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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回 面具小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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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里,屋外的空气湿漉漉的,混着一丝青草的味道,呼吸间清冷冷的,少年在屋檐下吸了吸鼻子,迈步下了石阶。
一弯新月嵌夜空里,满天的繁星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孤单。在这样的夜里,周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清晰。樱眯起眼睛,四下里望了一圈,终于,在一条朦胧的小路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往自己这方向缓步走来,近了一些,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停下脚步,在腰间摸索了个什么东西戴在了头上,又快步走了过来。
“夜里露重,你不该往外跑的。”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随着声音主人的靠近,一只微凉的手握上了阿樱的手臂,“你该卧床静养的。”
“我没事,”嘴里说着,阿樱挣了一下。就在这一挣之下,对方嘶的到抽了一口气,手也收了回去。
“你……,你受伤了?”
“无事。”对方并不想告诉他,快步穿过他身旁,往屋里走去,少年转身跟上,进屋,在桌上摸到火折子点上蜡烛,回身看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对面的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端着烛火进去,坐在床边的人慌乱戴上面具,身上的外衣没有来的里换上,里衣上一条条鞭打的血痕触目惊心。
“你被打了?”他本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几乎是瞬间就像到是谁下的手
“无事”还在死撑
“为什么……?”“我说了无事,我的事不用你管,跟你没关系”言语里透着冰冷和疏离。
“好……”自己好意关心,对方却……!阿樱气闷的转身回了自己屋,这会儿伤口已经疼得让他有些冒汗,挪回床上直接合衣躺在床上。
……看人走了,原本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这些伤对于他仿佛是惯了的,仔细把门关好,才除去衣服,熟练的擦洗鞭子抽打的伤口,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下,血污的衣服收拾停当了才躺下。
和衣而卧的阿樱,听着对面屋子里不在有声响,才闭眼睡去。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阿樱就清醒了,昏迷了这些天,他现在几乎没了困意,听着外面声响只是闭着眼不作理会。忍了一会儿,就躺不住了。正准备下床,一个人已经端着一个托盘的吃食进来,把托盘放桌上,对方没说话,转身出去了,阿樱,摸了摸鼻子,“嗯,行吧!”自己本也不是那矫情的性格。既然这样,下床洗手吃饭,饭菜和昨天的没什么两样,药也如是。吃完一餐饭,端起一同被端进来的药碗,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顿时一皱眉,还是一样苦。
喝完药,少年又老老实实躺回床上,呵呵,卧床休息。看着盘碗被收拾出去,本来想向这个照顾自己十来天的闷葫芦小哥道个谢,没错,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可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也就瘪瘪嘴没说话。没过多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了,人也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睡梦中,都是以前很久远的事情。
恍惚间,他还是和不会说话的孩童的时候,一个老婆婆,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端详着他,“阿樱一个男孩子,长的太过漂亮,也不知是福是祸,唉……!”
恍惚间,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可怜虫,那天,他又没讨来一点儿吃食,在大雨里发着高烧,却只能坐在蜷缩大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旁瑟瑟发抖,一双石榴红的绣鞋缠枝牡丹的绣鞋停在他的眼前……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棵樱花树下,初夏的樱花已经差不多落尽,繁茂的树荫下,他捧着一小碗儿新制的樱桃酥酪正吃着得香甜。
恍惚间,他又现在无相阁的楼檐之前,飞身跃下……
恍惚间,他全身覆满泥土草根,一个人,一双手,拼命用手挖着,将他拽住那个半掩的坟冢。
转醒间,是夜,他满脸泪痕。那个还没做好准备去死的时候,是那个沉默的少年,用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身量,把他从乱坟堆里背出来,这救命之恩,他如何能还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