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世界》月折花

7、手掌 “见诺

　　“见诺，你什么意思？”沈彼师急切地追问道，“什么叫人祸？！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果然是被毒杀的吗？凶手把毒下在了他吃的包子上！？”

　　“但是，店里的其他人都没事啊！是针对性杀人！？”

　　叶见诺并没有马上回答沈彼师一连串的问话，而是接着道：“这充其量，只是我一个微不足道的猜想。”

　　然后，他把刚刚一直在写写画画的素皮笔记本递给了沈彼师。沈彼师迫不及待地抓过了薄薄的本子，仔细浏览了起来。

　　上面错落有致地写了满满一页，字迹行云流水，似雪松似青竹，尽显雅致和风韵，体现出主人极佳的修养。

　　内容是，刚刚戴教授讲的知识点大纲，有条有理，主次分明。

　　“……”

　　“给。”

　　“刚不是说自己学艺不精？现在精进的机会就放在你的眼前。”

　　叶见诺清泠淡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像破晓时分的风，带着寒夜的微凉，牵扯得沈彼师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沈彼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声道，“诺儿，我……刚刚有点失控了，我……”

　　“……抱歉。”

　　“冷静下来了？”

　　“嗯。”

　　“那就可以进入正题了。”将笔记本挪过来，叶见诺伸手翻了几页，然后再次展开递给了沈彼师。

　　素白的纸张上，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只人的右掌。手上的纹理、茧子、青筋、伤痕，一切都丝缕毕现、清晰可辨。

　　只见，这只手的皮肤十分粗糙，起着不少褶子，还带着点褐色的斑痕，然而指甲却修得很短也很整洁。各个手指的指关节粗大，尤其是中指、食指和拇指的关节比之于其他手指，更加粗壮，中指的指尖的侧面还有一个微微凸起的茧子。

　　见着这画，沈彼师不由啧啧称奇：“诺儿，你这素描水平，啧啧，真没得说，不愧是被画届泰斗周和玉大师一眼相中的男人！”

　　“这斑，是老人斑吧……”细看，沈彼师忽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这是那老人的手？”

　　“嗯。”叶见诺再度开口，“除此之外，你没注意到吗？”

　　“嗯？”沈彼师投来疑问的一瞥。

　　“你不觉得，这只手……”叶见诺用下巴点了点讲台上仍在滔滔不绝的人，“和戴教授的手很像吗？”

　　“！”沈彼师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活见了鬼似的，“喂喂喂，你在讲鬼故事吗？你是说，死去的老人是戴老头吗？他俩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啊！”

　　“……”叶见诺用食指抵着推了推镜框，忍不住捏了下鼻梁，唇角带着丝无奈，“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都装了些什么。”

　　“异常粗大的指关节，说明死者肯定长期从事过某种体力劳动，而又会特意用到拇指、食指和中指的工具，会是什么呢？”

　　“剪刀……钳子……”沈彼师并不蠢，顺着叶见诺的思路，他马上想到了什么，怔然低喃道。

　　晃神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由疑惑道，“但是，木匠之类也有可能的吧，天临街这里，老一辈的手艺人可不少。”

　　“修剪整齐不留一丝污垢的甲床和甲缝，”叶见诺一一点过图中相应的位置，不紧不慢道，“中指远端指间关节的茧，也就是所谓的文茧，死者应该是接受过一定教育，同时从事文书工作的人，并且可能因为工作需要，需要时刻保证手部的清洁，以至于养成了习惯。”

　　“他是或者曾经是医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说着，叶见诺着重用指尖敲了敲图中食指侧腹的一处浅痕，“而且是外科医生。”

　　说到此处，台上的戴教授正好宣布下课。倒也不全是因为他讲完了，一部分也是由于他放在讲台上的手机从三分钟前就一直不停震动，似乎有什么急事找他。

　　叶见诺和沈彼师暂且停下了交谈，顺着人流向着教室外走去，准备先离开教室再说。

　　一路上，耳边不时传来各种话语，大多围绕着中午吃什么这一经典命题。而在这些琐碎的言谈中，戴教授略高的声音突兀地穿插了进来。

　　“什么！？钱老早上没了，怎么回事？”

　　“天临街吃早餐的时候……心脏……怎么会……”

　　后面的话语模糊在渐远的空气中。

　　“现在是百分之百。”

　　叶见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