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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齐泯尘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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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泯尘今天进城置办货物,把今年打猎的成果换成粮食。北宋初年的洛阳城还是一样的繁荣,十国征战,也只是衬托了乱世之后的平和时代,血腥残暴,永远只是因为光明之前,必有黑暗。齐泯尘不由想着很多年前,自己随着那个人攻打太原,也不知闲池阁如今怎样,师傅还好不好。他长叹一声,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恐怕一向远离中原江湖的洛阳城将有些不好的征兆了。
齐泯尘摸摸刚刚卖猎物多换来的钱,得意的轻笑,得给旖兰和晴儿买些东西回去,宝宝最近长高了,那身板虽不是兰儿亲生,竟跟兰儿幼时出奇的相像,乐得兰儿今早把宝宝抱着就不放手了,害自己孤家寡人没人理睬只好一个人跑来买东西。
他刚想走进一家布品店,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他傍边将他拦住。马车上的人掀起车帘。
“门主,属下有事相商。”
来人比齐泯尘略大几年,一身淡青长袍,长相普通,那双眼却十分犀利,隐隐还藏了一丝戾气与狡诈,他的气质一向稳重,说话都这般不疾不徐,就如他的别号一般,定海神针。
泯尘脸上得意的笑在看到他时马上换成苦笑,摇摇头跳上马车。
“定针,不是说过,很多年前我已经不是门主了,你才是啊。”
“属下只是代门主。”
“也只有你自以为能忽悠人了,江湖上提起鬼祟门,哪个不是抖着身子,提都不敢提你徐定针的大名。你可是能让小儿止哭,群犬退避之人啊。”
定针看着他,笑了笑,泯尘马上一阵恶寒,不知这个家伙这次又想了什么法子捉弄自己了。哎,晴儿在就好了,这个家伙最怕的就是晴儿,在她面前一点花花肠子都不敢有。
“什么事你说,要是鬼祟门里的事我立马下车。”
“不是,只是私事。”
“私事好,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定针一脸淡然,道:“门主,有没有想过搬进城来住。”
“啊?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听说晴儿日子过的有点….有点不愉快。”
“定针!”
“属下只是关心……”
“关心也不用派人盯着啊,我说怎么去教训那些小鬼时四周隐隐有些杀气,还运劲踩个洞警告一番。原来是你啊,那些小鬼,打打骂骂就够了,别太过分。”
“属下有分寸。”
泯尘无语,分寸,你这含笑杀人的家伙在我面前说分寸,哎….天要下红雨了不是。他看着车外想了一阵,道:“其实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是有打算在城里开个茶馆什么的。本来我跟兰儿就是因为那个村子偏僻安宁,在那里隐居合适,可是现在有了晴儿,村里人人多嘴杂,以后定还是要伤了她。宝宝虽然说了不在意,可是做父母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想搬到城里也是好些。”
“门主,钱财之物自可从门中……”
“打住,我说了我不是门主了,鬼祟门的钱我可不用。我只是兰儿的丈夫,晴儿的父亲,仅此而已,其他的身份我不敢要也不想要。”
“属下明白了。”
“好了,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还得给兰儿和宝宝买些好东西回去。”
“等一下。”
泯尘奇怪的看着定针,今天他话真多。
“什么事啊。”
“还有件小事,本来不提也罢,最后想想还是告诉你一声。前些日子,我把门中长老会各大长老手中的产业或明或暗都拿到手里了。”
“什么?定针,你这不是摆明了跟他们过不去吗?这样的话……你……”齐泯尘猛的明白过来,大吼一声:“徐定针,你好阴。”
定针拿起茶喝了一口,很是自然的道:“没错,现在门内声讨我的人不断,长老会对我恨之入骨,门主之位绝对是做不了,长老会一致认为要请你回来主持公道。”
“你,你是故意把自己逼到绝境,你知道我不可能不帮你。”
“只有你回来,我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如今明里暗里,想要我命的人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虽然那些老顽固想要你的命还是做梦,不过你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
“门主这个位子,一向都是你来做我最放心,也最甘心,不是吗?小欠。”
齐泯尘一愣,多久没人这么叫自己了。当年那个齐小欠,已经物是人非了,江湖,却还是那个江湖……
“好吧,我认栽。”
“也只有你了,别人倒是做梦都想做洛阳城的一方霸主,你却送上门还一副无奈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再明白不过了吗?”
定针看着齐泯尘,这个人还是如此不惯于江湖束缚啊。然则,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无奈。
“我明白,我也很无奈。”若有深意的话,却让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三个月后,临安城。
捧月摘花陈家。一个女子悠然的喝着茶,这个女子很美,浑身上下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气质,一袭白衣男装,在她身上有着英气与性感的完美相宜。只听她朱唇微起,淡淡的对面前毕恭毕敬站着的中年男子道:“鬼祟门换人了?”
男子极力维持镇定,这个女人是毒药,很多年前那个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如今却成了不择手段的狠绝人物,但却是令谁都恨不起来。
中年男子恭敬地道:“家主,鬼祟门徐定针由于大肆搜刮门中长老会财物,昨日自行卸下门主之位,以平众怒。”
“二叔,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此是暗度陈仓之计,门主之位,谁是众望所归恐怕鬼祟门上下都明白。”
“既然那人重新出山,看来我们北上洛阳要缓一缓了。”
中年男子不解道:“家主,那人退隐数年,如今想必没有当年那么可怕了。”
女子放下茶杯,手托着下巴,衬笑道:“二叔,你还是如此自大。”
中年男子手一抖,掩下心中一丝怒气,低头不语。
女子长叹一声:“当年他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令转生回死堂中的五福临门五大高手全军覆没,又平息鬼祟门内斗,此人绝不可小觑。而且现如今临安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般缈楼极力维护的平衡一时之间无法打破,我们三大世家谁都没有扩张的资本,虽然胡林两家近年来作风保守,人才也没有几个,但是我们一旦北上,他们势必要群起而攻之,毕竟也是有名望的江湖世家,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讨不了什么好处。”
“属下明白了。”中年男子明白她说的都对,可是大好时机不容错过,鬼祟门有内应接应,就这样放弃机会,觉得太可惜了。
“二叔是想趁机独揽大功,让那群老家伙拥护你,然后捻走我这个碍事的女人吧。”
中年男子一惊,忙跪倒在地,连声道:“属下绝没有那样的心思。”
“有没有心思我不管,你暗中联系鬼祟门里的人我也不管,可是徐定针是什么人你却看不明白,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眼皮底下有不听话的狗,要知道当年傅三爷谁能不荐,临死之时却像那人推荐了徐定针,他怎么可能给你留这样的空子。再加上此时那人出山,这么粗浅的诱敌之计,二叔莫不是贪功太过,也不至于被蒙蔽了。”
“属下知错,明白该怎么做了。”原来自己暗中与鬼祟门内的内奸联络,她居然都知道,也是,这样的女人,什么都逃不出她的眼睛。中年男子苦笑一声。
“知道就好,我乏了,二叔先去忙着吧。”
“属下告退。”
待人走后,女子走道窗边,看着外面那几株挂花树,现在已到开花时节,怎么还是不长呢?女子轻笑。
很多年前,那人就在挂花树下对着自己腼腆的笑,微红着脸将一对耳环交到自己手中,而自己,后来却把那对耳环送给了那个陪他回临安的姑娘。她知道,那个女子才是陪她一生的人,自己最后利用了他,伤了他。然而,直到此时,她也从未后悔。
女子长叹一声,对着外面的侍女道:“找几个人,把外面的桂花树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