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随晴》乖乖小傅

6、第 6 章 喜欢下雨的

　　喜欢下雨的人，往往都是害怕孤独的人。屋内屋外的世界，那扇窗户就像隔离了两个天地。司徒随晴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细细的雨丝，忽然想到娘过世的时候那场雨，自己就是在这样的雨中用手一点一点挖出一个坑来，娘闭着眼睛，表情安详而喜悦。也许娘亲早已放下了所有，包括自己，毕竟，她那么恨自己。
　　齐乐晴看着他，觉得胸口上有一阵闷意，那种细细的痛令小女孩皱起眉头，走过去踮起脚尖，伸出手盖住了司徒的眼睛。
　　“怎么了？”司徒没有去拿下乐晴的手，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个女孩的敏锐。她是看透一切却不自知的人儿，心智的稚嫩也无法掩盖她细腻的心思。
　　“司徒的眼睛，不好，疼。”
　　司徒随晴笑了，她拿开乐晴的手，缓缓回头看着她纠结的小脸。
　　“小姐，你真的很幸运呢。”
　　齐乐晴听他说话，忽然感到有些生气，却不知为了什么。
　　“司徒撒谎。司徒讨厌我是不是。”
　　司徒随晴摇摇头。小姐年纪小，心思却比别人想的深。先生跟夫人的教导虽是宠溺非常，却没有将她铸成自我的任性。
　　“小姐，司徒是个不幸的人，所以先生才让我用自己的不幸挡了小姐的劫难。司徒没有讨厌小姐，我只是，只是觉得理所当然而已。”
　　齐乐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
　　“司徒的爹娘呢？”
　　司徒随晴苦笑，想必先生已经将自己查的一清二楚，只是先生却一直没告诉自己的身世到底如何，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是个何许人物。
　　“我不知道我爹是谁，至于娘亲，已经死了。”
　　“司徒……”齐乐晴的小脸扭到了一起。
　　“小姐，我娘其实很恨我的，她说我那个爹强娶了她，她恨我爹，也恨生下来的我，于是她把我带走了。我娘说这是对我爹最好的报复，这是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明白了，自己对于娘而言其实只是个复仇的工具而已。”而现在，自己却是成为了替她挡下所有伤害的工具。齐泯尘也是一个残忍的人，他只要晴儿安好，其他人，工具也罢，人格也罢，他都不会去在乎。
　　这些话，司徒随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不知道乐晴能不能明白，只是在这样的雨天，忽然想告诉她，告诉这个自己要用一生去护着的小人儿。
　　齐乐晴眨着眼看他，司徒的脸还是一样的漂亮呢。可是她很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睛，那眼睛让乐晴心里发疼，闷闷的。
　　乐晴反身，忽然噌噌跑开，搬过一张椅子跳上去，这个时候她的头才和司徒一样高了。乐晴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司徒的头。司徒随晴愣了一下，随即自己的脸被埋到一个充满奶香的怀里。
　　“司徒就是司徒，不是工具。”
　　司徒随晴有些想笑，他知道自己的脸很红，他也知道自己想笑，其实是为了掩饰那不堪一击的泪腺而已。
　　“小姐。”
　　“恩，司徒？”
　　“即使是作为工具，我也觉得很庆幸呢。”

　　远处一个男子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屋内那两个小人儿，表情简直能用咬牙切齿来形容。那个小鬼想怎么样啊，小小年纪，以为长的好看一点就能吃我家宝宝的豆腐吗？不行，忍不住了。男子抬脚准备冲过去把那一对小人儿拉开。一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泯尘，你想干吗？”
　　“兰儿，司徒小鬼吃宝宝的豆腐啊，我要去教训他。”
　　“泯尘，你一把年纪还跟小孩子吃醋吗？”
　　“怎么了，我就是不爽，宝宝都没怎么对我撒娇过，便宜居然都让那小子讨去了。”
　　“你买断了那孩子一生，是谁占了便宜，恩？”
　　齐泯尘闻言立刻用着讨好的表情看着旖兰，他知道娘子对他的这个做法十分的不满，娘子心肠好，自己却不是什么善人。
　　“兰儿，别生气，你一生气体内的守诺珠就有感应，到时候随便来种无形香你相公我就呜呼了。我也没做什么啦，我就是怕宝宝出意外，我们又有可能疏忽了不是。等过了十几年，我把鬼祟门的事情一了，他想走想留就随他去。怎么样。”
　　旖兰看着那对小人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这两个孩子，命运有些刻意的编排了，以后的路，或许已经不是自己夫妻两能预料的。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没事。”怕晴儿以后绑住了司徒这孩子而不自知，用什么绑？自然是用情….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那复姓司徒的男孩。

　　十年后。临安城。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陈家的大门，有些恍惚。自己坐上家主之位十一年了，临安的平衡终于被自己打破。楚敛为寻心爱之人离开，胡林两家没了般缈楼的维护而被自己不断打压，临安城内，如今已是自己的天下。这一切，毁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已经不重要了。今日，终到了与他刀兵相见之时。
　　陈楚依最后看了陈家大门一眼，一笑。故人，有朋自远方来，感想如何？我很期待啊。

　　南京城，秦淮河畔。
　　“家主，已联络临安捧月摘花陈家，近日将出发前往洛阳。”
　　二十四岁的年轻男子听着下属的情报。看着那宽广的秦淮河不知在想什么。他一身青衣长衫，随风而飘，有些脱俗的气质，自己却再明白不过自己其实是个充满了欲望的俗人。这河，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再次看到了。
　　“他也在洛阳吧。”年轻人低声叹道。
　　“是，已查明那人就在鬼祟门，成为徐定针弟子。”
　　“是吗？”真是孽缘，年轻人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父亲临死时的那一眼。父亲，不是我不想放过他，而是天意令你无法如愿而已。
　　“启程，去洛阳，让我看看当年名震江湖的齐小欠，到底是何许人物。”
　　年轻人笑了，那一笑，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