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剖丹后我重生成了白月光》吾本格格

60、第 60 章

　　这夜，下了一场小雨，明舒和瀛玉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离行这一仗其实不用伤的这么重，只是前面他被舍利反噬，已经伤了根基，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饶是有那三样法器，也只能抵挡一阵子。

　　如果晗非不是顾及到魔尊的复生，他也不会逃走，那么他们就都危险了。

　　离行受伤，明舒的未央花将殒，没有办法再吸引毒性壮大自己，单靠三件法器根本对抗不是晗非。
　　这点自知知明，明舒还是有的。

　　瀛玉回来后什么都没问，他本来就赶不上离行的修为，现在连明舒都不如，心中有些小小的自卑。
　　那三件法器岂是一般人能够驾驭。

　　可是再一想，如果明舒真是润风的转世，那他真的不服都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与其如此，还不如想想其它的办法。
　　“明舒，我打算回姜国，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我爹，希望他可以联络文武百官，一起向姜王觐见。”

　　明舒觉得希望不大，必须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战乱，姜王也总要对百姓有个说法。

　　但瀛玉在这里，他的确不容易实行自己的计划，而且瀛玉也不安全。
　　这样一想，他欣然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瀛玉叹气道，“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忙，但我想试试。”

　　明舒看了他许久，不知道这一别，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

　　瀛玉走后，明舒拿出了凌尘箫，坐在离行身边，开始慢慢地吹了起来。
　　凌尘箫的声音一响，凌霄琴也开始琴瑟和鸣起来。

　　不多时，离行便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对上明舒一双含笑的眼眸，清彻明亮，仿若时间倒退回了几百年前，三兄弟一起弹琴练剑的时光。

　　明舒停止了吹奏，给他倒了杯水，离行接过水，顺势将他揽进了怀里。

　　空气这一刻似是静止了，明舒躺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与上一世新婚之夜时不同。
　　那时，他满心满脑的喜悦，但现在却是风雨欲来前短暂的宁静。

　　他听着离行强劲而有力的心跳，抬起头，看着他硬郎的下巴，目光纠结道，“其实凌空问天时，说让你收徒就已经是答案了，只不过我自作聪明，掩盖住了自己的内丹，所以才与你错过了这么久。”

　　离行又将他抱紧了一些，闭着眼睛扬唇笑道，“不重要了。”

　　明舒本来想多讲一些，关于自己这段时间是如何吸毒的，如何收养了一只冰晶蝶，但是离行只四个字，便轻轻松松地一带而过。

　　又抱了一会，明舒觉得也没有什么话能和离行讲了。
　　上一世的事，讲了反倒徒增伤感，而这一世，他们相处的并不怎么愉快。

　　抛开这些，明舒垂着眸又问道，“我们，到底该如何对抗晗非？”

　　“嘘！”离行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睁开眼，嘴唇抵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摩挲，像小孩子一样任性道，“不要讲这些，我现在不想讲这些，只要能找到你，其它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明舒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的离行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脑袋枕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甜甜地笑着，好像做了一场旖旎的美梦。

　　他一只手悄悄地捂上了自己的心口，突然问道，“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等我下一世吗？”

　　离行这次真的睁开了眼睛，脑袋微微抬了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死，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把未央花剖出来，以后你不会再受痛苦了。”

　　明舒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是说如果。”

　　离行没有讲话，只是探唇吻了下他的额头。

　　明舒已经了然了，离行知道这一战他必死无疑，而罗刹根本没有转世，所以他不能轻易许给明舒什么。

　　他喉咙一阵酸涩涌上来，却只是吸了吸鼻子，强颜笑道，“离行，我们成亲吧？”

　　“嗯？”

　　*

　　这一场婚礼是命中注定的，就算没有大红的喜袍，没有人祝福，他们仍然拜了天地。

　　离行从集市上买来了几朵大红的鲜花给他带上，让明舒一阵好笑。
　　婚礼仓促却美好。

　　客栈里什么都没有，都是离行一样样买回来的，除了花，还有红烛和绣枕棉被，一样不少。

　　明舒坐在床上，房里的烛光熏黄，映着明舒本就白皙的脸上眨起了一阵红晕。他抬眸看着离行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喜服上绣着的好像是一对金色的鸳鸯。

　　离行倒了两杯酒，抬头对明舒一笑，端着酒杯朝他走了过来。
　　斯情斯景，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冰晶蝶在发簪里静静地听着，明舒接过了酒杯，对离行轻声一笑，那笑容苦涩中愈发明艳，似乎想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离行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喜，他或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生能找到明舒，看到他平安，比自己的生死要重要的多。

　　冰晶蝶听到他们喝下交杯酒，便不忍再听，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小主人，你这是何苦呢？

　　离行看着明舒的眼睛，抬手抚摸过他的眉稍，从没注意过，原来他的眉眼长得真与润风有七八分相似。

　　只怪他只认得内丹，而疏略了其它。
　　“以后没有我，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明舒笑着点点头。

　　可能是笑得太过明艳，离行反倒皱了下眉，叹气道，“我们早已看破了生死，对不对？如果你再见到觉远，帮我跟他说一句，谢谢他。”

　　明舒强撑着一张笑脸，觉得十分辛苦，冰晶蝶感觉他咽下了泪水，仿佛咽进了心里。

　　明舒一直在自责，但冰晶蝶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命，觉远和润风已经应了劫，就差离行了。

　　这一劫，明舒想替他挡回去。
　　可是这便成了他的劫。
　　到底是躲不过去，无法圆满。

　　不过，冰晶蝶却想好了，既然这一世明舒是它的主人，那么它就应该保护好他。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不可逆转的。

　　明舒挺身吻住了离行的唇，他似乎不想再听离行说下去了。

　　烛火在墙上摇曳，映出了两个交颈的身影。

　　*

　　天亮了，凌霄琴弹奏了一个晚上，终于累了。

　　明舒站在床前，看着床上还在晕迷不醒的离行，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心口。

　　失了罗刹，他体内还有一颗为明舒准备的妖丹，正好可以为他自己所用了。
　　而罗刹就让明舒带走吧。

　　冰晶蝶从幻境中出来，缓声对明舒道，“你用凌霄琴为他制造了一场美梦，相信离行在梦里定然十分喜悦吧。”

　　明舒低垂下头。
　　没错，昨晚，他用凌霄琴制造了一个幻境，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编自演的一场戏。

　　再睁开眼，这间客栈没有红烛，没有绣枕棉被，也没有喜服，只有一张素色的床。

　　床上的离行安详而静谧，额间的龙印几乎看不见了，一张白皙淡漠的脸略显苍白，微阖的双眸还带着甜蜜的笑意。

　　他不想以这种方式骗他，可是明舒没有办法。
　　等离行醒来，以他的聪明和洞察力，定然知道他的用心。

　　明舒闭了闭眼，心中的沉痛如海浪般冲击着他的心扉。他止不住垂眸轻轻抽泣，握住离行的手也开始颤抖。

　　心中百感交集，仿若一条条细长的丝线，将所有的情绪都拧在了一起，让他一时间掩面痛哭起来。

　　过了许久，明舒的哭声止住了，却还是呆呆地坐在离行身边，不舍离去。

　　冰晶蝶嗅到了外面的味道，不得不告诉他道，“现在三朵魔花的内丹都在你体内里，还差一个阵法。”

　　明舒点点头。
　　聚魔阵
　　他只见过一次，但明舒的记忆力不错，相信可以复刻出来。

　　准备好了一切，明舒将凌空凌霄和凌尘一并放在了离行身边，然后他出了客栈。

　　只是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
　　不是魔尊的现世，而是战争让百姓惊慌。

　　最终还是开战了。

　　明舒本来打算去王宫找晗非，但冰晶蝶告诉他，“晗非现在在战场上，他想牺牲战士的鲜血来加速复活魔尊。”

　　明舒调转方向，马上御剑飞向了战场。

　　此时姜郑两国开战，鼙鼓声不断，战马嘶扬，刀剑刺耳，滚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远看去，只有晕黄和鲜红两种颜色最为醒目。

　　但混杂在一起时，两种色调，却是一种味道。
　　刺鼻的腥味。

　　姒已正扮成士兵，在战马后叫嚷着冲杀，却将戾气不断地扩大，让那些战士像头狮子一样拼杀，如果一剑没有杀死，便连刺几剑。
　　然后自己因为没有及时撤退再被别人杀死。

　　如果循环往复，不分姜国还是郑国，只要受到戾气之人，必起杀戮之人。

　　不远处的山丘上，正是晗非和阮玉阮，晗非正在吸食地上的血腥味供阮玉珠服食。

　　阮玉珠的样子已经改变，她长出了男人的胡须，身体也愈发强壮高大。

　　她早已不再是阮玉珠，正如清坚长老所言，她早已变成舍利的皮囊，随着舍利的复活而改变。

　　明舒御剑而来，落在晗非面前时，一剑斩断了血腥气。

　　晗非转过头来，露出了一抹诧异，“离行没来吗？你们不是应该一起来吗？”

　　明舒寒心地问他，“晗非，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样。”

　　晗非看着阮玉珠，欣慰地淡淡笑道，“你不会明白，或许离行应该明白，三百年来，等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离行还有盼头，至少你还能重生，但是我呢，我等的不过是一场空。”

　　明舒指着他咄咄道，“所以你一直在打落甲寺的主意，只可惜没有成功，落甲寺有真龙气泽，你根本就动不了。所以你才会附身在了郑国皇帝的身上，想用和亲的方法占有舍利？”

　　晗非摇头，“郑国的小皇帝几年前就已经死，如果不是我，他的身体早已腐烂成泥，是他求我代替他执掌郑国。”

　　这倒是，如果不是那郑国小皇帝亲口答应，晗非也是无法上真龙之身。

　　只是他没想到，姜国皇帝竟然请了离行来护送舍利。

　　“所以你想杀了我们？”明舒不由得气愤，“你知不知道，当年是觉远推了降天一把，才让拂夜有转机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杀了觉远？”

　　想到那一幕，明舒就无法不生气。觉远这么做可能不是为了晗非，但他当时也是觉得降天过分了，正与邪，道与法，是否对错，觉远从不曾走偏过。

　　即使他擅改了姜国的命数，最终也是自己担下了一切。

　　晗非眸光一瞬，微微垂眸，半晌，他却是摇头冷笑，“那又怎样？不是我逼他的，我也没有逼你们，润风，你扪心自问，如果你们不搅进来，我何曾伤害过你们。”

　　“够了，冠冕堂皇，卑鄙龌龊，晗非，我真是看错你了。”明舒不想与这个人多说了。
　　当初那只单纯可爱的小狐狸早就不见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此时，姒已从远处飞来，跪在晗非面前慌张道，“妖尊，空尘宗的弟子来了。”

　　明舒神色一诧，转头间，果然看到瀛玉带着空尘宗的弟子御剑赶来，身后还是姜国支援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