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薄荷》相向止聿

17、第十七章

　　“来，把目光聚焦到点P处，在CD的延长线上做EP垂线，这样E.A.B.F，四点共圆，你可以知道什么，诶，你可以道知道很多，再将自光移动到卷上看题，我这样讲简单了吧，要是这样说了还不会，高考就别参加了，我花这么长的时间讲这么简单的一道几何题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你的时间，浪费我的时间，更浪费那些学神学圣的时间……”林立云在讲台上说着。
　　全班同学埋头苦学，整张试卷都做好的冬若梦感受到了一阵目光，回头一看，便和站在后门的苏枝四目相对，吓得冬若梦立马转头，认真上课。

　　“小苏，你柱着这里什么？这节也不是你的课呀。”常来巡逻的方圆，头一次在3（A ）班后门门口看到了苏枝这位稀客。
　　“我看看老林的课，想想我的课和他的课有什么不同。”苏枝双手环抱放在胸前。
　　方圆从后门朝里探了探头，又将脑袋收回：“看出什么不同了吗？”
　　苏枝伸手看了眼时间，她已经在这站了大半节课，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只好摇摇头，“方圆儿，你说冬若梦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就英语学不好呢，我都看了半节课，听老林教数学我都犯困，为什么她数学能考的比英语高。”
　　方圆将苏枝带回办公室，倒了杯热水递给苏枝：“万事开头难，这才开学几周，小女孩还没适应不是很正常吗，相信我，你一定要顺其自然，到时候定能逆风翻盘。”
　　苏枝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的茶水，想想也只好如此。

　　“诶，方圆儿，听说今年有男女篮球混赛啊？都这个年纪了，男女混赛，会不会不太好啊。”办公室内老师甲向方圆问道。
　　“只要我们不那么想，一群孩子还能怎么曲解。”
　　“那家长？”

　　马上就要有男女混赛的内部情报，现在在校内传的沸沸扬扬。
　　今晚的3（A）班内也不少有小纸条，小纸团被送到林立云的办公桌上，林立云就出去上个厕所的时间，桌上就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林立云端起桌上的老干部茶杯，走向语文科老师的书桌旁，敲了敲他的桌子：“媛老师，下节课我去上，我去问问那群小兔崽子到底要干什么。”

　　上课写纸条，下课说话，这些小动作可能只是在老师扭头的刹那，在老师低头的瞬间，在老师略过后的一秒，这简直就是集体做案。
　　当然，除了沉迷学习的夏浮生和沉迷睡觉的冬若梦。

　　下课的3（A）班吵得不像话，但也因为是下课所以老师们也不在意。
　　吵闹的班级把熟睡的冬若梦吵醒，她用双手撑着桌边，整个人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
　　努力睁服，却发现上下眼皮还在打群架，她伸手摆在白银云的桌子上，用指关节轻敲书桌面。
　　"银云，你英语试卷借我看看。”刚睡醒，嗓音中还带着沙哑。
　　试卷落在手上，冬若梦回了回神，在自己的桌兜里找出自己的英语试卷，打了一下呵欠，开始抄试卷，但今天的字别样漂亮，一点也不像是白银云的字。
　　“不是说看看，你这个样子我这个当师父很难搞啊。”
　　男声传来，冬若梦扭头，就看到夏浮生撑着脑袋，弯着嘴角看着她。
　　抄作业现场被抓包，那叫一个大型社死现场。
　　冬若梦看了眼夏浮生，默默将试卷放在白银云的桌上，从自己的桌兜里拿出英语书，开始完成的最后的笔试。
　　可是，夏浮生并不想这样，他从冬若梦的桌上拿走英语书，敲了敲她的脑袋：“翻书和抄有什区别，自己做，不会的问我，听到没？”
　　冬若梦的目光跟随着英语书，却只能回声哦，看着卷上宛如天书的英语单词，也只能轻轻写下一个“what”。
　　“你告诉我这题疑问词用what？问地点你用what？”目光刚刚从冬若梦的试卷上移开就又一次被吸引回来，“你这个英语水平让我怀疑上一次的一百零四也是个很水的数字。”
　　冬若梦将握着笔的手，微微向外倾斜，看了眼题目：“写错行了……什么东西，一百零四这个数字还水啊？谁作弊了还只考一百零四。”
　　冬若梦往墙上一靠，嘴巴一嘟，窃窃地说道：“看不起人也要有个度，行吗。”
　　夏浮生看了一眼她，冬若梦嘟囔的嘴瞬间停下，将“what”划掉，写到上面那一行去。

　　写着，吵闹的课间十分钟居然安静了好久，冬若梦好奇抬头，看见林立云将教科书夹在腋下，一手握着千年不变的保温杯，一手提着透明的方盒子，不大点的盒子里放着一夜的战利品。
　　他走上讲台，就手中的东西一一放下，拉过讲台桌一旁的椅子，坐下：“作业，都写完吗？”
　　林立云说着话，温柔又和蔼，但是细细一品，总感觉这是个陷阱。
　　班级内的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就干脆干瞪着眼睛看着林立云。
　　林立云晃了晃讲台桌上的方盒子，盒子内纸条和纸条碰撞，发出声音：“看看，你们两节晚自习给我的爱，看看，满满的爱。不是，你们到底什么东西那么好聊，下课聊，上课写，一个个还是小屁孩的年级把自己搞得跟个秘密间谍一样，你们传纸条不累吗？不累吗？我今天既不值班，也不巡逻，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这波操作老林在大气层。

　　对于这种事情，冬若梦一般是不敢兴趣的，但是今天是二般情况，与其盯着没有未来的英语，不如活在当下，看看乐子。
　　她放下手中的笔，脑袋点在玻璃窗户上，双手自然落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林立云将手伸进方盒子中，抽出一张，象征性地咳嗽两声，好戏开始。
　　“嘿，篮球比赛你上吗”
　　“不了，估计轮不到我，这种比赛xfs，ds，zg他仨必上，5v5现场直接5v3，跟我们几乎没什么关系”
　　“C班不上”
　　“xs，C班上了玩个屁，每个班级都是垫脚石”
　　林立云左手拎起这张纸条：“话题终止在这里，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被收的吧？以后啊那个小纸条不要写什么名字缩写，想个名儿还要想半天。来，下一张。”
　　“沐沐，我们要不要弄一个拉拉队啊，再怎么男女混赛估计也轮不到我们。”
　　“拉拉队，有点浪费时间了吧？我想学校会弄的。”
　　“最后一年了，总要留下点什么的”
　　“留下成绩就够了，不要再聊了，实在不行下课再说。”
　　“可是”
　　林立云战术性的向后靠了靠身体：“可是的是最后一笔都飞起来了，人家都说不要再聊了，你还一定要回个可是什么什么的，不写这两个字不就好了。”
　　纸条被拿起放下，有的纸条没念就被扔进了塑料袋里，有的纸条被他领在手里反复观摩，一张接一张地被拿出方盒子，直到变空。
　　扫眼看去，被念到纸条的人低下了头，没有被念到的人暗自窃喜，还有三个另类的人，从头到尾一直盯着自己的桌兜。
　　林立云端起杯子小珉一口，然后端开一定的距离，吹开了水面上的茶叶，在这个空挡里说道：“某些人，小心自己嘴里的秃驴。”
　　然而某些人并没有听见，夏浮生回头敲了敲桌子，后头的三个人同时抬头发现林立云已经注视这里好久了。
　　冬笙非常自觉的将手机推进桌兜里，白银云也只好十分不舍得放弃那个人头，而赵高看了眼林立云，低头加快了手中游戏的进度，光速推塔，直到胜利的标志出现他才将舍得手机塞进口袋里。
　　“赵大傻，未来电竞界没你我不看。”冬笙向后伸着脑袋。
　　“回归正题，看在你们那么想要了解篮球比赛这件事，而且还不惜一切代价在晚自习的课上传纸条来看，我就破例告诉你们一些内部信息。”
　　内部消息！
　　安静的班级瞬间在课上炸起，几乎每个同学嘴都抹上了蜜。
　　林立云抬手，班级恢复安静：“男女混赛，而且C班上不了……”
　　“老林不是内部信息吗？”
　　“啧，猴急什么？报名时间定在了下周一，而且前三有奖。”林立云顿了顿，“方圆出钱给队员准备衣服，零食和礼品，而且拉拉队，休息时间的节目，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比赛是和运动会一起开的，所以别报了篮球就不练其他的了。”
　　班级再次沸腾，有人趁乱问道：“老林，什么时候比赛啊？”
　　“有三周的时间呢！”
　　“喔！”
　　班级更加吵闹，白银云拍了拍，夏浮生和冬若梦的后背：“这次比赛，五人小组必上！若梦，你的篮球就交给我了。”
　　冬若梦轻轻一笑，慢慢摇头：“不用教，我会。”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定在了冬若梦身上，赵高拍上冬笙的肩膀：“她会打篮球，这事你知道？”
　　冬笙目光不动，“不知道啊。”
　　就连白银云都不信，她握上冬若梦的手：“没事的，我真的可以教你，不会麻烦的。”
　　夏浮生也侧过身体，注视着冬若梦：“不会打篮球，不丢脸。”
　　冬若梦看着夏浮生问道：“真的？”
　　“真的。”四人一口同声。
　　“啧，怎么抢我词？”
　　“诶，你的就是我的，兄弟五人，不用分你我。”赵高摆手。
　　“可是……”冬若梦回答道，“我真的会打，不骗人。”
　　他们四个人的目光来回对视。
　　“确认这种事情。”
　　“的唯一办法。”
　　“就是我们。”
　　冬若梦问道：“比一场？”
　　四个人重重地点下了头。

　　窗外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林立云拍响讲台桌，行为举止突然反常，“吵什么吵？下课了吗？一天到晚什么话这么多？”
　　刚刚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
　　一位头顶光到反光的主任从走廊经过，轻悄悄，不带半点脚步声。
　　“秃驴这是要吓死我吗？”赵高双手捂在自己的胸口。

　　等到主任消失后好几秒，黑板上也出现了一个作文题目。
　　全班同学一阵长叹。
　　林立云将粉笔扔进粉笔盒：“啊什么啊，这节本来就是语文课，作文本拿出来吧，这个作文后天交啊。”
　　冬若梦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展开作文本，笔墨流出笔珠，在花白的纸上嬉戏，在作文本上方留下。
　　“少年就是爱讲话，只言片语才汇聚成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