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邪气弥漫了整个江冥城,城中的百姓都被邪气所浊,变成了双眼赤红呆滞的邪物,再过不久,这些百姓就会被邪气入侵骨髓,开始疯狂地杀人。
凌空出鞘,向着邪神便斩了过去。
明舒提了口气,他见离行的脸色黑沉如冥,唇上愈发黑紫,这是魔性大发前的征兆。
他心中藏着的舍利。
明舒终于明白了。
有人想用邪神的邪气逼出离行心中的舍利。
离行此时必须要集中精力消灭邪神,此时舍利必可自己破心而出。但这样一来,离行体内的罗刹花便会魔性大发。
离行方才看他的眼神,一定是误会了。
以为是他引来的邪神。
天知道,他们只是误打误撞撞进了这里。
就算没有他们,今天邪神也必定会发难。
这一切根本有计谋的。
瀛玉也想拔剑和离行并肩作战,只是他那点修为还没到离行身边就被混乱的真气弹了回来。
明舒扶起瀛玉,心揪起了一团疙瘩。
那些扑进他鼻中的灰色邪气,在他体内仿若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明舒吃疼地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也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是未央花吗?它吸收了邪气后,也在慢慢的发挥它的魔性。
但明舒记得,他在受了瀛玉那一毒剑后,未央花的寿命便所剩不多了,它应该没有这么强大若排山倒海般的魔性。
明舒疼得额头开始涔涔冒着冷汗,耳边邪魅和魔鬼般的笑声交交叠叠,此弱彼强,一下下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开始薄弱。
邪念和魔性在他身体里交相辉应,剥夺着他的良知。
冰晶蝶急道,“是觉远的那颗内丹在作祟。”
觉远的内丹?
对了,那次琼玖掉下山崖前,的确飞进他口中一颗内丹,原来竟是末殇。
旁边的瀛玉却被邪气折腾的头疼欲裂,一直抱着头大叫。
他的剑掉在了明舒的脚边。
明舒闭了闭眼,模糊不清的意识前,是离行狰狞的脸和凌空飞速地起落,只是凌空根本碰不到邪神,就被他周围的邪气所阻,困难地飞旋。他胸口的一颗红色的若火焰般的东西正呼之欲出,一掌一掌地打在邪气中。
而站在对面的邪神亦是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个年轻的少年模样,只是疯巅地嘶吼,不断地挥发着邪气。
明舒跪在了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抓地,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杀。
他想杀人,抑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仿若饮血止渴的一头野兽,不管看什么都像是鲜红的血。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轻轻舔了下唇。
手指动了动,摸到了瀛玉的剑,五指弹了几下,一把握紧了剑,仿佛要将它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纵身跳了起来,身体中的末殇花带着觉远的修为一跃而起,直直地冲向了邪神。
只是邪气太过浓重,明舒的剑到了邪神身边时也像凌空一样,将他的剑挡住。
明舒被震后了数十米,吐了口鲜血。
离行的真气也快耗尽,他捂着胸口颤巍地转头,凝起了眉心看向明舒。
他苍白的嘴角挂着一行血迹,咬牙抬头擦了擦,那不肯服输的倔强模样,仿佛让离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明舒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非常不正常。
这绝不是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弟子能做到的。
离行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即使在灰气肆意的空间里,他明亮若星的目光正慢慢地走向明舒,胸口的呼吸加剧,身体僵硬地颤抖,他抑制不住地狂喜。
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他仿若走了几百年。
明舒没有抬起头,只是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道飞身而来的红光。
那道红光立在邪气之中,化身成了一个人型。
是晗非。
明舒转眸,慢慢看向离行。他也停了下来,捂着胸口的手死死地摁压着。
只是晗非一阵大笑,那笑声刺破了邪气,婉转着流进他们的耳朵里,“离行,你还是乖乖把舍利交出来吧?”目光一转,睨了眼明舒,“就算你们两个联手也对付不了这邪气。”
明舒咬着唇上的血,冷眸淬冰般狠狠道,“忘恩负义。”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一剑先杀了他,让他有机会来伤害他们。
晗非啧啧地摇头,“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要舍利。”
明舒站了起来,哼笑着送了他两个字,“做梦。”
旋即,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离行身体里的凌尘箫被招唤般自己飞了出来,落在了明舒的手上。
他抬眸看了眼离行。
他笑了,眼中的泪水翻滚,动了动颤抖的唇,好像讲了一句话,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明舒看着他释然地一笑,这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他拿着凌尘箫抵在了唇边,同时,身体里的凌霄琴飘然而出,发出了一阵悠扬的旋律。
晗非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光芒渐熄,他没有出手,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是慢慢地摇头,眸中垂哀。
凌霄琴和凌尘箫的配合是天衣无缝的,再加上凌空剑的护法,绝对可以斩杀一切。
明舒的箫吹得还是不熟练,怪音奇出,但这凌霄琴仿佛有灵性般,不管他吹出什么音,它都能配合出什么音。
离行笑了笑,驱动凌空护法。
他看了眼晗非,心中一动,暗暗叹了口气。
但看向明舒时,仿若烟消云散般又笑了出来。
明舒吹得认真,完全没有去徐会离行和晗非的脸色。他就如同在浮屠三世中一样,奋力地与凌霄琴配合。
心无杂念。
凌空光芒大作,凌霄凌尘韵律又快又亢,如飞旋而上的两只长箭,三股力量拧成一体,冲进了邪气中。
顿时,邪神的身体轰然一声炸裂。
周围的邪气被碰撞成粉碎,满城的邪气渐渐变成无数的小光点,在天空上仿若无数闪动的星光。随着邪神的身体渐渐消散,他还在惊恐地大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明舒和离行的真气都已耗尽,明舒放下了手中的箫,看着邪神在惊恐大叫中魂飞魄散,天上的星光敛去。
月亮出来了。
江冥城恢复正常了。
离行走向他,露出了经久不见的纯粹微笑。
明舒转眸,二人相视一笑。
晗非叹了口气,却是喃喃道,“人不为己,天诸地灭,润风,别怪我忘恩负义。”
他口中念诀,慢慢消失,而身后,阮玉珠飞身而来。
离行的胸口突然红光大作,舍利在他的心脏里叫嚣。
他疼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捂着胸口的五指缝里渗出了鲜血。
明舒看见阮玉珠,瞳孔蓦地睁大,没来得及阻止这一切时,阮玉珠张大嘴用力一吸,便将离行心脏里的舍利吸了出来。
随着离行一声仰天欲裂般的嘶吼,那颗舍利仿若寻主般被吸进了阮玉珠的口中。
离行的心口喷出了一柱的鲜血。
明舒扶住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朝阮玉珠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成魔?”
阮玉珠吸了舍利后,双眼无主,就像被操控的木偶般又飞身而去。
明舒扶着离行,无法去追,心中又痛又悔,握紧了拳头一下下往地上捶打。
舍利到底还是丢了。
离行倒在明舒的怀里,重伤下晕迷不醒。
*
含章和清坚这一夜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江冥城施法除邪气,这才让百姓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
邪气一驱散,百姓也都晕了过去。
但过几天应该都可以恢复正常。
离行的伤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邪气加魔性的双重侵蚀,还有阮玉珠强行剖心取舍利。
晗非是有预谋的,先用邪气激发离行体内的魔性,让他自己先自乱真气。这样阮玉珠再出现时,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舍利。
最后这一步看似简单,但前面晗非已经铺垫下了一切。
那日,瀛玉晕迷,到最后明舒的身份也没有曝光。
他一直守在离行的床塌前,岳少林来过两次,舍利丢了,他根本不敢怠慢,马上向姜国皇帝禀告了此事。
眼看马上就要郑国了,却丢了舍利,他这颗脑袋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别说那位娇滴滴的公主,恐怕两国要开战了。
现在离行还晕迷不醒,让他这个大将军也是力不从心,整天唉声叹气。
明舒觉得他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下去,现在离行晕迷,他一定要靠自己力挽狂澜。
当初如果不是他放走了阮玉珠,可能就不会有今天。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明舒到底不是润风,他的修为不高,无法靠自己战胜晗非,只能求助于清坚。
只是,清坚听完后连连摇头嗟叹,“想除掉晗非,岂是那么简单,如今舍利已被他夺走,魔尊重生指日可待,到时恐怕天下就会大乱。”
明舒垂头悔道,“我不知道阮玉珠竟有如此大的力量,有以为就算她再被利用,也不足为惧。”
他当时想的简单,阮玉珠不过就是个凡人,武功高强点而已,就算再被利用,也不可能掀起腥风血雨,怎么可能吸走舍利?
清坚反问道,“你以为仙尊为什么要杀死飘香院的众人?”
“为何?”明舒心中一紧。
清坚道,“凡是被舍利的魔性沾染到的人,都将会成为舍利的载体,有了这个载体,舍利便能自己认主。阮玉珠曾盗过舍利,她是最强大的载体,而飘香院里的人,都沾染了舍利的魔性,他们一旦被利用,将会万劫不复。”
明舒一惊,生生向后退了一步,痛苦闭眼道,“都是我的错。”
想来可笑,他重生后本想改变前世的结局,没想到却是加速了这个结局的诞生。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清坚又道,“你以为仙尊为何会把舍利放进自己的心中,他难道不知道一旦舍利有事,他将会被反噬吗?他只不过是知道,舍利一旦有事,天下便完了,所以他宁可自己承担下一切,也不能让舍利有事。”
明舒的眼泪成串般流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认为离行冷心冷情,只在乎润风,根本不在意天下的存亡。原来他竟做了这么多,背负了这么多。
这时,岳少林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惊道,“不好了,郑国将我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