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孤寂》贫血症

6、回校

　　贺垚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围巾在自己这。
　　他没回。
　　贺垚拧着眉望向窗外，车里开着暖气，可她却不想摘下围巾。
　　刚才自己好像做的不是很好，没有问他去哪里，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她有些懊恼地责备自己，对自己的表现狠狠地打了一个负分。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解锁，是陶若曦发的消息，问她怎么样了，回家没。

　　她不是很想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她还是打下字，如实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那边回了好久，像是被惊住了。
　　小桃子:他这一定喜欢你啊，这都多主动了啊。你怎么想的，我看他应该是认真的，而且你也挺喜欢他的不是吗，不然就你这个小社恐肯定不会和他去散步对吧。
　　不愧是自己的朋友，挺了解自己的。贺垚想着，刚想回她，突然跳出沈明烛的对话框，她连忙点开。
　　苍山：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吧。
　　苍山：我刚才没看手机，回的有点迟了，下次找我的话打电话吧，我的电话就是微信号。
　　苍山：你还在吗？到家了吗？
　　她刚要回，那边就弹了个通话框，她有些慌张地点了绿色键。
　　一接通，她就听见那边沉稳的呼吸声，混杂着风声和雨水滴落清脆的声响，带着不可说的性感，刚才的慌乱一下子被安抚。
　　“你到家了吗？”他开口不疾不徐地问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贺垚的耳朵，总有些挠人的好听，听得贺垚耳朵痒痒酥酥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融化在他迷人的声线里。

　　“嗯？怎么不回答？”贺垚猛然回过神来，才支支吾吾地回了句“还在车上，应该是堵车了。”

　　那边嗯了一声，她字斟句酌地问：“你是走回家，还是去干吗，我刚才都忘记问了。”
　　这边的沈明烛听着手机那头的女孩带着不自觉的懊恼，想到她可能会气鼓鼓地反省自己的表现，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去找唐矜安，等会再回家。”他回道。
　　贺垚莫名其妙地听着那边浅浅地笑了一声，她看着窗外拥挤的街道和神色匆忙地的行人，这不大不小的城市，有着大城市的喧闹，也有着小城市的恬静，这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可她却对它并不了解。

　　而沈明烛听着那边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她没有讲话，知道她又是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旁边，贺垚总是爱发着呆，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东西，是自己太无趣了吗，他有些困惑地想到。

　　“好，路上注意安全。”贺垚突然张口，语气温和地说，然后又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周六见。”
　　沈明烛听出了她的紧张，笑着提醒她：“在家里好好复习，到家了回我信息。”
　　“再见。”
　　“好，再见。”
　　可能因为上次再见起了作用，她总想说出那句再见，这样才能有些抓得住的安全。
　　再见，却期待着与他的下次见面。

　　而这沈明烛并不知道，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地想，可能自己真的不适合聊天吧。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回咖啡店。不过雨倒是下小了，他刚才还害怕贺垚没带伞怎么走回去，心里有些后悔没把这把伞给她，然后自己再去买一把伞还给老板。

　　等沈明烛回到咖啡店时，雨恰巧停了，而没过多久，贺垚就发消息过来。
　　他低着头回复。
　　苍山：有被雨淋到吗？

　　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没回，想了想又放下手机，走进咖啡店。里面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近，叫了声唐矜安。

　　听见他的声响，先醒过来的是老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的卷发，看清来人后，摇了摇趴在他身上的唐矜安，声音嘶哑地说，“你朋友来了。”
　　“啊”，唐矜安慢慢清醒过来，看见自己趴在谁的身上，猛地跳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却不小心撞到沙发，痛呼一声，连爆了好几句脏话。

　　两人一下子全都清醒了，都有些不敢看对方。
　　“怎么了？”沈明烛看着他们有些不对劲，淡淡地问了句，却是不是很想知道什么的样子。

　　唐矜安连忙回答道没事，躺在床上的那位坐起来，整理好自己，从沙发地下拿出一包烟，抽起来，神色慵懒极了，像只吃饱餍足的狮子。
　　唐矜安脸色不虞地看着他，犹豫了好久才，才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们走吧。”沈明烛没理他，看着沙发上的人，说了一句，“伞放在门口了，谢谢。”

　　老板一脸无所谓，只冲他们摆了摆手，嘴里叼着烟，有些吊儿郎当。

　　沈明烛脸淡淡的，被唐矜安拉着走出门。“快走吧，等会着雨又要下了”唐矜安有些着急地催着。
　　沈明烛有些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兄弟现在有些反常，他想抓住为什么这么反常，可这又一触即散，散入空气中。

　　他打了个电话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他。

　　在路上，难得唐矜安十分安静，他也不想去管他的小情绪，只当他和之前一样是闹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唐矜安总对他有一种朋友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他们一个坐在后排，一个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言。

　　沈明烛送完唐矜安回家后，才回到自己的家，拿出手机，一只手脱鞋，一只手打开手机，向上滑，找到微信，她还是没有回自己。

　　心情一下子有些郁闷，穿上拖鞋 ，来到客厅，家里空荡荡的，他神色带着冷意，毫不在意地把手机随意扔在一旁的沙发上，顺手拿了瓶桌上的可乐。

　　食指扣住铁环，毫不费力地拉开，一口气喝完后，向着垃圾桶精准投射。

　　干脆的撞击声，应该是投进了。

　　这时，手机叮咚了一声，他懒懒地拿起手机，是她！他脸上终于有些与贺垚在一起的温柔。他坐下去打开对话框回复。

　　三土：刚才我妈把我叫去谈话了，没看手机，你回家了吗？

　　苍山：刚到家。

　　消息发出去后又过了很久，久到沈明烛洗了个澡，才又听到那个消息提醒音。

　　他用毛巾擦拭这头发 ，然后打开手机，贺垚发了一句“你平时喜欢听音乐吗”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印着“who is the best”，下面胡乱地套了一件卡其色的工装裤。房间里开了暖气，燥得很，他想。

　　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 ，细碎的发尾闪着光 ，一颗水珠不听话地顺着脖子 ，掠过喉结 ，没入衣领，带着潮湿，一点一点舔舐着精炼的腹肌。

　　他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击打着。

　　苍山：听，比较喜欢听摇滚你呢？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三土：我比较喜欢说唱。

　　三土：我要去写作业了。等会再找你聊。

　　他有些无奈，她又要走了，还是打下了“好”字。尽管他并不想

　　真的好想她好想她，想到快疯了，为什么还没到周六啊，这真的让人疯狂，沈明烛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心急的情绪，很奇怪 ，像是整个人都被血红色的葡萄酒一点点地浸泡，带着酸涩，品了又品却品出了点甜味 ，是醉人的甜 是令人上瘾的甜。

　　而那边的贺垚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呢 ，她不情愿地放下手机，看着他回复的消息，心里有些遗憾 ，明明你只要开口说还想跟我聊，我就可以放下作业来陪你啊，可是他没有。

　　她第一次这么痛恨他的善解人意和温柔。

　　算了，看着没动过一笔的作业，还是先写作业吧。

　　她戴上耳机，开启作业模式。

　　………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就像贺垚现在已经坐在位置上，收拾书桌了。

　　教室里一片嘈杂，模糊了很多声音，只能听见几个词“做完没”“数学呢”“快点”

　　贺垚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还在回味着前天与他的对话。这两天他们都没怎么聊天，但是都有发早安，午安，晚安。

　　不知道是真的敷衍 ，还是一直记挂着。

　　贺垚淡淡地瞥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有些苦恼，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想去拥有更好未来的兴奋。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想着未来的自己和他是怎么样的。

　　希望是一片灿烂，繁花拥簇 ，前途无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