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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遭罪 蹑手蹑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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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刚入初秋,在这清冷的月夜,一阵秋风吹来,难免让人有些凉意。沈觅双迈着优雅的步伐,缓慢的从凤翛然身旁走过。乳白色的锦袍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乌黑直顺的长发随意的披洒在腰间,随着沈觅双行走的步伐,发梢有节奏的轻摆。一白一黑,配合的如此完美,仿佛如在黑暗中漫步的天神,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扰。
凤翛然震惊的看着从眼前走过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觅双的侧脸。不可否认,眼前的男子光是看侧脸就让人难以自拔,虽看不清具体五官,但是那在月光下棱角分明,立体感超强的轮廓,足以让任何女性疯狂。
感受到从身边女子处传来的炙热的、痴迷的目光,沈觅双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看也不看凤翛然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守在前方严阵以待的众护院待看清来人,都不免吃了一惊。“沈公子,这么晚了,您如何会在此?”
“赏月。”沈觅双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天边的那轮皓月,轻声说道。
“赏月?”听着沈觅双简单的回答,众护卫都有些吃惊亦有些不信。这赏月也不能半夜三更赏吧,现在都快子时了。
“怎么,不可以么?”看着刚才发出疑问的那个护院,沈觅双淡淡的反问了句。声音虽轻,却让人不容怀疑。
“可以,可以……”护院一听沈觅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高兴,立马点头答应。
“嗯……”沈觅双简简单单的应了一个字,之后便不再理她们继续抬头看月。沈觅双不说话,众护院亦不敢随便开口,只好站在原地低着头数脚趾头。四周重新陷入了安静。“怎么你们还不走?难道要配本公子赏月?”
“不敢,不敢,小人等这就离开。”得到沈觅双的驱逐令,众护院如同大赦般迅速离去。陪沈觅双赏月?再让她们多活二十年她们也没那个胆。
等到护院都走远了,沈觅双随意看了一眼凤霞然藏身的柳树,便迈着轻悠的步子离去。凤翛然听见沈觅双离开的脚步声,赶紧从柳树后探出头来,看着那月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怵。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她可以确定自己这一路走来都小心谨慎着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途中也并没有看见有人,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跟踪了自己多久?
凤翛然脑子一边飞快的回忆着今晚自己所走过的路线,一边不停地猜测着这个男人到底跟踪了自己多久,又为什么会帮助自己。正在呆愣之际,她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道视线闪过,凤翛然立即回神,本能的朝视线发出地回望过去,却只见沈觅双在接触到自己的视线之后立即转身离去的背影。
虽只是轻轻一瞥,但那双眸子却足以让凤翛然整颗心为之颤动,整个人为之牵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明亮的双瞳微有些湿润,仿佛溢满盈盈水晶。美丽无双却又让人感觉宛如装满了整个天下的沧桑。那双眸子里含盖了太多的情绪,就像蕴藏了世间的所有爱恨情仇,那里面写着太多的不舍,哀怨,仿佛整个天下都亏欠了他。
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也有可能是一个时辰,凤翛然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时她的小腿已经有些酸麻。只是那短短的惊鸿一瞥,就让她为他想边了整个天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他,到底是谁欠了他,是谁负了他,又是谁伤了他?
拖着满脑子的疑问凤翛然恍恍惚惚的走到了落霞苑门口,刚准备进去,就见一男童正端着个盆从霞儿的房间出来。凤翛然立时一个激灵,脑中一直想着的关于白衣男子的事情全部吓飞,赶紧侧身躲入墙后。
那个男童好像是霞儿的贴身小厮,凤翛然努力回忆着他叫什么来着。想来想去,发现霞儿根本没有跟自己介绍过他的这个小童,遂郁闷的撇了撇嘴。此时,她突然发现不光是这个小童,霞儿没有向她介绍过任何人。她和霞儿之间唯一共同熟识的便是冬父,还有霞儿的小白兔。她记得有次霞儿好像不经意的说‘她和小白都是他的好朋友’。那么,这样说来,有可能霞儿在这儿生活了几年没有一个朋友。思及此,凤翛然郁闷的翻了翻白眼,她应该是欣慰还是痛哭?这么久霞儿都没有交到一个朋友,这只能说明是他自己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性格有缺陷。而她,现在作为他的朋友,将来岂不是很有罪受?
等着小童轻轻地扣上门,然后提走廊柱上挂的一盏烛灯,慢慢消失在拐角处的黑夜中,留下另一盏在落霞苑主屋前独守,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凤翛然大着胆子一溜烟的跑到门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然后再轻手轻脚的关上,借着里屋那一点烛光,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向里屋走去。
一进里屋就闻见浓浓的中草药味,凤翛然嫌恶心的在鼻前扇了扇,她最讨厌的就是中药,光闻着就会反胃。里屋的梳妆台上只剩下不到一寸长的蜡烛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蜡泪顺着烛沿缓缓滑到烛台上,之后慢慢凝固,宣告自己生命的终结。朦胧的月光透过西南墙面的纸窗,洒在窗前的一片空地上,伴随着微弱的烛光,凤翛然看见床上的纱帐里躺着的人。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凤翛然轻轻掀开艳红色的纱帐,只一瞬间,便浑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
只见霞儿原本俊俏可爱的小脸此时布满青肿。嘴角处一块紫黑色的伤痕尤其惹人眼目。右眼高高向外肿起,眼角处一看就很深的口子,才结上淡红色的痂。右边整边脸都微微肿着。整张脸看不出一丝原貌,唇色苍白如纸,无一丝血色。凤翛然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妈的,这是谁干的!
如果说看到霞儿青肿的脸让凤翛然有想揍人的冲动,那么接下来她看到的场景无疑激起了她内心中最黑暗最嗜血的一面。雪白的颈项上一圈紫红色伤痕说明了那些伤害霞儿的人的狠毒,那明显绳索紧勒的痕迹,无疑是想至霞儿于死地。凤翛然呼吸开始急促,心中怒火越烧越旺。颤抖着双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那胳膊上,胸膛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鞭伤,横七竖八的交纵着,有些伤口还微微向外翻着,鲜红的肉曝露在皮肤表面,让人触目惊心。
胸前两颗本应是粉红色的茱萸此时也肿大成深红色,还有点泛着紫黑。凤翛然缓缓轻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扣住身下的床板,她怕她一个控制不住会发起疯来。那些人根本就是禽兽,她们竟然用针穿透霞儿的□□,此时她恨不得拿刀把那些人一段段砍碎,再用针把那些人从头到尾刺穿。
她不敢再往下看,她害怕她再看下去会立刻把霞儿叫起来问他那些人是谁,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跟那些人拼命。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瓶,凤翛然一手倒出一些在掌心,另一手轻轻向霞儿的伤口处擦去。
感觉到有人碰触,霞儿浑身本能的开始哆嗦。眉头紧皱,眼睛紧闭,整张脸立时被痛苦所取代,先前睡梦中平静安详的样子被完全打破。“求求你们,不要,不要……”略微沙哑,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断断续续从霞儿口中喊出,他满脸痛苦的开始挣扎,泪水顺着眼角也开始不断向外涌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哭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凄厉。突然霞儿猛坐起身,双手开始在空气中胡乱挣扎,泪水越流越凶。凤翛然急的丢下手中的药瓶,赶紧上前抱住他,把他狠狠禁锢在怀里。
“霞儿,醒醒,我是翛然,快醒醒啊……没事了,没事了……”凤翛然紧紧抱住霞儿,看到这样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的霞儿,她的心都有些抽痛。
“不要……不要……”许是挣扎的有些累,许是凤翛然拥抱的力度太大让他不能再挣扎,霞儿双臂僵硬的垂在两侧,不再乱动。只是嘴中依旧不停地求饶着,泪水依旧雨下,浑身也依旧颤抖。
“不怕,不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凤翛然腾出一只手轻拍霞儿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她可怜的霞儿遭遇如此,她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他……凤翛然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现在很纠结。
在凤翛然将近一炷香时间的安抚下,霞儿终于不再颤抖,不再流泪,重新安静的躺回床上。凤翛然小心翼翼的帮霞儿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她是不敢再帮他擦药了,好不容易安抚好,万一自己再一碰触,又刺激到他,那自己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看了看窗外已有些泛白的天色,凤翛然轻柔的把霞儿垂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塞回被子里,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站起身准备回去。折腾了一个晚上,现下回去应该还能小睡一个时辰……
拉好纱帐,凤翛然看着躺在里面熟睡的霞儿,轻声叹了口气。生活在这种地方,以他的性子……以后难免还要遭罪……
听着外屋的门轻轻被合上,屋里静的再也听不到其他人呼吸的声音,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泪水顺着眼角肆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