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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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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龙华会,兰汤色水揩。众生频灌顶,三佛倍开怀。法界祥光焕,娑婆气象佳。净心如净体,藏垢愧吾侪。
浴佛盛会,净心洗尘之日。洛阳人心,却是佛水难净。
孟蕊走进大雄宝殿时,看着那庄严佛像,还有那些跪拜的善男信女,不禁有些好笑。世事变化,唯有佛祖普度众生的笑容依旧清淡不变。孟蕊觉得那笑其实是在嘲笑着世人的痴心妄想一般。她不信佛,甚至厌恶佛这种高高在上,却又无所事事的存在。她出生官宦世家,平日里虽然是深闺小姐的模样,却早已看透了这官场人生,龌龊不堪。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有多少人其实满心的贪念,满手的血腥。孟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轻轻转头,看见自己的娘亲也跟其他人般虔诚无比。心中有些奇怪。娘亲向来云淡风轻,凡事也看的透彻,今日为何流露出这么沉重的失落呢。
“娘许了什么愿?”孟蕊走到那先前对着佛祖忏悔的中年美妇问道。
那妇人好似受了惊吓,转头看着孟蕊。缓缓吐出一口气,笑道:“蕊儿,娘亲只盼你身体安康,早日嫁得如意郎君就好了。”
娘亲好僵硬的笑容。心下不以为然,官宦之家,何来美满姻缘。政治需要裙带,自然也需要深闺哀怨。她早已看的明白,自己这一身,就是为那亲爹铺路的棋子。前日,爹刚刚跟自己说,朝廷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府上儿子对自己很是喜欢,希望两家结秦晋之好,问她如何打算。孟蕊好笑,自己又能有何打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生就是这样的了结,躲不过,逃不了。
“娘亲放心,一切爹爹自会安排妥当。”忽然觉得自己语气竟有怨恨意味,心下一叹。虽是看透,总是不甘啊。
“蕊儿,你爹呢?”
“爹爹刚到洛阳,就说有事要办,叫我们先行回府。那府邸我看过,还算清简干净。娘你身体不适,早些回去吧。”
“恩,也好。”
孟蕊伸手轻轻将娘亲扶起,妇人抬手放在孟蕊手臂上,忽的幽幽一叹。
“蕊儿。”
“恩,娘。”
“别怨你爹。”
孟蕊动作不停,扶起娘亲,眼睛却是看着门外不知何处。
“娘,怨与不怨,重要吗?”
妇人看着她,忽然心痛,低头不语。
饰品店的老板一脸冷汗的看着面前这张纠结的小脸,这姑娘脸上带着紫色胎记,左手拿着一根玉簪,右手拿一根银簪,一脸为难,这一为难,足足为难了半个时辰。
“司徒,你说娘亲带那一支比较好看呢,虽然娘亲不论带什么都好看,可是娘不喜浪费,我要是两支都买了,娘亲也许会不高兴。”
店老板现在由最初见到司徒随晴的惊艳,转为对司徒的佩服。这姑娘里外逛了一圈花了足有两个时辰,旁边这俊俏公子寸步不离,那耐心简直堪比孔圣人了。
司徒看看她手中银簪,她虽脸上带有胎记,但是笑起来一脸甜腻灿烂,玉是优雅恬静的东西,不适合她这样好动的性子。那银色光鲜,正好合了她刺目的笑。想着,不禁伸出手来,拿起她右手的簪子,轻柔的替她带上。
“这样很好看。”
乐晴有些发愣,随即拿过铜镜比划了一下。转头对着她笑:“真的呢,我也觉得自己漂亮了。”说罢还作势露了个自以为挑逗的表情,对着司徒媚笑:“司徒公子,可有对小女子有非分之想了?”
一边的店老板满脸惊悚,赶快把头偏开,不料竟看见那俊俏公子微笑点头,心里抹了一把汗。好剽悍的一对少年少女。
司徒知她这没心没肺的性子,总爱开些玩笑逗弄自己,其中却不含情意。点头之余心下也是一脸无奈,嘴上还很配合的道:“姑娘这般国色天香,小生自是情不自禁了。”说罢还作势要去抱她。
乐晴忙把簪子拿下,跳出司徒的环抱,道:“这害人的东西,娘亲若带上了爹爹又要开始紧张那些本就用不纯洁的眼光窥视娘亲的人。到时候又要徐叔叔和梁叔叔拦着他去将那些人打一顿呢,还是选玉石的吧。”说完放下银簪,拿着玉簪对店老板道:“老板,就要这支了。”
终于,终于好了吗?老板一脸兴奋,用了比平常快上数倍的速度将簪子用小盒打包起来。他现在满心希望这两尊大神快点走人。
一只手凭空伸出,拿起放回柜子上的银色簪子,拿在手上细细把玩。司徒随晴心下一惊。虽然刚刚他将心神放在乐晴身上,但这人竟能无声无息来到他们身边,自己却没有察觉,此人收敛气息的功夫厉害,是个高手。忙将乐晴往旁边一带。
店老板觉得今日不知是撞神还是拜神多了。店中竟来了两位如此绝代的男子。只见那男子青袍玉冠,一身华贵气质,眼带笑意,手中无意识把玩那支玉簪,这姿态,难怪今日此时女客特别的多。细看之下,突然觉得这两位男子有几分相似。
聂余焰手中执簪,对着司徒身后的乐晴笑道:“姑娘既然喜欢,在下成人之美如何?”说着递给店老板一锭银子,拿起簪,一闪身移到乐晴身边。却忽然发现面前何来少女,活生生一个大男人。司徒在他移步之时,身子不动身色的旋转,挡在乐晴之前,道:“不劳阁下费心。”
聂余焰也不在意,身子急闪,此时店老板只觉店内来了两道劲风,风止之时,那两人的位置依旧不变,只是那支簪已经插在那姑娘发上。
“果然是合适呢。”聂余焰满脸戏谑,眼神却是是看着司徒随晴。
司徒脸色难看,竟让别的男人为她执簪了。此人轻功之高,恐怕不在先生的“幻步”之下。
“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好东西自然需要好归宿,小女子自惭形秽,比不上那些莺莺燕燕,公子还是自行寻佳人相送吧。”说着拿下银色簪子,递给聂余焰。司徒脸色才稍微冷静一些。
聂余焰听出她话中隐带怒意,自顾笑道:“在下所送之物,从没有收回的时候,姑娘若不要,只管扔了便是。”
齐乐晴看着司徒,笑道:“别人送我的东西,我自己怎么会好意思扔呢。”说完却将银簪递给司徒随晴。司徒拿过,看也不看,直接向门外一抛,那一抹银光随即一闪而逝。
乐晴满意一笑。脸露惊讶,道:“哎呀,司徒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话虽是对着司徒说,眼睛却看着聂余焰。
聂余焰仍旧是那不变的笑意,道:“看来今日是唐突了佳人,姑娘,既然如此,在下下次定准备好姑娘所爱之物,向姑娘赔罪。”说着不理众人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转身离去。
齐乐晴拍拍手,对着司徒道:“真是奇怪的人,那样也不生气吗。”
“恩,奇怪的人。”奇怪的高手。此人身怀高强武功,在此出现却是不知为何,难道是陈家派来试探的?
“司徒,说起来他跟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呢。”说着伸出手,摸着司徒随晴的脸,一脸笑意。
“祸国殃民啊。”
司徒任由她轻薄,只是淡淡一笑:“小姐,你不知你更胜一筹吗?”
聂余焰走出店门,回到临时的府邸。一个年轻男子冲冲跑来,开口就是责备之意:“家主,你一个人出去,也不交代一声,到底要做什么啊。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孟大人都已经来了,却找不到你,你不能每次都这么任性。”
聂余焰扶着额头轻笑:“玖,你还是这么刻薄啊。”
“家主,这不是刻薄,这是职责。”王玖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大吼。
“职责啊,不知他那般紧张,是不是因为职责所在呢?”
聂余焰露出不明意味的深远笑意,看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一道紫青的瘀痕。不愧是徐定针教出来的人。一出手就想废我的手,是因为我动了不该动的人吧。
聂余焰甩甩手,对着王玖道:“摆宴,恭迎户部司知使孟大人。”那一声喊,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