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随晴》乖乖小傅

4、第 4 章 一年后。

　　一年后。
　　齐乐晴一蹦一跳跑进洛阳城不是最大也是最好的三合酒楼。进了门熟门熟路的跟店里的伙计打招呼，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叫个不停，店里的人一见了她都要欢喜一阵，除了喜欢这个小女孩外，楼上那位老板的疯子朋友终于也能消停了。
　　乐晴小跑的跑进酒楼二楼的雅间，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相貌只有二十来岁实际年龄却已经奔四的男人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还指着面前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高大男子大笑。乐晴见了他，拍着手大叫：“爹爹，你又跑来喝酒偷懒了。”
　　齐泯尘一阵惊吓，见女儿进来，忙放下酒，过去一把抱住乐晴。
　　“哎呀呀，宝宝来了，来，爹爹亲一个先。”
　　“爹，你好臭啊。”
　　“什么？宝宝嫌弃我了，我又被晴儿讨厌了，怎么办，怎么办。”摇头做怨妇状。
　　齐乐晴翻了个白眼，无视这个疯男人的自怨自艾，从爹爹怀里跳下，跑到那个小胡子男人前面，甜甜的笑：“梁叔叔，爹爹又在你这里打扰了，我这就把他领回去。”
　　小胡子一看见她，本来无奈纠结的黯然眼睛一下噌噌发亮：“晴儿来了，快把你家老头子领回去，有他在这里，我这小酒楼早晚关门，不对，叫他把欠了我一年的酒钱先还清了。”
　　“梁叔叔，等我长大了，赚好多钱，给你盖个更大的酒楼。”
　　“还是咱晴儿知道心疼我啊，梁叔叔怎么会要晴儿的钱呢。晴儿以后看上了哪家小子，梁叔叔还要把这酒楼送给你做嫁妆的。”
　　“切，梁洛，你也不嫌寒碜。”
　　“齐泯尘，我跟晴儿说话，你插什么嘴。来，晴儿，你许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烫面角，还热着呢，许阿姨一早就跟我念叨要晴儿来了。”
　　“真的吗？许阿姨的烫面角最好吃了，梁叔叔我最喜欢你了。”
　　“啊，宝宝不要啊，不要抛弃爹啊，宝宝以前说最喜欢我的。梁洛，我要跟你决斗！”
　　“晴儿，你还是把这疯子领我回去再过来吧，有这家伙在也影响食欲。”
　　“没事的，爹爹常这样，我习惯了。爹，娘还在等你呢，赶紧回去哦。”说着又小跑着出去了，天大地大，烫面角最大，可怜的老爹在一阵无视之中仰天长啸。
　　梁洛看着晴儿的背影，确定晴儿不会突然折回来，走到齐泯尘旁边坐下，拿起一杯酒，低声道：“听说近来江南三大世家之一的陈家风头强劲，楚敛的般缈楼维持的临安平衡似乎有被打破的趋势。”
　　齐泯尘喝掉梁洛递过来的酒，末了还舔了杯底一圈，看的梁洛很有想一拳打他脸的冲动。
　　“一年前，陈楚依坐上了当家的位置，那个时候陈家就有意北上，还在鬼祟门中安排了内应，定针将计就计，放任了那个内应，欲诱他们冒然进军，又顾虑到陈楚依这个女人可能还会有后招，而硬把我拉了进来。那个女人想必也已经看穿了定针的欲擒故纵，断了与门中内应的联络。陈家想北上，还是要将临安牢牢抓在手才行，现在？早的很呢。”
　　梁洛看着他，意有所指的道：“我看不是她认为时机不成熟，而是她对你有所顾忌吧。我想这也是定针硬要拉你出山的一个原因。”
　　齐泯尘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觉得她当年对我做的事令她感到内疚，而不想这么早与我刀兵相见吗？”
　　“难道不是？”
　　“天真。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当年为了抢守诺珠，强留下兰儿，又跟幽谷的死敌藏边密教联手，将兰儿困在陈家，若不是我有那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剧毒‘十里红妆’震慑他们，那时我非但救不出兰儿，自己的命也绝对留不下。她为家主之位，亲手杀了自己的大伯跟三叔，又令临安的各大势力先后两次遭阅天城跟转生回死堂打击。那时候她还不是陈家家主就能令临安搅得血雨腥风，如今陈家上下对她的话奉若神明，这个世上没有她顾忌的东西，当年她娘陈亿雨是她唯一顾忌也是唯一不想失去的人，你难道不记得她娘亲过世之时，她令多少人卷进那场三大世家的争斗而丧命吗，你还记得她最后说了什么。”
　　梁洛当年虽只是一个小商人，却也被卷进三大世家的内斗，那是真真足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的场面，那个时候，那个少女就站在他跟齐泯尘面前，面无表情的说着：“不够，给我娘陪葬的人，还远远不够。”忆起她那双空洞却又含了太多情绪的眼，梁洛真是无话可说。
　　齐泯尘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她娘亲一死，这世上再没有她顾忌之人，她若对我真有所顾忌，也是因为我是鬼祟门的门主而已。毕竟陈家要在临安独大，还要很长的一段时期，而且只要楚敛一剑在手，临安平衡也不是一时能够打破。”
　　“其实我不担心这些，我担心的是晴儿。虽然你的身份隐秘，但是三大世家的人都能猜到谁是鬼祟门的现任门主，你要处理太多的事务，很难顾忌到晴儿跟旖兰，现在鬼祟门已经被人盯上了，虽然短期之内都是些小门小派，但长此以往，就怕有疏忽的时候。晴儿若有危难，旖兰必定发动守诺珠密咒，恐怕还会惹来藏边密教的窥视。”
　　齐泯尘听他说完，愣愣的看着酒杯，若自己不出山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哎，这江湖，就是一个折腾人的地方。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无言，对饮。
　　“梁洛。”
　　“恩？”
　　“这一年来，谢谢你了。”
　　“行了，让晴儿认我做干爹就行。”
　　“滚!”

　　定针走进雅间的时候，看见一个小胡子男人躺在地上，胸口被另一个男人一脚踩住，那踩人的家伙还十分嚣张的手拿着一壶酒，旁边高高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晃荡着一双小脚，拍着手看着两个大男人嬉闹。小女孩左脸大面积的胎记并没有掩盖她甜甜的笑，一见定针进门，她一把跳下椅子，小跑到他面前。
　　“徐叔叔，你很久没来看我了。”
　　“晴儿这是怪罪我了？徐叔叔这就赔罪，张开手。”
　　乐晴两手一张，手上就多了一个玉佩。
　　“好漂亮啊。”
　　“晴儿喜欢就好。记得要一直带在身上哦。”
　　“恩。”小女孩重重地点着头。
　　“我找你爹说说话，再带你去吃烤鸡如何，你这么小小的，也不知你爹有没有好好让你吃饭。”
　　“哼，徐定针，我女儿身材好，怎么吃都不显胖，你不要怀疑我的父爱。”
　　定针对着晴儿一笑，抱起她坐到椅子上。梁洛不知何时已经出门，想是他家的母老虎见不着他又要发飙了。
　　“你只有在见我女儿的时候才会多笑几下，我警告你，我可不会要你这么老的女婿。”
　　定针一个不稳，脚下踉跄，差点就很没形象的摔了一下。
　　“放心，我也不要这么年轻的岳父。”
　　齐泯尘无所谓的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你还真有心，百毒不侵的避邪玉都找到了。”
　　“略尽心力而已。”
　　齐泯尘起身抱起乐晴，笑道：“宝宝，你先去后面找你徐阿姨，我跟你徐叔叔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回来。”
　　“恩。”

　　坐在马车里，齐泯尘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良久，缓缓道：“定针，我有些怕了。”
　　“门主！”
　　“呵呵，江湖人，果然是没有资格拥有太多牵挂呢，一旦有了，即使自认为再强也会感到恐惧吧。”
　　“没事的，晴儿是鬼祟门上下的宝贝，又有梁洛的洛门商会看着，这洛阳城就等于晴儿的后院一般。”
　　“三大世家，藏边密教，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我还是有些不安。”
　　齐泯尘看着窗外，忽然看见一家富人在放米施舍乞丐，却又一个少年乞丐一直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那家富人。齐泯尘看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那样的眼神里，显露出的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