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随晴》乖乖小傅

5、第 5 章 齐泯尘跳下

　　齐泯尘跳下马车，走到那个看上去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小乞丐面前。小乞丐见有人站在他前面，不笑不语，仅是将手中的破碗向上抬了一下，虽是一副乞讨的动作，但齐泯尘却没有看出半分的卑微示弱。细看着孩子样貌，他不禁心下一惊。虽是一张蓬头垢面，但五官出奇的俊俏，甚至带了一丝不自觉间流露的张扬邪魅。那双眼睛虽清澈无底，但隐隐透出的点点媚态，齐泯尘完全可以想象这张满是污垢的脸一旦洗净将会是怎样祸国殃民的皮相。
　　这孩子不喜不怒，不言不语，虽是乞丐之身，却又掩着一身傲气。齐泯尘心下忽然想到两个字：璞玉。
　　齐泯尘看着他手中的破碗良久，久到那小乞丐不耐烦的一声哼，把手放下，翻了个身子躺在地上。
　　“前面有人放米，为何不去？”
　　小乞丐微抬头，奇怪的看着他。心下想着又是哪家的无聊大人闲着没事来打趣自己了。重重打了个哈欠，不理他，接着睡。
　　“为何不去？”齐泯尘也不恼，笑着继续问。
　　小乞丐猛的感到一股气劲从自己躺着的地方袭来，似乎要把他整个人扶起来一般，不禁冷哼一声，使力下压，但他小小年纪怎可能斗得过眼前着堂堂鬼祟门主。他刚刚使力，地上却像是有双手一般狠狠把他抛起，旁人看来，就是一个本是躺在地上的小乞丐猛的从地上跳起，并无特异之处。小乞丐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笑的很是猥琐的大叔。
　　“恩？为何？”对付倔强的小鬼，齐泯尘向来都不手软，不厌其烦，再问一遍。
　　小乞丐无奈的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与他的年龄似乎很不和谐。
　　“假仁假义，不想去看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样子而已。”声线尖细，说的话却是一股老成的样子，齐泯尘不禁觉得好笑。
　　“你好像很有骨气。”
　　“错，我只是懒，不想去配合那些人。”
　　“你不饿？”
　　“饿啊，不过我宁愿要别人的同情，也不想要别人虚伪的实施。”
　　“你不觉得这两者没区别吗？”
　　“有，区别在于自己怎么看自己。”
　　齐泯尘闻言满脸惊讶，忽然明白他是在说自己也是有尊严的。宁愿做乞丐的本行，也不要那随手可得的便宜。
　　“听说乞丐也是分片分势力的吧，这个地盘是你的？”
　　“对。”
　　齐泯尘忽然一脚将他踢开，拍了拍手，坐在他刚刚躺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我的了，你要怎么办。”
　　小乞丐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看天，低声骂了句脏话。对着齐泯尘道：“你一个大人真是无耻，欺负小孩子不说，连乞丐也欺负。哼，天下之大，总有属于我的地方，有一天我变强了，再去拿回那些原本属于我的地方。”
　　“你不执着。”
　　“因为没有执着的理由。”
　　“那你活着也没有一个活着的理由吗？”
　　小乞丐闻言，忽然愣住，低着头皱眉，一副使劲思考的模样。良久，他缓缓开口：“没有，我不知道。”
　　“好，我给你一个活着的理由，然后我让你变强。”
　　小乞丐一阵惊讶，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跟着我，我会让你变的不比任何人差，但是从今以后，你活着的理由，就是保护我的女儿，一生都要护她周全，她生你生，你死了也要让她活着。如何？”
　　小乞丐看着他，沉默着。活着的理由吗？他回头去看那些为了一把米大打出手的乞丐们，再转头看着齐泯尘，这是两个世界的差距，如今自己就是那条分割两个世界的线，取舍之间，难道还要考虑吗？人活一世，有一个理由就足够了，有人给了自己，那他就豁进出这一生看一看再说。
　　“好，我答应你。”
　　“不后悔？”
　　“不后悔！”
　　齐泯尘了然的一笑，道：“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爹是谁，我娘姓司徒，我也姓司徒。”
　　“那好，今天起，你叫司徒随晴。”
　　一生随晴，一世不悔。

　　定针看着随齐泯尘上车的司徒随晴，眼神复杂，对着他道：“你被这人看中，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司徒随晴对着他无所谓的笑笑。定针心中一震，他虽满身污迹，可那笑容隐隐透着惑人风骨，眼神之中竟还难掩一丝媚态。这小孩若是洗净之后又该是怎样的风采，恐怕在过几年，洛阳城的少女都会为之痴迷了。
　　齐泯尘上了车，指着定针对司徒随晴道：“今日起，他就是你师父。”
　　定针皱眉，什么也没有说。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你叫我先生也好，叫我齐叔叔也好。”
　　司徒随晴想都不想，开口道：“先生。”

　　齐乐晴看着洗得干干净净之后的小乞丐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拍着手笑着说：“你好漂亮啊。”
　　就是她吗？自己名字的命运，就是这个笑起来令人觉得甜腻，左脸有着很大块紫色胎记的小女孩。司徒随晴看着她天真的笑，她爹娘一定很爱她，不惜拉进另一个人的一生也要护着她周全。在未见乐晴时，司徒随晴有些恨那个一生无忧，甚至要让自己出卖一生的女孩子，但是一见到她，司徒随晴忽然变的安心了。好像觉得，自己，本就是为了护着她而存在的。所以说，一个名字，有时候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起码，你给了我一个活着的理由不是吗。
　　乐晴毫无防备的伸出双手，司徒随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抱起了她。他虽只有十岁，但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一些，她很轻很小，入怀的那一瞬间，司徒随晴不禁心下一震，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只是手上紧了一紧。
　　乐晴伸手摸着他的脸：“没有胎记呢。”
　　司徒随晴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一个小男孩，脸上微红。
　　“你的名字跟我好像啊，以后娘要是叫晴儿就不知道叫谁了，我就叫你司徒好了，司徒，司徒，司徒……”
　　“恩，我在。”
　　一直都会在。

　　南京，秦淮聂家。
　　一个中年人半跪在地上，嘴角上的血迹和他腹部那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显示着他离死不远的虚弱。房内有好几具尸体，他看见前面那个十四岁的孩子，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他给了他生命，而今天，却成为了结自己生命的人。中年人看着那个孩子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起来：“好，很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凡阻碍自己的人，六亲不认，皆可杀之。我教给你的话，你果然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做的这么好，爹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中年人大笑一阵，腹部的伤口随着身子的抖动不断流出血来。
　　“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真是一生无憾了。聂家，只有冷血之人才能掌握住聂家。我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年。”
　　“早些不好吗？”
　　“好，怎会不好。不过，孩儿啊，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杀了我，杀了你所有的叔叔伯伯就以为铲除了所有的障碍了吗？”
　　少年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轻笑，那一笑含了太多善意，善意得令中年人感到心中剧痛。
　　“父亲以为，当年放任四姨娘带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能逃过聂家的战争吗？”
　　中年人闻言，心下苦笑，他果然是知道的啊。
　　“焰儿，家主之位，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能杀尽任何一人。
　　“我的一切都是父亲教的，父亲不是也为此杀了娘亲吗？我只是做了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
　　“焰儿，你一直以为我在找那孩子，是想让他回来继承聂家吗？”
　　“父亲向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是吗？即使想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吗？焰儿，我教你无情，你恨爹是吗？”
　　“没有敬与爱，何来恨，我只是感激父亲而已。”
　　中年人长叹一声，一切因果，自有报应，他想避免兄弟相残，如今竟弄得如此境地，中年人猛地起身。少年身边的几个高手立刻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却上前推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面前。
　　中年男子双手猛地按在少年肩上，大声道：“聂家祖先在上，今日我聂永铭，将家主之位传于我儿聂余焰，愿世代先祖佑我聂氏一族永享昌盛。”随后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双眼锐利，猛的拉开衣襟。
　　“焰儿，不要留情。”
　　“孩儿遵命。”少年抽出三尺青锋，眼神燃着一阵无人知晓得狂热，狠狠的将宝剑刺进面前人的心脏。
　　聂永铭身子瘫软，却忽然死死抓着少年肩膀，声音虚弱：“焰儿，放过他。”
　　“这件事，孩儿恕难从命。”说着一把抽出宝剑，聂永铭临死之时，看了他最后一眼，似一种请求，也似一种安慰。
　　少年回身，对着跪地的众人道：“找到他。”
　　“是。”众人应道。少年看着地上中年男子的尸体，他带笑而去，为何眼神里尽是哀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少年叹了一口气，道：“找到了，回报即可，别杀。”
　　“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说

　　主角备齐，正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