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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涤娘?”微霄敲敲西厢房门,没有人应。微霄轻轻推开门,被子掀着,没有人在。
      顾微霄又看了看其他房间,都没有人。
      “涤娘!”没人应,“涤娘!”
      一瞬间顾微霄心慌起来,这会能去哪里?顾微霄摸摸被子,已经凉了,她会去哪?
      顾微霄立刻出了门,边走边看。

      “光阴,带我去一趟光桐午之前住的地方吧。”

      “微霄,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光桐午住哪?”光阴迟疑地问道。
      顾微霄淡淡地说:“放心,之前你和光桐午联系上的事没有告诉我,我不怪你,光桐午是你的亲人,你们互相联系上是迟早的事,我为你感到高兴。就像我一直执着于找到自己的妹妹,我一直都希望你们四人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在这点上,我们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顾微霄沉吟片刻,继续说:“我这次找你带我去光桐午旧居,是为了找舍妹,她因为光桐午的事,一直有些郁郁寡欢,可能自己去了那里。对了,光桐午怎么样?”
      “还在昏睡,不过已经有起色了。”光桐晚点点头,“余霭和家兄之间的事,我有所耳闻,但是,微霄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余霭吗?”
      “要说的,只是最近家里有些事,忙得我忘记了……现在他在哪里?”顾微霄问道。
      “远喧居里躺着,我找了燕尔帮我轮流照顾他。”
      “他醒了你给我说一声,我找他有事。”顾微霄看了看光桐晚迟疑的眼神,“别担心,我不是找他麻烦,我有事请他帮忙。对了,最近你们警惕些,总部有些漏网之鱼。”
      “好,你也注意。”
      “阿庭他……”
      “起了点争执,后来听说总部被攻破,去想办法找他姐姐了。”
      “我最近没时间,家里有些事,你们也照应一下他吧。”
      “嗯。”

      “涤娘!”
      顾微霄和光桐晚一走到门口便看见顾余霭坐在门口的地上,蜷缩着身子,脑袋埋在臂弯里,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看起来孤孤零零的。
      “你怎么在这里?”
      顾余霭蹭蹭衣袖红这眼睛抬起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猜的。”
      “午哥!”顾余霭试着拉住光桐晚的衣服,“你……”
      “我不是光桐午,我是光阴,光桐午破例给我取了字,叫桐晚。”光桐晚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腕,“你想见光桐午吗?”
      “他还活着?!”顾余霭一个激灵,反手紧紧握住他,“你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他在另外的地方躺着休息。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这个地方以后不要来了,没有人会回这里的。”
      “带我去!”

      “光桐午。”顾余霭慢慢走近床,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下来,原来那天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她轻轻捏捏他的手,是温热柔软的,他真的还活着!顾余霭不敢大声哭泣,怕吵醒了他,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
      “涤娘。”顾微霄摸摸她的背给她顺气,“他会好起来的,你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以后,没有后顾之忧了。”
      顾余霭捂着脸痛哭起来。

      顾潜坐在床边,一如往常同躺着的人说话,“午哥,这几天身体好点后,我去了几趟总部原来的地方。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的力量吗?”
      “午哥,你已经昏睡十天了。看来你这次伤的很重,还好你不是一般人,光阴这几天一直在给你输灵,还好有他在,不然也找不到更和你契合的灵息了。”
      “午哥……我听陆明窗和顾微霄说,是师父和他们商量,让你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把你救出来的。我怎么想这招都太险了……还是说,师父他太着急了。”
      “午哥……如果你能活下来,会不会师父也还活着……”
      顾潜看向窗外,回过头来,却看见他眼睛睁开,亮晶晶的,正盯着她。
      她喊来了光阴,自己却一个人跑回了祝云居,缩在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就是下一秒,也似乎是过了几个昼夜,门被敲响——是顾微霄,“涤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下马后,顾潜几乎是飞一样的跑进书院,还好一路上有顾微霄跟着,及时出示腰牌,进去的很顺利。
      顾潜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清爽堂后院,终于如顾微霄所说,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神色淡淡,正挽着袖子晒药材,看见顾潜来了,便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顾潜,那是顾潜很少见过的柔和放松的目光,但好像他生来就本应当如此。
      顾潜笑着,喃喃自语道:“还活着,活着就好……”她转身走出院子,忽然脚软,踩空了阶梯,眼前发黑,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涤娘!”

      高烧持续了一天一夜左右才渐渐褪热,除了女医帮她擦身子的时候,顾微霄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她旁边,喂她喝药喝水。
      顾潜病情终于好转的时候,顾微霄才放心安眠。
      白毛的幼犬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屋子里,迈着短腿四处看了看,又停留在顾潜的床前,嗅了嗅。
      “诶诶诶,干什么?”陆明窗追来,见屋子里的人都睡着,赶紧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抱起幼犬。

      顾潜皱皱眉,手腕上是什么,怎么痒痒的?她懒懒地缩缩手,睁开眼,正看见吓得呆住的陆明窗抱着一只白色幼犬,把白犬的前腿按在自己的脉搏上。
      “狗也会把脉吗?新鲜。”顾潜侧了个身,拢拢被子,看到了那边趴在桌子上刚被动静吵醒的顾微霄。
      “涤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余霭看了陆明窗一眼,陆明窗自觉退出去了。

      “我感觉好多了,这里是……”
      “清爽堂,他还在后院,这两天他一直在后院忙医馆的事情。他怎么来这里的,我不清楚,是明窗第一个发现他在这儿的。你突然高热不退,是他给你把脉开的药。你……想见他吗?”顾微霄知道她想知道什么,索性一口气都说出来了。
      顾余霭弯起嘴角笑了笑,“看来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啊……我不想见他,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总是喊我涤娘?”
      顾微霄愣了愣,确实是自己一直莽莽撞撞地喊她涤娘,可是怎么现在突然问起这个?
      “母亲给你取的名字是名涤字余霭。故而我喊你涤娘。涤是山涤余霭,宇暖微霄的涤。”
      “这名字,我很喜欢。”
      终于找到原原本本的自己了。
      顾濯愣了愣,看见她笑,心里也明媚起来,随着余霭回来,他愈发觉得这一切本该就是这样,她的妹妹,本该就这样祥和安宁地度过她一生:而这原原本本,就是独属于她的名字。

      “余霭,吃饭了吗?”
      顾余霭扬眉看向那边坐在草地上的人,点点头,不由得走近了去。
      坐在草地上的陆明窗正拿着碗,举着小瓷勺递向面前的白色小犬。
      顾余霭挑眉愣住,是陆明窗爱狗到了极致,还是这狗笨到连吃喝都不会了?
      “这是你的狗吗?书院里禁止学子养宠物。”
      “不是,不知道是哪来的狗崽,前段时间在清爽堂那边溜达,最近溜达范围变大了,偷偷摸摸地整个书院跑。还好先生们不怪罪,我闲着没事干,拿了点东西喂它。”
      “是什么?”
      “樱桃酪,我家书童今天刚送来的。微霄也说味道不错,你要尝尝吗?我寝舍里还有。”
      樱桃和奶酪……那可不是便宜东西,随便就可用来喂犬么?都说陆家是书香世家,果然是讲究。
      “不吃,我走了。”

      这之后,兴许是与幼犬熟识了,顾余霭时常能看见陆明窗在那片草地上“追”着喂那只幼犬。
      一天,顾余霭照常往食堂走去,经过那片草地,却看见几个同窗在戏弄幼犬,一个人两人举着幼犬,把他圈的结结实实,另外几人则是拿了毛笔在幼犬白色的身体上涂涂抹抹,写写画画。
      “你们在干嘛?”
      圈着犬的那人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手软了一下,小狗就被顾余霭接了过去。
      “你是哪家的?把狗还给我们。”
      这几人,不问问她是谁,反而问她是哪家的孩子。顾余霭抱着白犬退了几步,“桃源信家,诸位听过吧?诸位这样对待动物,怕是有违君子之道吧,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信家?你是信家的?”
      顾余霭趁着那人思考之时,快速说道:“饭点就要到了,告辞。”没给对方留下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走了。
      白狗的身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水,顾余霭却也不好明目张胆地举着狗四处溜达,只好拿出书,把狗塞到书包里,露出个头,往书斋的方向走去。刚她从书斋里出来,还看见陆明窗和顾微霄几个人正在苦读,兴许是看的入迷,不然按陆明窗的习惯,快到饭点了应该是先去喂狗的。
      刚到书斋,就见陆明窗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差点与顾余霭撞上。
      “余霭啊,诶?”陆明窗惊讶地看向顾余霭的背包,抱出小花狗,诧异地看了看狗的全身。“这是怎么回事?”墨水蹭到身上才发现有些地方墨水还没完全干,赶紧又拿远了。
      顾余霭简单复述了一下经过,退了几步看着手忙脚乱的陆明窗。严崖鸣曾经与他讲过这个陆家,普通人眼里人丁不多,出了几位有名的书法家,医家和琴师。而在神迹灵官眼里却大大不同,陆家人中拥有绝大部分的“谪仙人”,是所有神迹灵官都不敢招惹的一群人。连整个总部分部也都找不到一个陆家的孩子,或者说拥有“全能”能力的孩子。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才如此看轻身外之物,自由发展。里里外外,曾经都令顾余霭十分羡慕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自己的能力是“全能”而不只是“命力”,那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就不一样?
      幼犬似乎被捏疼了,嘤嘤叫了几声。“啊,气死我了。”陆明窗最终放弃抵抗不顾墨水把小狗抱在怀里,“不行,这段时间不能让它在外面溜达了,在我那怕他们找麻烦,不然……余霭,你帮我养一段时间吧。每天的吃食我都会送到你那里去的,还有额外的你的那部分。”陆明窗把小狗推给顾余霭。
      顾余霭见状赶紧躲开,险险避开了小狗乌黑的爪子。“你们陆家不是很厉害吗?又不在乎功名,还怕他们找麻烦?”
      陆明窗摇摇头道:“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上次顾濯还欠我一个人情,不如这次你帮他还了吧。这狗很通人性的,绝对一点不劳你费心。只要你给他一个地方待着就行。”
      “我看清爽堂也还可以,不如放在清爽堂吧。顾濯欠你那么大人情,你还是不要轻易就兑出去了。”
      “不行不行,清爽堂太无聊了……我的意思是,清爽堂人来人往,不好。”
      顾余霭诡异地看着思忖的陆明窗,想了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怎么会?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
      “行,但我要先回去问我舍友,可不可以把狗放那。”
      “如此甚好,我陪你回去吧。”

      过了几天,顾余霭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被摆了一道,明明这小狗乖得很,不吵不闹,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这狗为什么行为举止都看起来这么聪明?连自己换衣服时都知道跑出去回避。
      顾余霭偏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地上的小狗,那小狗见她看向它,瞬间欢快地摇起尾巴,伸着舌头,咧着嘴,看起来傻傻的模样。不禁夸么?还是被看穿了?
      顾余霭拎起小狗的后脖子,放在自己肚子上,揪了揪那对耳朵,“陆明窗明明看起来那么喜欢你,却连名字都没给你起,真是奇怪。你这脑袋真白,白的发银,就叫皓耳吧。不然也不好喊你……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汪一声。”
      “汪。”那狗好像思考了一下,才汪了一声。
      顾余霭笑了一声,边摸着狗边想,这狗养起来颇为省心,几乎只用把陆明窗每日带来的吃食喂它就行。这狗还给她扯了个不出门的借口:午哥回书院了,可因为从前的一些事,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江离域也通过一些方法回了书院继续当书侍……可是她已经不只是顾眠婴,心意已经不纯粹,或者说,自己还没理清心绪,与江离域又该如何相处?她偶尔会忍不住偷偷去清爽堂的后院,每次看到严崖鸣,即使不说话,即使只是个在忙着把脉晒药的背影,也会非常安心。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偷偷去?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去?为什么不敢面对江离域?又为什么不敢面对光桐午?她心里,其实隐隐约约是有答案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茶室里,严崖鸣轻轻吹了吹茶,抿了一口。
      “看来师父有话要对我讲。”
      “顾潜……”
      “师父,容我打断您,顾潜已经死了。现在坐在您面前的,是顾余霭。”
      “我要走了。”
      顾余霭抬眸,“走?”不可否认,她心里慌了一下。
      “嗯,这段时间,尝试了一下安稳固定的生活,却奇怪的百般不适。我决定,出去游历一番,边走边看。”
      这样……吗?倒也很好的。原来他也是不愿意拘在一处的。
      “那祝师父一路顺风,平安顺利。”
      “在这之前,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顾余霭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明明心里早都有了确凿无疑的答案,却莫名地悲伤地说不出话来。那感觉就像,一个一直下坠的人,忽然被峭壁上横着长出的树枝狠狠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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