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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厉凡给陈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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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凡给陈月拿了双拖鞋“有事进去说,别站在门口。”
宋清收起心思,赶忙引着人进去。
厉舒宁从楼上下来看到陈月反射性地拔高声音“她怎么在这?“
“舒宁,这是妹妹。“厉喻张嘴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从前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厉舒宁对着陈月总有很强的敌意。
厉舒宁看她一眼“我没有妹妹!我不饿,你们吃吧。“说完又回楼上去了。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几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一顿饭。
下午,陈月问厉凡借了手机给葛诗意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并表示自己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去。
葛诗意表示没关系,最近生意不忙。
陈月让她留意着再招一个员工,葛诗意以为她是找到了自己家人以后肯定是要回家住了,于是说会想着这件事的。
没过多久,岳书接到厉凡的电话赶了过来。
看到陈月倒没向其他人那样却也晃神了一瞬。
“你先过来看看她的腿。“
岳书是厉家的家庭医生,四年前陈月便见过他,以患者的身份。
岳书放下药箱先是让陈月伸出手把一下脉,岳书是中医,这是他的习惯。
“右边的手腕”。岳书出声提醒。
陈月将右手深处,手腕无力的垂着,仿佛没有支撑。
放到腕枕上之后才看清楚她手腕的情况,上面蜿蜒着数条疤痕,竟是被人挑去了手筋,袖子往上挽起,露出的部分盖满了伤痕那疤痕纵横在细瘦的腕子上,狰狞可怖,可想而知当时是怎样深的伤口。之前她的手一直被袖子盖着竟是无人注意到异常。
岳书眼神飘向旁边的厉凡,识趣的没有说话。
“疼不疼?”厉凡盯着那伤口,眼眸微颤。
陈月摇摇头,这么久了,哪还会疼呢?
岳书细细摸了脉象,又抬头看了下陈月苍白的脸色,心下已有了计较。
“怎么样?”厉凡问他。
“不必用药了,这两天按着病人喜好,先把气色养起来。“岳书收起腕枕给出建议。
厉凡让厉喻带着陈月到楼上房间里去,客厅只剩下他和岳书。
“你跟我说实话,情况到底怎样?“
这么多年岳书一直都在厉家做事,厉凡从没从他嘴里听过什么“按病人喜好来“这种话。
岳书叹了口气,自己老板确实没必要瞒着。
“身体从底子上就败完了,有什么想说的话尽快。“
一听这话,厉凡心里咯噔一下“没别的法子了吗?“
岳书看着他不说话,“行了,我知道了。“
岳书收拾完东西想要离开,却被厉凡拦住“留下吃顿年夜饭,厉喻看见你会高兴些的。“
他想了想,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
厉凡靠在沙发上,心中百感交集,四年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涌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陈月只是陈民家的小女儿,厉凡幼时突逢变故,父母为人所害。阮家与厉家交好,本想出手相助未曾想却连带着连累了阮家夫妻俩。厉喻本是阮家大女儿,厉舒宁和厉凡才是亲兄妹,后来厉喻便改了名字,三个人相依为命辗转数年厉凡才慢慢成长起来再次回到京市。
夺回本属于厉家的产业后,厉凡便一心只想着复仇,可笑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当年究竟是谁害了自己父母尚未查明,只查出与当年公司管理阶层的陈民有些关联。出事后陈民便离开了京市到苏市发展,得人相助事业发展的有模有样。
厉凡找到陈民住处时,陈民一家早已离开,只在门口遇到了不知什么原因被留下来的陈月。当年看着女孩的时候,厉凡自问心里是恨得,仇人之女,哪能无怨无恨。但好在他尚有一丝理智,虽说把人带了回来,想用来引出陈民,倒也没刻意为难。
后来日日朝夕相对,没等来陈民,厉凡却逐渐被女孩柔弱又坚韧的性格所吸引,爱与仇恨不断撕扯着他的灵魂,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该对仇人之女产生任何感情,却又一边无法自拔的沦陷。
再后来,他为了获得宋威的支持,和宋清订了亲。宋清跟他说有人问起过住在厉家的陈月,三言两语便将那人说成了非陈月不娶,他当时想,这样也好,她能有个归宿自己也能逐渐将那点不该存在的心绪一刀划断,他仓皇将人推得远远的,关于她的一切不曾过问,他一直以为陈月现如今也应该能有不错的生活……
可现在,他想自己也需要了解一下宋清当年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到了晚间吃年夜饭的时候,厉舒宁也下了楼,只不过对着陈月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月到厨房里帮着端东西出来,她的右手不方便,厉喻只让她拿一些不重的东西。
就在陈月拿着筷子往外走时,被转身的宋清碰到,宋清手中的一盆热汤骤然倾斜,淋到陈月用来拿东西的左手上。
刚出锅的汤热气腾腾,一瞬间厨房里兵荒马乱。
厉喻当机立断将陈月沾了汤的袖子扯开,将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岳书过来给她涂上烫伤药,期间宋清一直在自责道歉,但陈月对上她的目光,里面全都是明晃晃的得意。
陈月垂下眼,轻声道“没关系。”
厉凡看着她红肿的手臂,上面已经有了几个烫伤的小水泡,心里像是有一双手在揪着。她没次都这样吗?被人伤害之后还会说没关系。她不觉得痛吗?从被烫到到现在,她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陈月的左手自是没办法用来吃饭了,她用右手拿着勺子不方便,是以纵然年夜饭菜色丰盛,但她一顿饭下来只是将面前的米饭吃了几口。
厉凡看到后夹了些菜放到她碗里,看到她吃的艰难,心中酸涩。
一顿冷清的年夜饭吃完,谁也没心情去看春晚,于是各自收拾了一下回了房间。
厉凡在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回房的脚步顿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到了陈月房前。
他在门外踌躇着,犹豫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阵阵咳嗽声,他便什么也不想的推开门。
房间内,浴室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陈月趴在洗手池旁不断地咳着。
声音渐渐弱下来,最终归于平静,陈月缓了一会儿后慢慢直起身来,打开水龙头手上和池中的血迹冲洗干净。
厉凡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脑中一片空白,在陈月从浴室里出来之前退了出去,
他靠在墙上,脑中思绪纷飞,一会是岳书说的话,一会又是水池里一片刺眼的鲜红。厉凡阖眼收拾好心绪,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陈月坐在椅子上淡淡地望向来人。
厉凡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脸色更白了。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的?”
陈悦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和宋清有关吗?“厉凡了解陈月不是在背后说人的性格,主动提起宋清也只是问一句有没有关系。
陈月摇摇头,望向他探究的目光说道:“我不记得了。“
还是这句话,回答完之后陈月便不再看她,兀自盯着窗外的一棵老槐树。
厉凡见状便知在这儿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转而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注意烫伤的地方不要碰水,明天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好吗?“
陈月点头同意,厉凡看了她一会儿退了出去。
卧室里,宋清正在往脸上涂面膜,看到厉凡进来打了声招呼。
厉凡脸色阴沉,径直走到她面前:“陈月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宋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撒娇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把你这套收起来,回答我的问题。”几年夫妻,足以让厉凡看清宋清的真面目,深知她不是结婚前表现出的什么善男信女。
宋清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样吗?李公子心悦与陈月,想要娶她为妻,我看他们登对得很,这才跟你说了,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厉凡心中一凛,沉声问道。
“还能是哪个李公子呢?京城里出名的李公子不就那一个吗?“
厉凡目眦欲裂,是李泽鹏——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子,声名狼藉,每年死在他手里的女孩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竟然是他!那段时间厉凡心绪不宁,竟被宋清糊弄了过去!
他一把掐住面前人的脖颈,看到的却是一副幸灾乐祸地摸样。
“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那小贱人的心思,不过又能怎样呢?你厉凡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娶了我,而那个小贱人已经被糟蹋成了这样,想必命不久矣了吧。“
厉凡的手越收越紧,宋清的话断断续续终于没了声音,随着呼吸一点点被剥夺脸色狰狞起来。
忽然厉凡的手松开,宋清被甩到一边大口喘息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厉凡,眸中毫不隐藏的挑衅——你生气又能怎样呢,如今又能把我怎样?
厉凡冷笑一声“别慌,让你这样死了不太便宜你了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说完厉凡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他与宋清结婚这几年,除了新婚夜被灌醉留在了主卧,其余时间都在另一间客房。
宋清看着厉凡的背影,瞧,她活得多讽刺啊!费尽心机争取来的婚姻,到如今却还是完璧之身,她那么瞧不上的陈月却有着她一生也望尘莫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