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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好事将近 萧宇说着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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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陆婉婉作为此次的副巡抚使自然也在文武官员之列,此时,陆婉婉循声望去,便见说话的是大皇子李劼。
李劼生母位份不高又离去的早,故李劼身后并无甚多家室权力依仗,但好在早早封王参政,倒也笼络了朝中不少主张立嫡立长的官员。
这李劼虽然贵为长子,平日里办事勤勉,却也被李执批评过几次急躁冒进来。
陆婉婉入仕虽玩,却听陆广讲过不少朝野之事,如今平江府戴平案涉及到的可是国计民生的头等大事,不管天象如何,都必须问罪斩首给黎民百姓一个交待,何况,陆广当下正是在天下百姓面前年树立威信的时候,就此次派出李元同去平江府,便可知其对赈灾安民一事的重视。
此时说什么天象有异之类的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发言。
李元侧目瞧着李劼,又看了看座上李执的表情,后者果然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虽说他知晓真相,但现在时机未到,暂且不能抓出真凶,只说无论如何戴平配合了对方费尽心机做了这出戏来,便理当论处。
戴平不死,便无以立天威。
何况此案本就为自己和陆婉婉亲自查处,此时为其说话岂非前后矛盾,纵使他有心想救戴平为其开脱几句,在李劼一句“不可杀”之后,戴平便也必死无疑。
此时,除了平日里为主张立嫡立长的官员外,其余皆纷纷掩袍垂首劝谏李执,说戴平只有一死才能平民愤,这其中当以丞相贺阮、楚王李尧为首。
李元与众人垂首施礼的功夫侧目看去,便李翊、李炘恭敬谦卑,低眉顺眼的模样。
六皇子李翊母家便是前朝的功臣,再加上其人手段圆滑心思缜密,又长袖善舞,故坐拥了一批朝中的军功勋贵成为拥簇。而李炘作为与李翊同母的胞弟,便直率许多。
李元不禁想起前世,因着宸妃与李翊母妃良妃交情不错、又是几乎同时嫁给李执,如此便与李翊李炘兄弟颇为亲近,但随之这后来的许多事也不禁被此二人及其党羽桎梏难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只是此事,这二人态度如此果决,便是与群臣站在了李执这边,如此,结果势必一边倒,而李劼作为长子不仅失了民心,自然也增加了李执的不满,怎么说来,都是其余皇子,特别是朝官颇为推崇又家室不俗的李翊这般皇子渔翁得利的时候。
“皇上,臣那日偶然于街巷识的一擅推演之人,便说临安过些日子将要普降甘霖一事,况且夏末秋初,临安多雨也属正常天气。”
这时,宋黎施礼润声道。
李劼的一句话虽然看似毫无根据,却在满朝文武面前将“违背天意”几个大字高高竖起,李执是天赋人权的天子,如此,顺着李劼的话茬,便是让李执为了顺应而不得不将戴平二人延后论处。
这不是让李执下不来台么。
可宋黎寥寥几句便把将所诶“异象”说的合理自然,既避免了李执的尴尬,让戴平一事可以顺利进展,又借用行家的角度解释了方才的风云变幻。
“怜惜人命是好事,可如果这人该死,那便倒是罔顾了天意。”
李执平湖般沉静的眼眸看向立于座下有些面露难色的李劼,与之对上眼神的一瞬,便见后者连忙颔首敛了眸,随后一双唇张了张,只吐出一个“是”来。
如此,戴平案以二人及其相关人等皆斩首示众落下帷幕。
但按照前世的记忆,接下来即将发生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他要立马着手才行。
李元想。
待到下朝,殿门打开,远方的天际竟是一片晴方好,大臣们三三两两低语着缓步走出。
殿外广场旁的墙下,等候了许久的萧宇靠着树蓦地眸光一动,一眼便从花花绿绿的朝服之中看到了陆婉婉,下一瞬身体早已快过大脑,几步走近了不知在思索什么的人。
“姐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瞬间拉回了陆婉婉的思绪,她抬头看去,便见萧宇那张浓眉嫣唇的异域面容以及此时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小宇怎么来了?”
奔波多日,此时陆婉婉终于放松下来便看到了看到萧宇这个弟弟着实有些惊喜。
“我在这里等姐姐!此去是不是很辛苦......姐姐都瘦了。”
萧宇说着便垂下了弯弯的眼角,湿漉漉的眼神里噙着满目的晶莹真挚。
看着人儿身后那并不存在却摇的欢实的尾巴这酒耷拉了下去,加之在平江府看到了为官的卑劣行径,陆婉婉不禁觉得这个心思单纯的弟弟更加可贵。
“姐姐,我跟你讲,这段时间宫里……”
萧宇几乎想将这段时间宫里的大小事一股脑都将与陆婉婉,而后者无意间抬眸远望,却瞥见一抹挺拔的黑色身影,随即陆婉婉想来平和的眼眸便宛如落了碎星明月的湖面般蓦地亮了起来。
远处,碍于身份的李元看着陆婉婉与萧宇却不好在这般场景公然上前,只能驻足在原地观望片刻,此时,他顺着陆婉婉的目光看去,只见楚王李尧正与几名朝臣闲聊着走远。
李尧?
他们认识?
李元思索片刻,却并无从前世的记忆中寻找到什么。
“姐姐!你在看什么?”
萧宇见陆婉婉似是有些走神,便下意识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随后顺势看去,便看到了好事将近的那位。
“楚王殿下?姐姐认识?”
萧宇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
陆婉婉转了眼神回来温和道。
“喔,楚王可是好事将近了。”
“什么好事?”
陆婉婉不解道。
“成亲呀,淑妃娘娘的侄女蒋然姑娘与楚王殿下,淑妃娘娘向皇上求了这门亲事与兴郡王一起成亲,说是双喜临门呢。”
萧宇语气轻快,可陆婉婉却蓦地心尖一顿宛如又重又圆的木桩“咚”地敲在了大钟上,纤长的睫毛下,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失落,陆婉婉只觉心底缺了点什么似的,可随之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就仿佛满溢的水般倾泻而来。
陆婉婉喜欢李尧。
或者可以说是欣赏。
缘分这东西说来奇妙,一次入宫,隔着黄莺暖树,翠湖风荷,陆婉婉便看到了校场内执弓射箭的李尧。
李尧的面容是极其俊朗的,剑眉星目便是最为恰当的形容,眉宇间的凌厉让他的目光便宛如那窥伺猎物的狼眸,再配上一副高挺鼻梁与薄唇,便是那话本里描绘的风流潇洒的反派。不过李尧笑起来,便是另一副模样,尤其是那弯弯的笑眼与柔和的卧蚕,便瞬间化去了所有冷冽,此时,似乎便只有温暖一词可以形容了。
而此时肩宽背阔、沉目专注的模样野性又内敛,着实迷人极了。
风华与气度、弓箭与男儿,似乎没有比这更适合形容李尧的了,
陆婉婉动心倒也不奇怪。
向来洒脱坦荡的陆婉婉讨厌极了这种感觉。你说委屈吧,可人家李尧也并未与陆婉婉有过什么山盟海誓,你说伤心吧,倒也谈不上,偏偏这个人自己还不甚熟悉,一面之缘的缘分连背叛与先斩后奏都谈不上。
陆婉婉也只能自己排解。
心思轮转一圈,陆婉婉只得暂时将这些情绪压下,接着继续听一旁的萧宇叽叽喳喳,可眼神却管不住似的向方才那人走过的地方看去。
萧宇不解其意,可李元却将陆婉婉的心思看了个大概。
行吧,又来一个抢媳妇的。
重生好难。
半月后。
不日便是中秋节,依李执的意思,既要节俭也要好好操办,故最近一段时间宸妃便忙于准备中秋家宴相关事宜,无暇他顾。
“娘娘,喝点茶歇歇眼睛吧。”
祝灵儿端来了茶盏,宸妃将目光从账本上移开,便觉疲累,纤长玉指方端起茶杯便听的一个惊慌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娘娘,不好了,路昭仪流产了!”
“咣啷——”
闻言,宸妃心下一惊,随后手上一松,茶杯倏地倾倒在桌上,温热的茶水顺着桌沿哗啦啦撒了一地。
陆昭仪处。
层叠幔帐内,是路仪压抑痛彻的哭声,外面,闻讯赶来的李执与诸位妃嫔坐了一屋子。
“太医说是元气大伤所致,可这段时日不是一直好好调理着吗,又怎会伤了元气?还是说饮食出了问题,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伺候的!给朕查。”
李执看起来怒极,下面的人忙不迭跑去御膳房,不到半晌,陈启正给李执呈了路仪平日里和的药方。
“臣御膳房管事刘安参见皇上。”
刘安是袁培告老还乡后的接任者,虽说与其相比年纪尚轻,但办事倒颇为勤快。
一旁落座的宸妃看着刘安想。
“将路昭仪这段时间饮食细细说来,陈太医也好看看可曾吃了什么不当的东西。”
“是,皇上。”
李执语罢,一旁的太医陈启与张诚垂首应道。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屋子人听详细讲了路仪的日常吃食,可却并未有什么伤胎气的东西。
“路昭仪除了这些,可还食用过什么吃食?”
陈启看向刘安问道。
“路昭仪有时会叫厨房做猪骨玉带汤喝……”
后者略一敛眸思索,随后道。
玉带?
刘安话音未落,倒是陈启蓦地想起了什么,道:“请问刘管事,这玉带可是海藻?”
“正是。”
刘安答。
“猪骨玉带汤?这不是前几日宸妃来看望路昭仪的时候说起过的吗。宸妃协理六宫,又对御膳房了如指掌,如此在路昭仪的饮食里动些手脚倒是容易,那日姐姐的建议,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谢欣语罢敛眸,似乎对方才所说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