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随晴》乖乖小傅

11、第 11 章 故人具鸡黍

　　好客之道，一直是中国传统中引以为傲的品质。聂府表达这种品质的方式只有两个字来形容，奢华。
　　主席之上，聂余焰满脸热情，只不过那热情还透着一点点的无辜，仿佛自己本不该坐在这种地方一般。客席上坐着一脸带笑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身肃穆端正，笑意带着疏离客套。于是一场莺歌燕舞，好朋满座的奢华宴会，主人家无奈陪坐，客人也是漫不经心，颇为怪异。
　　聂余焰一向喜欢做事带三分深意，而对座之人也是不喜主动攀亲客套的人物。于是只见笑声，把酒言欢，然而各人心怀鬼胎的姿态却是被掩饰的淋漓尽致。
　　一旁的王玖急的跳脚，不断向自家主子使着眼色。从古至今，中国人谈事都喜欢在酒桌上谈，无论平日如何将自己藏得深，三杯酒下肚，也不免会有些胆大放肆。聂余焰平日不喜饮酒，但看着王玖那一副纠结气愤却又无处发泄的好笑模样，不禁一声轻叹。执起一杯酒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
　　“孟大人百忙之中光临寒舍，令在下深感惶恐，大人，在下先干为敬，祝大人身体安康，仕途坦荡。”说着极力忍住那一点热辣的酒味，一饮而尽。
　　孟至潜还是挂着他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此种皮相，配着他年纪轻轻却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令人感到可怕啊。此子若有心于官场，恐怕成就绝不一般了。哎，江湖人中，原来也有此人中龙凤。
　　“聂公子说笑了，在下此来，纯属皇上特准我休养数日而到洛阳游玩一番，并没有什么公务在身，此地不是开封，我如今也算不在公职，你我纯属私交。”
　　聂余焰闻言，淡淡一笑：“那是自然，如此，在下也不以大人相称了，孟兄。”
　　“呵呵，贤弟，两年不见，依旧如此不胜酒力啊。”孟至潜放下酒杯，细看他脸上细细的汗水。
　　“孟兄，你也知我只是善饮山水之人，酒之一物，向来非我所爱。”说罢放下酒杯，杯子放下之后还用手将杯子挪得更远一些，好似那杯子里有什么凶神恶煞的猛兽一般。
　　孟至潜起身，从桌底拿出一套茶具。聂余焰会意一笑，低声对着一旁的王玖吩咐着。之后对着孟至潜一个躬身。
　　“孟兄也是爱茶之人，小弟已经备好上等龙井，请往后厅一叙，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笑，就是洛阳城翻天的开始。江湖人与官场人，一旦应了狼狈为奸那句话，那可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情。

　　齐乐晴近来有些不安，她隐隐感到要发生些什么。至她随着爹娘搬进城里时就知道，爹是江湖人，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爹娘和司徒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并不等于她这单纯的性子看不出来洛阳城近日来的不宁静，还有那位在白马寺遇上的夫人看着自己那若有深意的眼神。
　　她看着这些奇装异服的家伙在自己家的茶馆里喝茶，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肃杀。她在意的是坐在角落处三个光着头的方外之人。那三人明显不属于中原佛教。身上穿着藏地的佛袍，年纪都很大，露出一边的膀子，静静的喝着茶。三人脸上都看不出笑意，没有给人那种慈祥高深的佛道高人感觉，反而满身庄严威武，光是坐着不动，就给人不怒而威之感。
　　乐晴倒好茶，不禁走向在后堂烧水的司徒随晴。
　　“司徒，外面那三个和尚好怪啊。”
　　司徒随晴抬起头，满脸凝重。
　　“小姐，没事，上茶馆他们只管喝茶便是，几个和尚喝喝茶也不算破戒吧。”
　　“看他们那样子，总觉得不是喝茶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简单。藏边密教，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此时洛阳局势暧昧，陈家还没有异动，他们这时候应该不会冒然对夫人不利。藏边密教对守诺珠窥视已久，他们估计只是来试探的。
　　“小姐，只管跟平时一样就好。”
　　“知道啦，司徒，不觉得今天女客特别多吗？”齐乐晴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的看着司徒随晴。司徒平日不来茶馆，只是近来爹爹说洛阳或许有事发生，于是就叫司徒连自己在茶馆的时候都得跟着。他这一来，今日生意真是好的不得了，半月的钱一日就能挣到。要是司徒一直待在茶馆，恐怕洛阳城别的茶室不出几日都要关门了。
　　司徒懊恼的看了齐乐晴一眼。他本不想乐晴出去招呼那些江湖人物，只是店内除了那些凶神恶煞，还有很多女客，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总令司徒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只好躲回后堂烧水。
　　“小姐，有客上门难道不好吗？”
　　“哎呀呀，古人云，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茶馆内满室的春香意浓，却是为何，司徒，你说是为何？”说罢托着下巴，荡着双脚，露出一副十分不解又兴灾惹祸的笑容看着司徒随晴。
　　司徒无奈的扶着额头，乐晴的性子虽然好动，平日里举止却是像夫人一般，但那爱逗弄人的姿态却是跟她那疯子老爹如出一撤。
　　“我怎知，许是小姐泡茶的手艺日渐精进了。”
　　“恩？司徒也有脸不红心不跳说瞎话的时候呐。”
　　司徒随晴不语，伸手拉直齐乐晴拿被她自己揪得不堪入目的衣袖，再略略拉高了她的领子，确定不会露出一点衣服下的肌肤。才笑道：“小姐，司徒不在意那满室春香为何，司徒只在意这清淡白水，到底何时会开？”你那清淡无邪的脑子，何时会对自己有些春色邪念，哎，面对不开窍的人儿，真是累的很呐。
　　“呵呵，司徒，男子不好色，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无能为力，一种是龙阳之癖。司徒是哪种啊？”
　　司徒随晴本是拿着水壶的手猛的一抖，那水壶差点整个就被他甩了出去。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些疯言疯语。夫人绝对不会跟她说这些，先生这方面对着她是讳莫如深。司徒心中恼怒，定是那个平日里看着冷静自持，温文尔雅，但是内心邪恶无比的师傅了。
　　司徒随晴极力冷静，深吸一口气，看着乐晴，缓缓道：“小姐少说了一种，若心中已经有人，那别人纵使天下绝色，也是比不上心中所爱不是吗？”说着直直看着她，眼神毫不闪烁。
　　齐乐晴本是想再逗弄一下司徒，见他看着自己，那双黑亮的瞳孔里正闪着一些惑人的美丽，不禁有些发愣的望进去。
　　气氛有些暧昧诡异，一对少年少女就在这孤男寡女的后堂内对视着，旁人看来那是一副如何含情脉脉的姿态。一边的炉灶继续烧着，柴火断裂的“啪”一声响，猛地让齐乐晴回过神来，望着司徒的眼睛心中叫糟，想掩下已经发热的脸颊，却知道自己的脸再掩饰现在肯定有一抹嫣红。忙拿过司徒随晴手中的水壶，拍拍司徒的肩膀笑道：“司徒你慢慢看着白水清汤吧，我去外面帮你顶着那湖广春色去。”说完立刻转身，逃也似地走出后堂。
　　司徒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皱紧了眉头。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在刻意的躲闪着。为什么？自己守了这么多年，她为何还要逃？司徒看着那烧着的炉火，茫然无措。
　　齐乐晴心中有些恼意。刚刚差点一把扑过去了。哎，要对司徒的脸有免疫力还是太过困难了。祸害啊祸害。
　　乐晴笑着给客人倒水，门外此时走进一位中年妇人，身边还有一位妙龄少女。乐晴不免有些奇怪，怎么这几天尽是遇上些美丽的人啊了。这一看就是母女的两位女子，都是绝色人物。年长的出尘高贵，年少的悠然典雅。惹得室内的那些江湖人不禁伸长了脖子细看。
　　那位妇人本是笑着对着少女说着什么，忽然不经意间看到乐晴。脸色大变，乐晴本想过去招呼，看着那妇人的眼睛，突然觉得心痛，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