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孤寂》贫血症

7、甜品

　　学校生活充实且忙碌着，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和考不完的试，讲不完的题和没完没了的心灵鸡汤。

　　一天又一天 ，机械地复制着，在学校，时间仿佛被冻结 ，早上是艰难地爬起来 ，快速地洗漱完 ，在还没亮的天里，冲进唯一亮着的食堂，拼命往嘴里塞着早餐 ，一边咽着，一边飞快地跑上楼梯 ，然后打开教室的灯 ，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大声地背着书。

　　在教室的时间每个学生都像是被开启了自动模式，渐渐放弃了思考埋头于课桌之上，不知道是抓住时间，还是单纯地浪费时间。

　　只有在晚自习下课后，在回寝室的路上，与冷冽的冬风撞个痛快的时候，贺垚才有了点人的意识 ，才会想到元旦那天做得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和那个天之骄子。

　　她有时候都开始怀疑，这真的不是自己瞎编乱造出来的事情吗，可是围着的围巾告诉她，不这是真的。

　　真的有人纵容着自己的愚蠢的浪漫 ，真的有人会秒回她的消息，真的有人会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

　　那他呢，这几天，应该过的很轻松吧 。

　　贺垚在洗完头后，看着吹发机旁的镜子，怔怔地想，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这样平凡的女孩，有点邋遢，有点清高，有点不自量力。

　　随后 ，她又笑起来，应该是女孩的直觉 ，不论她怎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好吧有些自恋了，她这样想可心情却一下子放晴。

　　想着他的学校日子里 ，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熬，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希望和能量。

　　她一天一页地撕着放在宿舍的日历，终于来到了周六，这个双重惊喜的日子里。

　　放学了，能见到他。

　　显然是能见到他更加开心点，她对着日历露出以前从未有过的，痴痴的笑。

　　“我靠你这是发春了 ，对着日历，大可不必啊！”寝室的寝室长打趣道。

　　贺垚并不想和她解释什么，瞬间板起脸来，只是拿起手边的笔，在日历上周六的位置上画上一个小小的爱心，和一个大大的爱心。

　　而寝室长见她这样，有些尴尬，拿起脸盆去厕所了，喃喃自语道：“真不知道 ，陶若曦怎么受得了她的。”

　　最后的一节课，总是最煎熬的，贺垚干脆放弃那节数学课 ，在草稿纸上 ，写着自己这一周想对他说的话，四十分钟过去 ，铃声在众位学生的期盼下终于缓缓响起，整幢楼都在一时间达到沸点。可她的话还没写完 ，怕是想说的话太多了，她有些无奈。

　　算了，有些话还是可以当面说的，她把那张草稿纸认真的折起来 ，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

　　而教室里，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响起了一阵痛苦的哀嚎“我就一天休息，我tm要写二十几卷，这合理吗，这是人能做完的吗？”一个男生义正言辞，愤恨地朝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喊着。

　　她超出自己平时的速度，快速地收拾好，背起沉重的书包 ，急切地小跑出教室 。

　　马上，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当真正在校门口 ，看见他时，心脏像是快蹦出原本工作的地方 ，去到那心心念念的乌托邦。

　　她慢慢停了下来，眼睛不受控制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特别想哭 ，在这拥挤的人群里，为他痛痛快快地哭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气息平稳下来，才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她看见沈明烛隔着人群冲她挥挥手 ，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也冲他抬了抬头，示意自己看到了，双手有些紧张地抓紧校服衣角，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肿胀。

　　沈明烛他们学校是中午就放掉了，他先是回家冲了个澡，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再出门买了点她可能喜欢吃的东西，提前一个小时到校门口等着了。而唐矜安在半个小时后出现 ，他让唐矜安先去买几杯奶茶。

　　等贺垚走近，他很自然地拿起她背着的书包，有些惊讶，还挺重的。

　　“我们现在去哪？”女孩脸上飞上一片绯红。

　　“先去那”他指了指附近街道上的一家奶茶店，“唐矜安在那里等着，然后等高三放学了，和那个朋友一起吃饭，然后我们再去市图书馆。”他边说着，边抬腿走去。

　　本来跟唐矜安说这件事的时候，唐矜安是说可以去他家，但是他想了想，让一个女孩子去男生家，怕贺垚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还是定了离学校比较近的图书馆。

　　贺垚点点头，没有说话，安静地跟上他的步伐。

　　奶茶店里人比较多，唐矜安蹲在门口，无聊地玩着手机，旁边放着一个袋子。不过 ，因为他那出众的样貌，收获不少目光。但他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两人慢慢走近，刚才在路上 ，沈明烛大致地讲了一下今天的任务，主要还是恶补一下学考要考的科目。

　　沈明烛拿起地上的袋子，拿出一杯奶茶，递给贺垚，“你还想吃点什么吗？我刚才看到那边有甜品店，你要吃吗？”

　　贺垚狠狠地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

　　唐矜安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 ，“为什么不去啊，这多挤，去那说不定有位置坐呢。”

　　沈明烛没回他，只是再次询问了一遍：“你要吗？听说那里的千层还不错。”

　　在两个人的哄骗下，她同意了 ，在路上她一直抱着奶茶杯喝 ，到甜品店时肚子已经很撑了。

　　唐矜安长腿一迈，把他们落在后面，先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指挥着沈明烛让他去点，“你要什么吗？”沈明烛低着头问她。

　　“你点吧，我也坐过去。”女孩逃似地来到唐矜安那 ，坐到他的对面。点东西这件事简直是社恐人的悲剧啊，绝对不能让她去点！

　　沈明烛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算了，都是小孩子。

　　甜品店人不多，倒是有点清净，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淡黄色的灯落在沈明烛的肩上，平添了一份孤冷的温柔。

　　坐下的贺垚认真地咀嚼着珍珠，两颊鼓起，像只可爱的仓鼠。

　　不久 ，沈明烛便拿着托盘走到贺垚旁边靠着她坐下。

　　唐矜安低着头玩着手机，在余光中看见那托盘上的东西，大叫道：“这么多，你这是喂猪啊？”

　　“没事，一人尝一口，也能吃完。”沈明烛说。他递给贺垚一把木勺子，自己先吃了一口，“这个还挺好吃的，试试 。”说着就把那块甜品推向贺垚。

　　贺垚只能浅浅地吃了一小口，是吧还挺不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贺垚能感觉到唐矜安有些不太对劲，话不多了，而且对自己好像带着一点排斥。贺垚眯了眯眼，想不明白。

　　“你先写会作业吧？”沈明烛看出贺垚对甜品不太感兴趣，“你和父母说过了吗，今天可能要晚回去。”

　　“说过了，放心吧。”贺垚乖乖地回答了。

　　虽然她为这件事和妈妈吵了一架，她只能搬出沈明烛是保送Q大的理由，才让她妈兴高采烈地同意了。

　　“你一定要好好和人家学习啊，你看看人家多厉害啊，你也要这样知道没！”

　　“抓紧学习吧，别再想着玩了，有这么好的老师教你，我看你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在她出门前 ，中年妇女恶狠狠地丢下这两句话，明摆着的威胁。

　　不愧是她的母亲，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往死里激。好胜，不愿比别人差，又想装出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这几点总有天会找不到平衡，最后一下子爆炸，炸的贺垚自己粉身碎骨 ，从高处跌落。

　　“怎么了吗？”沈明烛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他感觉今天的贺垚有些不对劲。

　　“哦，没什么，可能要考试了，最近把自己逼得有点紧。”贺垚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沈明烛知道她没说真话，但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地说：“注意好好休息，放平心态，大概率是可以考得不错的，学考都比较简单一点。”

　　“嗯，别摸我头啦，有两天没洗了，应该挺油的。”贺垚推开沈明烛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沈明烛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说：“其实也还好。”

　　贺垚不想说话，拿出作业，开始写。而沈明烛也没事干，只是看着贺垚认真地写作业，眼里满是温柔 。

　　唐矜安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才认识这么点的时间 ，就可以有了属于他们俩的频率，别人跟不上也休想跟上。他细细地想了一番 ，可能还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反复品味着这个词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下子，高三也要放学了。

　　“你打个电话，让他来这里吧。”说话的人是唐矜安，“这点应该下课了吧。”

　　沈明烛淡淡地嗯了一声，掏出手机 ，打给那位。
　　那边很快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