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之书》麻久久

3、二 从山上回来

　　从山上回来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林沚在山上歪脚的事情被奶娘发现直接捅到了林老爷那里，对于林沚偷跑上山的胡闹行为，林老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一怒之下对林沚下了禁足令。要她在房里闭门思过。林沚靠在躺椅上，花糕已经吃腻了，好怀念林沚上次分给自己的紫苏糖糕啊……
　　“珠儿？……珠儿！……”林沚翻了个身，对着房门开始吼。
　　“小姐，小姐我在！我在这儿呢！”珠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珠儿，我已经在房里被关了很多天了，差不多可以出去走走了吧。”林沚在房里呆了太久，都差不多要变成一滩烂泥了：“我想吃陆越上次分给我的糖糕啦！～”
　　“……”珠儿看着在躺椅上耍赖的大小姐，后脑勺布满了黑线：“小姐……你看，这几天你也的确是在家里呆了很久了，再加上上次在山上，多亏有陆小姐相助，我们也是应该去和陆小姐道谢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林沚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珠儿你快去准备一下轿子和礼物。昨天晚饭爹的态度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生气我偷跑上山的事儿了，我去和奶娘说一声，等会我们直接林府门口见吧。”
　　“是，小……”
　　“不对不对，珠儿珠儿。我还要换衣服呀，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林沚扑到自己的衣柜旁开始翻找：“珠儿，你觉得这件水蓝色的怎么样？”林沚拿起一件水蓝色的儒裙在身前比划。
　　“额……我觉得挺好看的。”珠儿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家小姐了。
　　“水蓝色挺好看的啊……可是我记得陆越那天穿的可是浅灰色的内衬啊。珠儿，你觉得这件藕色的纱裙怎么样呀！～”
　　“哎……也可以吧……”珠儿的内心快要崩溃了……自己家小姐这样已经完全沦落为花痴女了……而且花痴的对象还是个女人……不过，陆小姐是真的很秀丽，很温润，所谓“文人君子如斐玉”也不过如此了吧……不对，陆越是女子……不过陆姑娘真的好清秀……

　　城北。
　　老斜街。
　　“就到这里吧！～”林沚撩开帘子对轿夫说到。轿子停稳，珠儿将林沚从轿子里扶了出来，结了钱，便陪着林沚往斜街里走去。
　　斜街位于城北，城北临靠大岭山，安静宜人，因临近西市的私塾，故居住此地者多是一些文人，当然也有不少带有子嗣的年轻夫妇，为了给孩子一个文雅的生活环境，再加上城北的房屋价格比较低廉，于是选择居住于此。
　　林沚在富阳城里生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来这条老斜街，小时候不让出门，再大一点出去一般也就在林府附近，要不然就是与林家老爷一同出门，去的多是些酒店人家之类，自己出门闲逛，最远的也就是在珠儿或者家里其他女眷的陪同下一起去去南市、西市这两处热闹地方，至于城北这清闲地，在原来林沚甚至都不会去想它，可如今不一样了……
　　“……在下居城北老斜街。小竹苑……”
　　不一样了……
　　因为林沚知道。
　　这里。
　　现在。
　　住着陆越。

　　刚过饷午，斜街一片宁静，林沚最后还是选了藕色的纱裙，显得素雅温柔。林沚的肤色白皙，藕色的纱裙正衬的林沚浮若凝雪；林沚的发色微黄，在阳光的下照耀下仿佛快要融进了光里似的。林沚和珠儿走在青石板上，“小竹苑……小竹苑……”
　　林沚一边走一边念，四处找寻着。
　　“吱呀！～”
　　林沚回头看去，身后一户人家门扉开启，一位年轻的妇人走了出来。
　　“请问……”林沚走了过去。
　　“嗯？”妇人看了看林沚，哎呀，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虽然面生，应该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姑娘看起来应该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吧，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请问您知道老斜街上的小竹苑位于何处么？”林沚问到。
　　“小竹苑？哎呀，难不成你是要去找陆越陆姑娘？”妇人惊叹道。
　　“正是。”林沚一听妇人认识陆越，便拉着珠儿跟了上去：“那个，前段时间多亏陆姑娘相助，今日特来登门致谢，只是我对城北并不熟悉，若您知晓，能否告知如何前往。”
　　“当然好呀，正好我等会也要去找一下陆姑娘。感激她之前教我家鹤儿画画，你等我浇完这些香草，我带你一同前去吧。”妇人微笑道。“要不你来院子里休息会，香草种的有点多，我家那口子还没回来，我家孩儿也还在睡着，院子里有藤椅，你们就先坐着，啊，你可以叫我徐娘。”说着，徐娘拉开了木门，院子里虽然朴素，但是收拾的特别温馨，种了很多香草，有一棵大枣树，枣树下面有几把藤椅，看起来其乐融融。
　　林沚沉浸在院中的景致当中。这与自己家的景色完全不一样，家中虽然假山溪流环绕，绿林茂盛，虽然华丽，却不如这个小院子这么温暖。林沚第一次觉得原来小番茄、小辣椒、还有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各种香草，这些远比家中修剪成各种规整形状的，所谓的园艺要好看的多，比起精致和特意修剪好的形状，这个院子有的更多的是温柔和爱。
　　“姑娘久等啦。”徐娘将木桶和舀勺放好，拉起围裙擦了擦被水沾湿的双手，进屋拿了个食盒：”姑娘随徐娘来吧。”

　　林沚从藤椅上站起来，带着珠儿恋恋不舍的和小院子告别，不一会就到了陆越的住所。
　　从门口看就能看出来，又是完全不一样风格的院子。灰墙、黛瓦，深褐色的牌匾上用石绿提着“小竹苑”三个字，木门，刷了褐色的漆，隔着墙就能看到里面的竹子长得很好。
　　“居不可无竹。”林沚在心中默默念着，真是院子如主。
　　徐娘轻扣着门上的铜环，不一会，主人便出来了。
　　陆越身披一件素纱单衣，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脸颊上还隐隐有一两道竹席的印子。徐娘迎上前把食盒交给陆越，交谈了起来，林沚就这么站着看着，看着陆越，呆呆的。原来陆越也会在中午午睡休息……看样子徐娘是想要陆越收下食盒，但是陆越却表示已经受了太多徐娘的照顾，只是简单教教徐娘的儿子在纸上涂抹，并不需要徐娘如此费神。
　　推来推去，林沚在一旁收到冷落的时间太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起来：“陆越，我说你啊，不就一盒手制糕点吗，你至于嘛？人家徐娘也是真心为了感激你教导鹤儿，你干嘛那么客气呀？再说，你教鹤儿画画，徐娘回敬你糕点，这就礼尚往来，邻里之间就是要这样多互动，关系才会更好呀！”
　　……突如其来一串吼，把徐娘和陆越都拉了回来，陆越看清来者，才发现竟然是林沚和珠儿，一月前大岭山一遇，林沚一身鹅黄，明艳活泼，如迎春花一样；今日，林沚一身藕色的素纱裙，安宁文静，又像初夏才露花苞的碗莲。
　　“林姑娘、珠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沚开心的回应着，珠儿站在旁边，向陆越行了个礼。
　　徐娘这也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可不是一人前来：“哎呀，你看我，年纪大了老忘事儿。陆姑娘，这两个小姑娘说是登门致谢，却找不着你家，徐娘这才带她们一起，陆姑娘你可别见怪。”
　　“有劳徐娘了。”陆越向徐娘一拘：“这二位正时陆越新交上的友人。劳烦徐娘引路。”
　　“谢徐娘。”“有劳徐娘了。”林沚和珠儿也向徐娘致谢。
　　“说起来，今日我与珠儿前来，也是为了陆姑娘月前在大岭山相助。”说着，示意珠儿递上包裹：”这些给徐娘，辛苦徐娘为我们带路了，还让我参观了那么可爱的院子！～这是我爹前些日子带回来的，说是海岛那边的椰子糕点，前些日子在山上，陆越分给我了好吃的紫苏糖糕，所以特地带了两盒椰子糕点回赠，徐娘别嫌弃。”
　　“这……”徐娘愣了愣：“只是顺道带个路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啦。”
　　“徐娘，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看陆越只是教鹤儿画了竹子，您都给陆越做了糕点，那您对我这么好我回敬一盒小糕点您还不收下，您是不是嫌弃我带来的糕点不会如徐娘手制的好吃呀……”林沚越来越委屈，扁着嘴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徐娘就是一个普通百姓，平日哪里见过什么外来的糕点，更别说什么海岛的椰子制作的糕点了。那我就谢过姑娘了。”说着，徐娘接过锦盒，锦盒虽然外面裹着一层绣花锦布，但是内盒好像是铁质的，抱起来还是有点分量的的。
　　“我爹说这说是当地的特产，虽说现在还未入夏，不过现在天气也已经热了起来，要尽早食用，说是椰子糕不能放的太久，太热会坏掉。”林沚叮嘱道，顿了顿，林沚像是想起了什么：“呀！徐娘院子里种了好些香草，陆越，前月你分我的紫苏糖糕不会就是出自徐娘之手吧？！”
　　“糖糕是徐娘做的。”陆越回答道。
　　“姑娘所说莫不是之前陆姑娘赠与徐娘的紫苏？”徐娘惊讶的道：“难道姑娘也吃了我上次给陆姑娘的糕点么？”
　　“是呀是呀！”原来那些紫苏糖糕就出自于这位徐娘之手，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一个月的味道啊！“徐娘，原来你这么厉害！糖糕实在太好吃了，口感又好，又不像平日里吃的那些花糕，吃多了就会觉得粘腻，实在是太棒了！”
　　“哎呀，就是些平常的小点心，有幸得姑娘喜欢，不过还是陆姑娘的紫苏种的好。这样吧，姑娘想来是与陆姑娘长聊的，要么姑娘就替陆姑娘收下徐娘的这些糕点吧。“听闻还有人喜爱自己制作的糕点，徐娘的心里可是真的欢喜。
　　”真的么。但是替收是不合适的啦。“说着，林沚又看看陆越，淘气的一笑：“要不这样吧，徐娘，我用我带来的糕点和你换，然后等会和陆姑娘一起享用，可好？”
　　“这怎么好？！不过是自家手制的简单糕点……”
　　“怎么不好呢？自家做的才更有情感，更加温柔，这些是不管多遥远的地方的特产都比不上的呀。”林沚覆上徐娘的手，笑道：“再说，我对于徐娘制作的点心，真的可以说是太喜欢了！～最喜欢了！～徐娘做的糕点最棒了！～”
　　说着，林沚灿烂的笑了起来，阳光照着林沚的笑脸，天真灿烂，陆越看着林沚的笑容，刚才才觉得林沚像是未开的花苞，现在，陆越仿佛看见了花开……
　　徐娘被林沚的笑容慌了神，陆越是文雅清净的，像是绿色的枝叶；林沚动人靓丽，像是开放的花……
　　花叶相承，应了满苑。
　　”既然林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与徐娘再推脱了，谢谢徐娘制作的糕点和长时间的照顾。”陆越郑重的向徐娘行了个礼。
　　”劳烦徐娘为我带路，林沚和珠儿再次郑重谢过徐娘。”林沚说着，拉着珠儿一起向徐娘致谢。
　　“哎！～那徐娘就回去了，鹤儿也该醒了，我就不打扰三位叙旧了，林姑娘要是喜欢徐娘的糕点，就常来城北走走，徐娘都给你做！～”
　　“太好啦！～谢谢徐娘！～”林沚欢呼到。另外三人也露出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