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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点 天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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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临大学既是南山市的地标,也是座百年老校。
校园内,后山、树林、内湖一样不少。
山势起伏,山中古木葱郁,植被繁茂,青砖黛瓦的建筑若隐若现,如海棠春睡的美人。水依山而流,高低冥迷,穿行过树丛,淌出清澈如碧玺的水潭、湖泊。
当然,因着一场新雪,所有的山川水色、古色古香的建筑都笼在一片银白的静谧之中。
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人世间的嘈杂纷繁似乎都远去了,风是透明的河流,雪是坠落的流星,一切迷蒙而空灵。
掩映的树枝下,蜿蜒的青石小路间,身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执一把灰伞,信步而行,窄腰间、风衣上颇长的束带寻着风的痕迹轻晃,翩跹翻飞。
风衣下,深黑色的衬衣隐没在暖灰色格纹毛衣里,脚上的黑靴稍稍沾了点细碎的雪迹。
墨色的发丝,墨色的双眸,裸露在外的、苍白的肌肤和唇,在男人的身上,除了衣饰间或带有的一点金色,一丝杂色也无,仿若泼墨的山水走了出来,走入了人间的烟火。
正是刚出教学楼的叶见诺。
同行的,自然还有沈彼师。
“沈彼师,”叶见诺边走边说,向自己的同伴透露了另一个关键信息,“我在他的上衣,那件棉袄口袋里,找到了两个药瓶。”
言罢,也没准备等沈彼师问起,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那两瓶,都是治疗心脏的药。”
“这么说,”沈彼师这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老人的心脏确实有问题,他的死应该和包子毒杀之类的没什么关系。吃一半倒地,应该就是突发性的心脏麻痹导致的猝死,是意外?”
“不对啊,”说着说着,沈彼师不由地自己驳斥了这个结论,不但没有因此释怀,反而心生更多的疑窦,他不解地望向叶见诺,“那你说的人祸,就无从谈起了。”
“而且,你为什么特意要先提起,那位是个医生呢?”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叶见诺回道,“前提是。”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直视着沈彼师的双眼,清泠的嗓音缓缓吐息,一字一顿,语带微妙。
“如果那两个药瓶,不全都是空的话。”
闻言,对上叶见诺墨黑色的双眸,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从沈彼师的背脊上窜起,让他愣在了原地,手脚发寒。
叶见诺未曾言明的猜测,比之直接下毒害人,还要歹毒得多,简直令让每一个良知未泯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心生寒意。
沈彼师吞咽了下唾液,试图寻觅那么一丝希望,“那、那会不会正好是最后一粒。”
“老人发病的时候,正好都吃完了?”
声音越说越轻,显然,说这些话,沈彼师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我从不相信巧合。”
叶见诺摇了摇头,略长的几缕墨发微晃后垂坠在两颊旁,勾勒出其冷然的眉眼。
停下的脚步再度迈前,风,送来了男人清泠如松间明月、石上清泉的声音。
“药理学我研究不深。”
“但我知道的是,缓解突发性心脏的药物通常都是口服的,而他身上带的这种滴丸类型的速效救心药,则必须舌下含服。”
“他作为医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我翻看过他的舌面,口腔内根本没有一点药物残留。”
冷静地叙述完所有的线索和推论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叶见诺的一句反问,也是这场雪中谈话最后的一点尾音。
“你觉得,一个资深的医学从业者,在明知自己心脏有问题的情况下,不做任何预防措施,带着两个空药瓶出门,这样的几率,有多少?”
而且……
叶见诺没有说出口的是——
这件事最诡谲的地方其实并不在于那两个可能被人做了手脚的空药瓶上,而是在于:
那位老人在病发之后,为什么不试图自救或是求救呢?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尚且不合常理,更别说是一位专业素养颇高的医生了。
是病情来势汹汹,来不及?
是突然萌生了死志,想通过这种方式自我了结?
未免……有悖常理。
还是说……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