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密信 “陆将军, ...
-
“给路昭仪的方子都是些温和之物,并无什么与其相冲,昭仪大可放心食用。”
陈启眼神一转便明白了些什么,随后开口道。
“本宫那日的确建议路昭仪食用此汤,不过这确是我怀着元儿时常吃的,所以便推荐给了食欲不振的路仪妹妹用来开胃。”
被点名的宸妃闻言蓦地一顿,只觉冷汗涔涔,倒不是自己对路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口说无凭,将药方与路仪平日词的药材一同拿来,便可证明姐姐清白。”
淑妃语气轻柔,却蕴锋刃于无形。
他虽信宸妃,但既然这话被说了开,如此,当众真相大白便是最佳的选择。
李执沉吟片刻,随后挥手示意吴守清去准备。
片刻的功夫,内官便将东西端了上来,木质盘里放着药方与一药包。
“陈太医,你去看看。”
陈启连忙应了,随后他拿起药方查看无误,又在纸包里仔细查看。
蓦地,他眼眸一顿,随后将那物从众多药材中拿出放于掌心。
形状、气味,在满满当当药材的堆叠下竟是这方里没有的足量甘草。
“回皇上,这药包里掺了足量的甘草。甘草与海藻相冲,二者不可同食,否则便会伤及元气,但太医院开据的药方确无甘草,这点臣可担保。”
陈启蹙着眉语气里难得带着急切,语罢行了个大礼。
好歹毒的计谋!
宸妃心道。
闻言,李执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随后将眼神落回宸妃脸上神情复杂。这件事尚且需要好好调查,可暂时的确要给路仪一个交代与安抚。
宸妃人品贵重,这点他是信得过的。后宫妃嫔相互倾轧是常有的,现在看来大抵便是与宸妃旗鼓相当的淑妃及其拥簇所为,不过分田新政推行不久,何祯本就一派固守旧政,淑妃的父亲蒋安又是重要的新政支持者……
正当李执思索如何着手之时,只见殿外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对着一旁的吴守清耳语了几句,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对方,随后便匆匆离去了。
“皇上,北地来的战报,是关于安岚与青泽的。”
吴守清俯下身来与李执耳语几句,只见李执眸光一动,随后肩膀起伏一瞬,便锁了眉头。
“宸妃好好休息吧,无召不得出,另,这段时日便由贤妃帮助淑妃协理六宫。”
李执话音落下,便拂袖匆匆去了。
好好休息,便是给自己禁了足,如此,这段时日后宫诸事也不得不移交他人了。
不过,她知李执不是那般昏庸之人,对方的考虑她又何尝不清楚,方才能让李执这般急切的,大抵也只有北地的军情了。
北地,陆广军营。
夜晚的平原一望无际,天幕繁星宛如玉沙。营帐内,案上一灯如豆,微风偶尔从幔帐的间隙穿过送来芬芳草香,灯盏山的火苗明明灭灭,将在白色帷幕上男人的侧脸也勾勒的影影绰绰。
近来北地虽无战事,可却仍为大宋守卫的重要之地,陆广遂率军驻守于此。
日前,探子回来报信,言北方安岚、青泽二国战事又起,于是,他便立书奏折一封派人快马传书至临安。
只是,陆广现在手里拿的这封信,却是出自一个他与之并未有过什么交集的人之手。
几声窸窣,陆广放下了手中那早已被掌心的温度灼的有些温热的信纸,硬朗的下颌点缀着些许胡茬,黑亮的眸中噙满坚毅的神。
军营作息严格,傍晚日落后,除巡逻士兵外,便没什么闲杂人等在外闲逛,多年在战场上练就的而立十分机敏,陆广方一坐下便觉一个脚步缓缓靠近,他警觉的敛了呼吸,手上不禁握紧了系在腰间用以防身的短刀。
夜深人静,这般鬼鬼祟祟想来大抵是敌国的探子。
下一瞬,随着一阵疾风,那火苗倏地一抖,随后伴着一缕青烟将室内恢复黑暗。
不是门,是窗!
只闻刹那窸窣,随后便觉一人翻窗而入,黑暗中,陆广凭着感觉与对方过了几招,感觉对方身手上佳,可那人却只是抵挡看起来并不想与自己多做纠缠,方想再出一手时,便忽然闻对方开了口。
语罢,只见对方收势站好,单膝向陆广施了个礼,随后便从怀中拿出信来双手呈上。
“属下奉命给陆将军送信,主子说,还请陆将军看完即烧,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另,请将军务必保重自己,剩下的话,主子说将军看了信自然便会明白。”
说完,那人便施了一礼,随后身手轻盈的从营帐的窗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陆广立刻抚帘看去,只见对方行动迅速,向着不远处的山坳后去了。
茫茫平原,这么大地的方没有马是不行的,可对方来时自己却并没有听到马蹄声,可见对方早在远处便由骑马改为步行,只为不惊动这大宋军营引人耳目,且军营守卫森严,四角塔楼皆布了人彻夜守卫,能如此悄然长驱直入便说明来人非同一般,旁的,再加上这人的身手与办事风格,这便说明对方是极为专业的暗卫。
这世上能驱使暗卫的人屈指可数,想到这里,陆广便对手上这封信的执笔者有了几分把握。
“将军,您还好吗?”
这时,营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声音,随后,陆广拉回思绪答道:“无事,风吹灭了蜡烛。”
闻言,外面的人应了声,随后离去,见人走了,陆广这才坐到案前重新点了灯。
......
信上所言大致意思是在问询陆广可否安好,以及北地是否安稳,虽然言辞之间极为委婉,可陆广却领会了写信之人的真正意味。
便是要自己不要插手某些眼皮之下的事情,安守北地。
最后落款——燕然。
燕然?
竟是燕王。
蓦地,陆广忽然想起了李元小时候与自己的一面之缘,那时校场上那个小小身影正卖力地拉开弓箭,见状,他便上前教习了年幼的皇子,后来,当自己问起李元为何努力练习时,便听李元这般答。
“我想做拯救天下的大英雄,名号我都想好了,就叫燕然。”
燕然便也是只有自己才知晓的名字。
北地二国虽起战事,可大宋军营与边境却平安无事,李元这般谨慎,却又如此冒险派人千里传书到底为何?
如果是李执的意思,大可正大光明派人前来,那这燕王殿下又是作何意思?
宫中党派斗争与利益关系盘根错节,这燕王殿下与自己并没有进一步的交集,更别说到让暗卫送来密信的程度。
一时间,陆广有些不得其解,这时,蓦地听闻帐外一人的匆匆脚步,随后只听那人道:“将军,安岚国难民正企图突破边境涌入我国边境!”
闻言,陆广随手将信压在一本兵法下,随后便倏地起身迅速离去。
夜色下,只见陆广为首的一队人马出了军营大门呼啸而去。
案上,一只手将方才的信纸抽出,半晌阅罢,将一切恢复原状后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