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孤寂》贫血症

8、心意

　　“我和唐矜安在你们学校附近的甜品店，等会我定位发你。”
　　“嗯，等会见。”贺垚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去听他们的对话，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靠，但还是没听到什么，只不过心里还是在嘀咕，为什么可以带手机呢这人。她想想学校规章制度上关于带手机的十大惩处规定，默默地为那位带手机的勇士点上一根蜡烛，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挺牛逼的。

　　沈明烛挂断了电话，嘴角微微扬起，看着贺垚的小动作，“专心写作业，别开小差，等会他来了，我们就走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贺垚听他这么说马上摆正身子，一脸正经地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本来是想装一下，但是感受到他忽视都忽视不了的眼神，才有些尴尬地说：“没事，你们自己定吧。我都无所谓。”
　　“可是我怕你不喜欢，你口味偏什么的？”

　　这问题可把贺垚难住了，她自己本人对吃的东西都什么要求，事实上，她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出门都是依着陶若曦的口味。“要不问一下唐矜安吧。”贺垚为难地看了眼唐矜安
　　“那你以前和朋友去哪里吃？”沈明烛并不想去问唐矜安，只想问贺垚，“没有想吃的东西吗？”
　　毕竟看起来还是贺垚重要一点不是吗，唐矜安冷眼看着他们。可是，以前自己不都是他的第一顺位吗，现在连问都不想问，可真是重色轻友的好兄弟啊。

　　回答沈明烛的是唐矜安，“去莫卡丽吧，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唐矜安放下手机，神色不明地盯着沈明烛，过了好久意识到气氛有些冷，才勉强挤出点微笑，“你这是都不打算问我一下吗，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吗？

　　见到唐矜安接过话，贺垚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对沈明烛的不解人意而感到烦躁，不论是谁，她总是对那些不停问她问题的人感到厌烦。是的厌烦，哪怕那个人是真心想要为她好。还是唐矜安比较好，不过为什么她听他那话，品出了点酸味。不可能，她自己先否决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太敏感。
　　沈明烛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白皙的脸上划过几分不满，顿时不敢说点什么，只能依着唐矜安的话，在手机上预约了那家餐厅。

　　“哟，今天是干什么了，来接我还请我吃甜品，不过我不喜欢吃甜的，下次还是直接给我钱自己去买吧。”一只手搭上唐矜安的肩，来人是个穿着和贺垚样式一样，但是颜色不同的男生。那只手肤色黝黑，青筋□□，一根红绳柔柔地绕在手腕上。
　　“不是，今天怎么还有个小妹妹在写作业啊，还是我们学校的？”贺垚有些不自在地抬起眼，看了看他。
　　“我朋友。”沈明烛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黑亮坚硬的头发刺出来，眉毛锋利，眼神不羁又张扬，露出一副坦坦荡荡的野性。她知道他，叫穆淮止，身高１８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带着队伍拿过省里的一等奖，在读高三，选了全文，在不久前的元旦晚会上弹着吉他，嘶哑低沉的声线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要问贺垚为什么这么清楚，那可不是因为，在高一的时候她短暂地暗恋过他。
　　尽管这场暗恋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知道。
　　穆淮止冲她挑了挑眉，顺着唐矜安坐到他旁边，一把子把他搂过来，故作嗲嗲地说：“好几天没见了，真是想死我了。”唐矜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用你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朋友，是女朋友吗？好不容易见你带了一个女孩来见我，怎么着，是还在追啊？这看着也不难追啊，原来你喜欢这款啊，难怪你们学校那些浓颜系美女倒追你，可是你个都没成功呢。”穆淮止这个人精一下子看出自家兄弟和这个女孩的不同寻常了，但还是口无遮拦地戏谑道。
　　贺垚听着这话，好家伙，不就是拐着弯说她丑，配不上沈明烛，沈明烛是瞎了眼看上她。
　　确实，自己也是眼瞎，喜欢过这样的男生。
　　不过，这女孩怎么这么眼熟呢，看着挺乖的。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好吧，其实是看起来听无趣的。
　　贺垚不知道穆淮止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尴尬，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的尴尬，只是什么，新欢和旧爱的碰面吗？

　　谁能想到他俩是好兄弟啊，救命，贺垚脸上不显，内心疯狂吐槽。
　　“明烛，你这口味挺独特的啊，在去ｂ市前搞一发？还不如早点去大城市，说不定有更好的呢。”
　　“别贫嘴了，小心惹得人家姑娘生气，沈明烛又要来找你算账。”唐矜安缓缓开口，语气不明地调侃道，顺便还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穆淮止连忙答应，“不贫了，你是高二的，叫什么名字，我叫穆淮止。”
　　贺垚没什么心情去搭理他，她受不了唐矜安和穆淮止的语气，就觉得很怪，尤其是穆淮止那打量物品的眼神，弄得她想直接掀桌子走人。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和他的差距，可真被人提出来，除了难堪还有不甘。
　　是为什么自己不能让人觉得是沈明烛配不上她的不甘，尽管在现在这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有些人一出生便站在顶尖，看戏般看着底下的人爬上来，有趣的话施舍一下，无聊的时候便贬低一下对方以示意自己的高贵。
　　可沈明烛不一样，他是温柔的，是含蓄，是收敛的。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贺垚。”是沈明烛帮她回答的。
　　刚才不说的沈明烛深深地看了穆淮止一样，警告他不要，穆淮止就明白这女孩在沈明烛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啊。

　　他瞥了女孩一眼，可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眼前这位，长得不出众，脾气还挺臭的女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般配，好家伙，这位多年不动心的冰山却喜欢上了，算是他的口味独特吗？
　　沈明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了下来，开始后悔叫他来了。本来想的是让他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贺垚，现在他这么一说，看贺垚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喜欢，她想走。
　　沈明烛看出了贺垚的想法。
　　“今天是来帮她补习的，在这么多话就滚，别再多嘴，不然这么多年的兄弟也别做了，懂了吗？”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却炸在对面两个人的心里。两个人都不是滋味。
　　“矜安你和淮止去吃吧，我请客，我和贺垚先走了。”
　　说完，沈明烛就叫贺垚收拾书，拿起贺垚的书包，起身，拉起贺垚的手，走出去了。
　　刚才安静着的贺垚突然开口，“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只不过是你才认识了几天的人，不值得。”
　　不值得为我将兄弟关系闹掰，也不值得对她这么好。
　　“刚才他说的话我听明白了，抛开自己来说，事实确实是这样啊，但是对我自己而言，这又不是正确的。”
　　沈明烛没回答她，加大手上的力度，把她拽出去。

　　走出店门，在前面的沈明烛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稍稍弯着腰，和贺垚平视，“他们不懂，你不明白吗？”
　　“我知道，我们很相似，你不觉得吗，所以，我了解你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清楚，可是我也有很多次错误的判断，总以为他就是我的未来，可是呢，很多次事实告诉我，不，只是你多想了而已。我也知道我们的喜欢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是吗，就这么说吧，我连自己都不知道对你的喜欢能不能长久，确实现在的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是未来怎么样，我们都说不清楚不是吗？”

　　“不，不是，我很清楚我的人生里必须得有你，你懂了吗，我知道你现在不清楚，这都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从来都没对你说过喜欢，一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明白，二是我在等，等你毕业了，等你看清自己的未来怎么样了。你现在很迷茫，不管是对人生还是对感情，没关系啊，我可以陪着你迷茫，或者带你走出迷茫，所以我想帮你学习，让你在看清楚后，可以有更多的未来。”
　　贺垚看着男孩认真的脸庞，突然有些恍惚，说到底她连成年都没成年，连句承诺都不敢说，胆小鬼用躲避来宣示爱意，勇敢者单枪匹马与未来做拼搏。
　　她笑了起来，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他了，你看他懂你的担忧，并且为你承诺了未来。

　　“好了，脸色不要那么沉重，我们去吃东西吧。”贺垚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你的手好暖和啊，快让我给你中和一下。”
　　“你要吃什么？”沈明烛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眼里是散不去的宠溺。
　　“酸辣粉！”
　　小吃街上零零散散地打开了灯，黑色悄然笼罩了这座喧闹的小城，半拢半揭，他们行走在其间，像是穿搜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说说笑笑，拉着手。万家灯火，爱的人在身边。
　　女孩一改以前的风格，开始向男孩甜甜地撒娇，男孩温柔地纵容着他，想着那些话应该是起了作用了。
　　在最好的年纪了，还是要大胆说爱，管他什么未来，管他什么以后，只注重当下，未来是我们一起去创造出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