
      “这么好的酒,兴许真没见过。”
      周零不接这茬,“这次面条只做一顿的量,不过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你爱吃的馅。”
      “那你来挺久了呀。”
      “午饭都来不及吃,给你做顿饺子废老鼻子劲。”周零解围裙的手劲都重几分。

      吃面时,周零和堇昔聊的最多的还是家长里短,几乎没有提到这次堇昔公司的团建旅游。饭后,堇昔主动包揽善后家务活,收桌子洗碗。

      “这次出去随身带药盒了吗?”
      “呀…做这么多饺子啊,要吃不完了。”堇昔弯下腰拉开速冻柜。
      “放哪儿了,我自己拿。”周零不理会侄女顾左右而言他,离开餐桌往客厅走。
      “唔,背包侧兜。”堇昔数饺子数乱了,又重新数,等不到周零的回响,索性关上冰箱门,也到客厅坐下。
      周零把带来的保健品逐格装满药盒,“饮食均衡时可以不吃钙片维生素,但特殊情况还是要注意。”
      “嗯,还有呢?”
      “没了。”周零当没看见那粒止痛药似的,把药盒放到茶几上,“等你奶奶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饭。或者,你来我家,成爷爷奶奶挺惦记你的。”
      “啊,这就走了?装点儿饺子拿回去吧,我吃不完。”堇昔有些慌。
      “没多少。速冻好,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

      堇昔赶紧抄起钥匙要送周零下楼,周零却不让她出门。堇昔又心存忐忑了,按理说,被周零看到她在吃止痛药,不被揍一顿也会被刨根问底逼问一番,现在周零一星半点儿都不曾提起,倒让她心神不安,就连袁筱珈和寒亦宇来信也三言两语结束通话。

      是日,堇昔得去一趟老宅。没带钥匙,按铃,半会儿才开门。外院依旧冷冷清清,堇昔直走进厨房,看秦榕在煮一锅润肺汤水。

      “榕姨。”
      “小昔,这次团建去德国好玩吗?”
      “嗯,好玩。就是有点儿冷。”
      “没着凉吧?”秦榕走过来摸摸堇昔后背时,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汤勺。
      “没有,身体好着。”堇昔放下一果篮新鲜枇杷。“那个,榕姨,我妈哪儿呢?”
      “刚起身,在书房写字。”秦榕又轻声道,“医嘱说,绝不能劳累了,差不多就让妈妈停笔了啊。”
      堇昔踟躇一下,“嗯,我上楼看看。”
      “哎。汤好了我送上去,对身体好,多喝些。”
      “好,我喝两碗。”堇昔洗手时顺便洗了一玻璃盏枇杷,正要走,“这几天有客来吗?”
      “元宵那天,你奶奶,席老太太来过一下,没待多久。”
      “哦,其他人呢,尧姨也没来呀?”
      “人是没来,但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来问问。”秦榕用汤勺在锅里探,查看食材,“你妈妈吩咐不要见客了。”

      堇昔抽一张厨房用纸擦手,点点头,走出厨房上楼。

      “妈,我来了。”堇昔喊了一声,推开书房门进去,把枇杷放到茶席的矮几上,“在干嘛呢。”
      “看几幅画。”窗几前新添置的偌大书桌边,贺舒言没有放下手里的放大镜。
      “有新鲜枇杷,能吃吗?”
      “待会儿。桌上有笔有纸,写几副字。”
      “什么字。”
      “自己看着写。”
      “哦…”

      堇昔放下拿起的枇杷果儿,看了看贺舒言身后的书案,笔墨纸砚的确是现成的,就是还需要自己裁纸磨墨和开笔。

      秦榕送热汤上来时,堇昔还在用美工刀裁宣纸。喝完汤,堇昔开始练字,贺舒言却已停罢手里的东西,出门下楼。

      倒春寒,白日时间还很短。堇昔打开落地灯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写到开笔,毛笔既不顺手也频频开叉,因是小号笔特地挑的楷体练还是写得差强人意。堇昔她自己要求不高,不过这是给她妈看的,估计会被骂。秦榕又上楼来叫她吃饭,她才勉强拿着一沓宣纸离开书房。

      贺舒言在喝汤,没动筷子。堇昔把作业放到一旁,洗手后坐到饭桌前吃饭。

      “状态调整好了。”
      “时差吗?没什么了。”堇昔把饭盛到汤碗里,“榕姨,快坐下一起吃。”
      “哎,好好。”秦榕把一杯温水放到贺舒言手边,问堇昔,“怎么样,菜还可以吧?”
      “特别棒,在国外吃不到这么好的家常菜。”
      “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口味都随她了。这顿饭,你奶奶吃过也觉得好。”贺舒言似乎没胃口,一直没有动筷子。
      “席老太太光临那晚,差不多也是这桌子菜式。”秦榕把素炒春笋挪到堇昔面前。
      “是啊。”堇昔吃下一大口汤饭。

      饭后,贺舒言让堇昔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市区,她自己简单洗漱之后直接走进卧室。秦榕照旧要忙活好一阵,给堇昔准备带回家的吃食。堇昔回到书房,放下被罚写的书法,还收拾了书桌茶席。再下楼来,她想想还是敲门走进贺舒言的卧室。

      贺舒言坐在床头看什么东西。堇昔端起梳妆椅坐到床边。

      “榕姨说送你回去。”
      “我自己走。”
      “好像给你准备的东西有点多。”
      “可以少拿点。”
      “给你准备的,我和你榕姨也不需要。”
      “那我都带走了。”堇昔摩挲一下手掌,“你让我找的颜料,我没买着。”
      “本想买来送你奶奶的,没找着就算了,没关系。”
      “我知道。”
      “奶奶说过段时间,清明前后吧,想请大家聚一聚。”
      “哦,安排在哪儿?”
      “奶奶没说,还不清楚。”
      “我回去问问她。”

      堇昔离开贺舒言卧室,走到客厅,看见秦榕好像已经准备妥当,从院外进门,手里拿着一提什么东西。

      “小昔呀,东西都装上车了,这就可以走。”
      “嗯,这是什么?”
      “颜料,寒先生刚送来的。他好像是陪家里人过来看房子,顺便来送这个,说是你妈妈需要的。”
      堇昔皱眉,“他不知道我在这吧?”
      “应该不知道,他没问,我也没说。”秦榕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我去跟你妈妈说一声,咱们就出发了。”

      堇昔点点头,穿上外套拿起包先往外走。站在院门口,星点路灯光影笼罩下,她看见他背着她在小径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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