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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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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行救下那对苦命鸳鸯,他们对离行千恩万谢,就算是公主也对着离行一阵磕头。
那男子名叫苏青彥,原是大内侍卫,从小看着公主长大的,所以感情自然是好。
本来身份的悬差,让他没想过要和公主在一起,只是盼她能嫁个好丈夫。但是偏偏郑国皇帝竟让她去和亲,还是嫁给一个老头子。
苏青彥这才从皇城一路追了出去,没想到竟因为舍利的丢失,公主折返回来。他快马加鞭,终于在皇城前拦住了辇轿。
他这一趟本不抱着生存的希望,只想救公主于水火。
既然皇帝不仁,他就不能眼见着公主掉进火坑。就算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
:对皇室而言,公主不过就是一个棋子。
离行听着这两个人的感情史,却是听了个寂寞。
他对这些本就不关心,不等苏青彥讲完,他便迫不急待地问道,“你为何说郑国皇帝是妖孽?”
苏青彥脸上全是血,皱着眉头,形成了一道道血壑,直往下淌,他的声音狐疑道,“不敢欺瞒仙人,现在的郑国皇帝乃是馨儿的胞兄,但是自从五年前他继位之后,宫里便发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他的性情也是喜怒无常。”
离行挑了下眉,“什么奇怪的事?”
苏青彥垂下眸,似乎有些纠结。这必竟是郑国王室的事,他不知道讲出来好不好。
倒是馨儿,抽泣道,“自从我王兄登基后,宫里便无缘无故有人死去,那些人的五脏六腑全部都掏空,只剩下一副皮囊,”说起这些,她环住了自己,涩涩发抖道,“而且我有一次晚上到他书房时,他书房里漆黑一片,我走进去分明看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离行目光一沉,想必那个郑国皇帝根本就是个妖物。
他以公主和亲为名,将舍利骗出落甲寺,又一路抢夺舍利,到手后便以郑国施压姜国,就算不能杀死自己,姜国那面恐怕也不会放过空尘宗。
看来郑国一趟他也不必去了,直接潜入王宫见见那个皇帝才是真的。
离行放走了那对苦命鸳鸯,强行冲破了王宫的真龙气泽,径自进到了王宫。
但是他在王宫里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郑国皇帝。
*
明舒在军营等到了晚上,没有等来离行,却等到了姜国使者快马加鞭而来,
郑国已经向姜国下了战帖,不日便会开战。
郑国皇帝在帖中言明,姜国失信,就算找到舍利也要向姜国讨个说法。
这意思就是说,舍利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姜国皇帝大怒,已经下令,不允空尘宗弟子入世。
要知道,空尘宗没办法自产自销,宗下弟子也都不似离行那般已经辟谷,宗下弟子隔几日便要出来采买衣食等物品。
没有衣服也就算,没有食物,过不了多久便会饿死。
岳少林及剩余的精兵都被召走打仗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信使的本意是想让岳少林把他们捉住,但岳少林自知他们根本捉不到,所以放了水,让他们御剑逃走了。
明舒跟着瀛玉、含章和清坚逃出了军营,御剑到郑国王宫不远处的一个山头。
因为不知道离行的处境,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明舒有他的想法,他想安顿好大家后,自己去找离行。
有冰晶蝶的指引,他很快可以找到离行,但他不想拖累瀛玉和两位长老。
入了夜,就在明舒想悄悄离开时,瀛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去找师傅?”
他根本就没有睡,这个时候,谁还睡得着。
明舒叹了口气,点点头,“对,我想去看看,这么久了,他应该回来了。”
以离行的修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但如果魔尊复生,就真的难说了。
瀛玉二话不说,目光明亮若星,“我跟你一起去。”
明舒犹豫,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果加带着一个瀛玉,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锦书已经不在了,他不想瀛玉再出事。
瀛玉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呼吸微颤,声音却坚定,“明舒,我们师兄弟一场,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不能让你自己冒险,”说着,他苦笑了一下,“我虽然不知道仙尊当初为何会收我们为徒,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傅有事,做徒弟的不能作视不理。”
明舒抬头看他。
瀛玉本不长得漂亮,以前目光冷傲了些,显得五官有些凌厉。但现在他笑起来时瞳中带着暖意,也映得轮廓十分柔和,好像一弯皎月。
其实一直以来,瀛玉并没有伤害过他,只是在嘴上跟他斗气。出来以后,关键时刻,还多亏了瀛玉。
明舒握住了瀛玉的手,二人默契地相视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含章和清坚也从身后走了过来,这种时刻,虽然他们的修为比明舒和瀛玉高,但空尘宗更加需要他们。
宗门弟子现在一定都急坏了,他们准备买点食物先带回去,解了燃眉之急。
以后的事情,相信离行可以解决。
所以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了明舒和瀛玉,含章和清坚决定先回空尘宗。
四个人分道而行,明舒和瀛玉直奔着郑国王宫而去。
*
明舒一路都在让冰晶蝶寻找离行,但冰晶蝶却一直在摇头,“王宫里没有离行的气泽。”
至于有没有那狗哔皇帝的气泽,它也不知道,因为没有闻过。
不过冰晶蝶却是嗅到了晗非的气泽。
明舒并不奇怪,郑国这么奇怪的举动,必定跟晗非早就勾结了。
他跟着冰晶蝶,一路找到了皇帝寝宫里。
只是那里根本没有路,四周只有宫墙。
瀛玉狐疑地问他,“你来这里干么?”
这一路都是明舒在带路,瀛玉问了明舒也不说话。
但瀛玉见他严肃的表情,相信他也不会乱带路,也就跟着他来了。
到了这里,眼前已没有路,瀛玉才不得不问。
冰晶蝶道,“这里有暗道,我敢保证,因为气泽未断,一直在这里萦绕。”
明舒看着寝宫里的摆设,看得眼花缭乱,只得问道,“能不能找到密道在哪里?”
冰晶蝶道,“我试试看。”
它在前面带路,只有明舒能看到它。
瀛玉叹了口气,问了也等于白问,不知道明舒有什么特异功能,似乎是很笃定。
但再一想,这里既是郑国皇帝的寝宫,想必在这里有什么猫腻也不奇怪。
他又佩服起明舒的心细如尘,就这么跟着他四下寻找。
终于,冰晶蝶在床后面的墙上发现了一个暗道。
这个暗道的设计十分巧妙,只有人滚到墙边,就会自然跌进暗道里。从外面看去,就好像滚到了床里面,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二人跌进暗道后便进入到一个密道,里面漆黑一片,瀛玉抬指一抹,指尖点起了一小簇光亮,勉强看清了脚下的道路。
暗道的尽头与一处山峦相通,出来后便直接到了山脚下的树林。
冰晶蝶喊道,“我找到晗非了,还有,离行。”
刚说完,明舒和瀛玉便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除了离行外,明舒看到另一个身着黄色龙袍之人。
冰晶蝶大喊,“他是晗非。”
明舒一愕,原来晗非早就附身在了郑国皇帝的身上,难怪一直披着斗篷,不让自己的容貌曝光。
离行一转头,飞身而来,只看了眼瀛玉,便抓住了明舒的手,打斗时的戾气一扫而光,马上被满眼的柔情所取代,“你怎么找来了这里?”
他自己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个暗道,怎么明舒这么快就找了来。
瀛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惊得合不拢嘴,尤其还是师傅那副小鸟依人的柔情模样,实在让瀛玉觉得,他可能也被妖魔附身了。
明舒却没有看向离行,只是一直看着郑国的小皇帝,恍然大悟道,“原来郑国的和亲根本就是一个局,晗非早就酝酿好了这一切。”
瀛玉左右旋首,“晗非在哪儿?”
离行唇角一抿,他竟然看出来了?
这一世的明舒修为不高,如果他能看出这小皇帝的真身,是不是未央花的原因?
离行心里生了一把冷汗。
晗非到了现在,也没必要再瞒了,儒雅地冷哼道,“润风仙尊,我们又见面了。”
瀛玉嘴巴张得更大了,看向明舒的目光满是惊骇,他竟是,是,是润风的转世?
这个事实未及消化,又听晗非笑道,“你们来迟了,舍利已经和阮玉珠的身体合二为一了。”
明舒垂下了眸,双手被离行紧紧握住,似乎在悄悄给他输送力量。
可是再多的力量也无法让明舒纡解,他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他恨润风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晗非,更恨自己为什么要放阮玉珠离开。
他重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加速最后的悲哀吗?
还是为了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再重来一次,他宁愿被剖丹而死,也不愿伤害这么多的人。
如果不是他,锦书可能不会死,如果不是他,魔尊便不会复生,如果不是他,离行就不会痛苦。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明舒咬着牙,心中滚出一阵阵的酸火,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是狠狠地咽了回去。
离行揽了他一下,下巴抵在他激动地发抖的头上,声音温和,“别想太多,生死对于我们来讲,并不重要,对不对?”
明舒因为这句话,终于抑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离行用龙印换了觉远的重生,又一直为自己炼妖丹,可他自己呢?他还能不能重生,会不会生生世世身负罗刹之罪?
这些,他统统不知道。
他拽着离行的手臂,却是恶狠狠地看着晗非。
瀛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酸,他拔出了自己剑,义愤填膺道,“跟他拼了。”
说着,他抡剑飞身而上。
晗非不慌不忙地跃身而起,可就在他身后,阮玉珠突然蹿了出来,一道红光向着瀛玉就扑了过来。
凌空出鞘,挡在了瀛玉身前。
却被红光一扑,剑身轰鸣落地。
凌空一受伤,离行也受伤,眼前那道红光转了方向,向着离行和明舒而来。
离行真气一时恢复不了,只好一把推开了明舒,生生受了这一击。
“师傅。”瀛玉扑了过来,泪流满面。
明舒见离行晕了过去,收住了自己的脚步,这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凌霄,凌空,凌尘!”
凌空虽受伤,但还是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凌霄和凌尘从明舒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同时奏起了旋律。
刹时,凌霄的幻境出来。
明舒一直看着晗非。
它们同时出现时,晗非的目中一惊,脸色刹时雪白,他第一个反应却是先将阮玉珠用妖障护住,然后才出手对付这三样宝物。
只是幻境一出,在凌尘的配合下,愈发难以打破,周围马上陷入了另一个画面,且画面的变换速度相当之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绪纷杂。
凌空趁这个时候重伤晗非。
他目光紧张地看着阮玉珠,现在她的身体里是他最爱的人,所以阮玉珠不能有事。而现在七七四十九日未到,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晗非快速拉回了阮玉珠,用复杂危险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明舒,转身便消失不见。
明舒虚脱地跪了下来。
如今魔尊还没有复生,他们便已经对付不了了,如果真的复生,该怎么办?
看来只能施火雨之术。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未央和末殇都在自己这里,只有离行身体里的罗刹。
如何拿出他的罗刹?
难道也要明舒剖他的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